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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

2017年第8期诗人作品

作者:佚名 编辑: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时间:2017年12月12日 点击: 加入收藏 】【 字体:

云南乡村诗人小辑


雷声小跑过来(组诗)/董树平

冲头村小记(组诗)/李永超

红鸟(组诗)/和利莹

我家媳妇(组诗)/胖子

皈乡(组诗)/李志文

与己书(组诗)/叶华荫

小松坡村(组诗)/山雨

村中情诗(组诗)/王人天

乡间短语(组诗)/赵荣

2017年第8期诗人作品

董树平,1973年4月生。双柏县鄂嘉镇旧丈村人。云南省作家协会会员。作品在《散文选刊》《散文百家》《短篇小说》《边疆文学》《滇池》《诗林》《海外文摘》《今日文摘》,《云南日报》等报刊发表。著有文学作品集《心泉畅流》《心灵的假期》《订购春天的约会》《尖峰笔意》《把阳光叫醒》五部。



雷声小跑过来(组诗)

董树平



取悦无罪


一朵野山茶

绽放在错误的时间和地点


蜜蜂可以来嗅一嗅

只要别跌得太惨

蝴蝶可以来嗅一嗅

只要不耽误睡眠


除夕夜的烟花可以来嗅一嗅

只要低下高昂的头

不可饶恕一双长茧的手

它的主人,已错过花期



深浅之间


一条泥鳅滚过的路

骨头早已被抽空

轮胎印迹诏示着悬崖边的脆弱


呕吐物裹挟着躯壳,杂耍一般

吻着白袜子,钻进裤管

肌肉紧张起来,生命抖了一下

悬崖万丈,风呼吸着踉跄

路旁还有野花

忘了翻黄历的野花

身上披了泥浆打造的舞衣

覆盖住果实的坚韧


来来回回的陌生

是否可以丈量,脚印的厚度



今晚的月光被高分贝缠绕


嚼碎了花格衬衫

月光往胸口里钻


遍地灯火凛冽

谁也看不清自己的脸

没有人回头或转身

月光吸不到他们的血


走过桥头便是村庄

有人缩紧脑袋

有人捂住胸脯

今夜,无人陪月光串门子


一首情歌,在高分贝喇叭里怒吼

搅得月光闪躲,骨髓里

窒息来得突然

有人急促起来

匆忙拉上村庄的帘子

2017年第8期诗人作品

李永超,1983年12月生,富源县中安镇王家屯村人。云南省作协会员。作品散见《边疆文学》《滇池》《春城晚报》《文学港》《辽河》《鹿鸣》等期刊,入选《中国地学诗歌双年选》《中国实力诗人作品选读》《新世纪诗选》等选本。



冲头村小记(组诗)

李永超



狗尾巴草


哦,该死的狗尾巴草

占我地埂也就算了

而你却得寸进尺

想将我整块土地霸占

玉米、南瓜、大豆

眼看就要被你悉数欺死

我岂能继续装聋作哑?


你呀!就别做白日梦了

妄想我会用野火烧你

好让你在来年春风吹又生

告诉你,作为农民的儿子

对付你,我只需将你连根拔起

抖一抖,甩一甩

再把你晒在路上

过往的牲畜都不会放过你



致猪的祷告词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血流成河了,猪还没有死

几次欲从桌案跳将起来

吓得屠夫失口大叫:“妈呀!”

觉出自己有失常态

立即唤人拿来纸钱

在猪身上烧起一把大火


伴着一阵猪毛的糊味

从他嘴里蹦出来一串

致猪的祷告词:

(或许,他认为是)

“去去去,脱掉毛衣换布衣

这世托生猪,下世托生人

投个大户人家,享不尽富贵荣华

去,找老毛报到为雷洋伸冤去

快去,早去早托生……”

(幸好,被宰的只是一头猪)



胡蜂


明知有人觊觎它的蜜

而它总是直来直去

路,该拐弯了

它仍然直来直去

它从不去想

它也不相信

一根导火索

一小撮烂泥

能让它

无路可走

2017年第8期诗人作品

和利莹,诗人,现居云南丽江。


红鸟(组诗)

和利莹



镜像


无法透过水层

从未真正见过阳光

我看到它的影子

温暖构造着我的所有梦境

而寒冷也是它给的

无法透过水层

没有阳光的岁月

冰寒长在我的骨头



软水


谁说这树就只能这么立着?

浆土淌在它的脉管里

那些每次风吹就会被放生的叶子

触到地面盖住一个王国不被践踏

那些翱翔的鹰藏进枝干里躲避猎枪

可十年后它依旧善良沉默的变成了斧柄



翅膀


若有秃鹫的翅膀

我定不会停留在这儿

我要飞过残骸堆叠的山谷

像一头麋鹿向终生所想奔去


若有麻雀的翅膀

我会选一棵最安全舒适的树

我要站在枝头眺望云的追逐

像一颗顽石永远在那儿


若有家鸡的翅膀

我会飞过阻碍我的高墙

我要走向阁楼与野外

像影子般对飞翔如影随形的渴望



失语者


不会再将瑟瑟发抖的灵魂剖白给人

可以不要那些时间

无人知道这影子所想

温柔的嘴唇下生长着怎样的刀锋

安定的屋子怎样困住一个想逃离的人

斜阳是怎样将玉兰剜碎

我在火堆旁怎样安睡又烧焦了灵魂

2017年第8期诗人作品


胖子,农民诗人。1972年出生,本名刘福祥。在《滇池》、《云南日报》、《都市时报》、《农家书屋》等报刊发表诗歌多首。


我家媳妇(组诗)

胖子



媳妇是个清澈透明的女人


无论盘田还是种地

媳妇比我认真多了

喜欢看她干活的样子

清澈透明

仿佛一下子就看穿她的心事


无论做饭还是洗衣

媳妇比我认真多了

喜欢看她做家务的样子

平淡无奇

仿佛世界从来没有发生



女人的活计比男人多啊


起早贪黑

卖工打马

媳妇养这个家

一家四口

吃喝拉撒

是笔开支哪

而我

一个男人

煮煮早晚两顿

领领小娃

天也就黑了

如今的中国

女人的活计

比男人多啊



渴望自己的媳妇是只母老虎


被人欺负

媳妇成了哑巴

没米下锅

媳妇摇摇头

拈花惹草

媳妇噙着眼泪

债主撵到门上

媳妇一把抱住我

愿意抵债

睡在马路上

望着满天的星星

两行猫尿浸湿大地

渴望自己的媳妇是只母老虎

把我培养成一个坚强的人

2017年第8期诗人作品

李志文,纳西族。1990年出生于玉龙雪山下金沙江畔的岩羊村。17岁开始发表诗歌、散文作品,见于《壹读》《丽江日报》《云南日报》等。


皈乡(组诗)

李志文



归宿


回来的半路

我因为与恶鬼缠斗太久

错过了指定的归期

掌纹上的命运被山道的流水弯曲

我除了自己就能认清所有人


咒语下得太轻

人心都在骚动

只有我和着满腹苦水

咽下一世的诺言

死守住爱人留给我的一片天

和一段“游本”


神话褪色了

民歌散落在各个缺口

沦落荒地的苦命女啊

听说在土匪家过了一夜

你就成功化现成狼的后裔



族殇


水深火热的夹缝里

马嘴一张一闭

牛角就磨合着对上了

主人留下魂

急匆匆地沉默了

“纳莫号”屋里

一块羌氏骨正呻吟着褪色


达吉神海啊

让残存着余温的月色

照亮你前世的湖心吧

这一季秋收后

我要走上大东巴认定的路

重新去开天辟地

我要用残躯填补雪山的裂口

拒绝流水的命运


假如今夜足够长

我相信人人都会因失眠觉悟

待到狼啸四起

“古气”调越发苍凉

象形文字刻下的经文

就会悄然裹住刀刃上的锋芒



捍卫


昨夜

神告诉我

我的爱人已在毒咒上安居

并化成满身毒粉的彩蝶

闪烁着我们的前生和来世

从此

我便安居于灯芯的夜幕中


经幡飘碎了

玛尼石刻废了

谁都知道

如果找不到今生的借口

那个转经人就会在今夜老去


抓紧了最后的心跳

我自默然欢喜

一段“游本”

无意间撼动了山林



劝言

你说雪山太冷

我便燃成太阳

暖你一生一世

你说人心太冷

我便烧成烈焰

共你一夜缠绵


现在

让我们趁莲花开放的瞬间

默默地

相望一劫

2017年第8期诗人作品

叶华荫,1968年春生于云南永平,种字的农民。在《人民文学》、《儿童文学》、《诗潮》等报刊发过作品。云南省作协会员。


与己书(组诗)

叶华荫



菊花帖


沧江下雪山

遇见西双版纳的竹林

就收起惊涛骇浪

变得舒缓宽广


像一朵菊花

用微苦的一生

摊平狂野的阳光



高黎贡


你身上的一条皱纹

随便弯了弯

我以为就是另外的大山


一直推测

怒气很重的那条江

是你唯一的脉管


曾自比心胸

宽广如山

那是在不同年代

不同地方遇见你之前


如今发现

我漫长的一生

只是你旮旯

尿出的一缕炊烟



无花果的童年


墙角那树无花果

熟了又大又黑

蜜甜

让我爱上雨天

常有画眉鸟黑头翁

来浓密枝头分享


按说

当年那些鸟

已死去多年

它们的后代

无缘与我一同进餐


早不在了

并不高大的无花果树

绿意渲染的农家小院

就快没人知道

它们来过世上

2017年第8期诗人作品


山雨,原名所翔,1968年生,云南省祥云县米甸镇小松坡村人,农民。白天种地,夜晚写作。


小松坡村(组诗)

山雨

 

   

山地


那一块块皮包骨头的山地

就像一只只老奶干瘪的乳房

挂在我故乡的山岗上


纵然挤不出多少乳汁了

但一张张贪婪的嘴唇

依然咬着干瘪的乳头不放


儿时记忆中诱人的绿

被乡亲们的开山锄

一锄一锄挖进历史深处


也许下几代人

读到我这首诗歌中的比喻

都会夸赞我几句



就像嗑炒豆一样


就像嗑炒豆一样,夜夜睡前

我都习惯嗑几首诗歌


适合自己口味的那首

就细嚼慢咽吞下肚

不适合自己口味的那首

就囫囵吞枣吞下肚


细嚼慢咽吞下肚的诗歌

自然会被我的身体吸收化作营养

囫囵吞枣吞下肚的诗歌

在我的肠胃里空走一遭

然后化作粪便排出体外



冬夜


星星睁着冷眼

看我家院子里那几株

光着身子的梨树桃树杏树

如何酝酿花朵


听不到一声狗吠

宁静占领了小松坡村庄的每一寸夜空

整个村庄的100 多号村民

一个个进入甜美的梦乡了


唯有山雨的小书屋亮着电灯

轻微的键盘声

划伤一隅夜的宁静

在夜的骨头上刻出一些文字

2017年第8期诗人作品

王人天,宣威市羊场镇人,曾在《边疆文学》《诗潮》《滇池》等报刊杂志发表作品百余万字,出版有随笔集《走进乌蒙深处》。


村中情诗(组诗)

王人天



月下酌红潭


掬一壶蓝色月光

和着下酒

远方的你

装了红潭的香味


月光与酒杯

在心里摇荡


柔柔地,软软地

你的身影与酒来一次亲密接触

把唇烧如花朵

辣进心里,穿过草原

在夜里放牧整个春天



怀抱树


爱情是等百年的吗

长地头的核桃树

以百年相思孤独守候

守成白云,守成春夏秋冬

守成脚下不变的信念


小槐树听懂了相约

拼命生长

在齐腰的地方,乳房紧贴温暖

说来是两棵植物,咋就懂得生死相依

小槐树以肉皮紧紧

拥住大树,仿佛怕一种辜负


要爱就爱个彻底,要爱就爱成蓝天

两棵树的爱情拒绝风拒绝雨

拒绝年龄差距

小槐树紧拥大核桃,神性地站立

赤裸着宣告。有什么比这种爱

更纯?有谁能穿越百年

去进入另一个身体,心与心紧贴



今夜我想见你


今夜,月亮没出

星星回了家

我看不到花朵,更看不到你


我没见过你的面,更不知你的容

让大脑平添想象:鸟,还是花

也许是天边飘着的白云

肩膀温柔着擦身


你不知道:我站在这里

风一阵一阵地刮,只为等你


彩云从天边走过,如同唇在燃烧

我把阳光拿来别进发棵

检讨过去。霞和山都很近了,心更近

夜是袭不了我的,我只能想你

2017年第8期诗人作品

赵荣,彝族,六十年代生于普棚大井,祥云县作家协会会员。多年从事诗歌散文写作,并有作品发表于省内外五十多家报刊。《祥云文化》多次以专栏形式推出他的作品。


乡间短语(组诗)

赵荣



一棵树


站着的时候

是棵树

大雪

压不住


倒下了

依然是棵树

小河

挡不住


挡不住啊

挡不住

因为河水

横着你的路



桃花


手起

锄落

抖落一地桃花


我的心

被什么碰了一下


感觉

满地都是

血花花




我滚一个石头

朝着相反的方向


我折一枝花

让她在瓶里芳香


我用一个漏勺

朝碗里打汤


我用胭脂花粉

打磨滿脸的沟坎


我打碎镜子

让它说不出我的模样



责任编辑 李泉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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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佚名 编辑:hx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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