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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

2017年第7期诗人作品

作者:佚名 编辑: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时间:2017年12月12日 点击: 加入收藏 】【 字体:

074—088

滇池诗刊

诗人

汤养宗的诗/074

庞培的诗/076

霍俊明的诗/078

盘妙彬的诗/080

钟硕的诗/082

周瑟瑟的诗/084

应文浩的诗/086

张天国的诗/088



【刊中刊】


滇池诗刊

特邀策划:霍俊明 主编:段爱松

2017年第7期诗人作品

汤养宗,1959年白露出生,福建霞浦人。出版诗集《水上吉普赛》《黑得无比的白》《尤物》《寄往天堂的 11封家书》《去人间》《制秤者说》《一个人大摆宴席汤养宗集1984-2015》七种。先后获得人民文学奖, 中国年度最佳诗歌奖,诗刊年度诗歌奖,储吉旺文学奖等奖项。作品被众多文集,年选及核心年代选本选入,部分诗作被翻译成外文在国外发表。



汤养宗的诗



弥合术


在这令人发愁的世上,我也练习过

一些瞒天之技。并永不认错地

写下许多似是而非的话

用小诗,把一次日出说成有十九次之多

并为此流下了眼泪,为的是

这谵言竟要命地指明了我

与世界的貌离与神合。

多少回我自况自喻

在人神之间迂回与认定

弥合术为我一再地移花接木

我对自己说:要坚信虚浮的另头一定有落实

混世,从没有黑到底的事。



难缠的事


多么难缠的事,十万次从这道门

进进出出,十万次

被这道门夹住的是我的影子

我的身子在门外叫,也在门内叫

没有一个神仙理这件事

也没有谁提醒,侧一侧身

避让一下,或提起裤脚

类似歉意,以免被什么勾住

十万次,都是我的影子

在离我一两步处,被夹住,疼痛得

快要被撕离,有难舍难分

也显得死也不相从

肉与骨头的分合也没这般厉害

并且没有一把刀子,可以挥刀以决

一刀两断



你在向阳坡,我在阴凉处


生命一开始就有人是刀口,有人是刀背

你在向阳坡,我在阴凉处

谈论你锋利的人,都是急先锋

间歇处有的洒下一泡尿,又精神过来

隔着一道山岗,我抱住自己

在等午后的阳光,面包的小碎屑

坡那头,谈话热烈

都是闪光的身体,你们张开的样子

令蜜蜂嗡嗡地叫得欢

我这头是旧朝代的暮年,时间可有可无

阴影都堆积在这一头,日光来了

许多人又该收摊了,像传说中的枯荣

2017年第7期诗人作品

庞培,1962年冬天生。1985年发表小说,1987年发表第一首诗。做过媒体、工人、店员、杂志社编辑。作品多样且带探索性。第一本散文集《低语》以強烈南方抒情的风格为自己赢得了全新文字面貌和广大读者;之后又有《乡村肖像》《五种回忆》《四分之三雨水》《忧伤地下读物》等书籍二十余种出版。现居江阴。



庞培的诗



望天山


某一天,我是不是成了那个人

骑马伫立在山间

在天山深处我看不见我自己

一阵风让我勒住草原的缰绳


代表着人的肖像

在熠熠雪峰之下

群山的阴影覆盖了整个白昼


我骑马上山

我是年轻的哈萨克牧民



在玛沁


玛沁县在下雨,听听:

生者和死者是同一人

古代河曲马和景区马场是同一区域

入海口和黄河第一湾有着相似的层浪

清晨醒来街上有一种离奇的声音

呼啸而去

一辆过境的卡车

司机一定不会想到:这个早晨

我曾凝神谛听这场高海拔的雨

他在灰朦朦的驾驶席

无法听到我此刻听着的雨



凉风


我朝黑暗索要这个词:凉风

小小船户的凉风

河面上窗户般的凉风

推开波光,里面

一枚水乡的月亮

我朝湮没的乡镇索要这个词

丛生荷叶的田野上的凉风

少女般暗黑

这不会有多少人争抢占取

这是我仅存的甜蜜尊严

2017年第7期诗人作品

霍俊明,河北丰润人,工作于中国作协创研部,首都师范大学中国诗歌研究中心兼职研究员、中国现代文学馆首届客座研究员。著有专著《尴尬的一代》《变动、修辞与想象》《无能的右手》《新世纪诗歌精神考察》《从“广场”到“地方”》《萤火时代的闪电》《“70后”批评家文丛 霍俊明卷》《陌生人的悬崖》《先锋诗歌与地方性知识》《中国诗歌通史》《二十世纪中国新诗理论史》,诗集《怀雪》《一个人的和声》。



霍俊明的诗



野雉于飞


下午的灰暗正在加深

但这不是一个阴天

正如死去的人

并非都是老年人


那时仍在晨昏中

叶片落尽的树顶也湿漉漉的

冬天在不久后到来

那些陌生的人正为小麦浇过冬水


干冷的土地此刻却是柔软的

腐殖土的气息越来越浓烈

那些逝去之物没有再次现身


干涸的河床是一层层的枯草

也有不甘寂寞的乔木和矮灌木

互相观望


有一条路越来越清晰

那是晨练的人渐渐踩踏出来的

先是穿过一片白杨树林

接着是一片收割过后的

蓖麻田、玉米地和白菜田

最后要到达一个小型的废弃水库


你不会料到

突然间草丛里有震耳的轰隆声

一只或两只野雉仓皇地起飞

瞬间掠过树林和两个红色的屋顶

还没来得及看清它们的身影

未及看清它们脖颈的羽毛

是银白色的还是灰褐色的


只有那巨大的尾翎在风中一闪

和猝不及防中加速的心跳

在缓慢的冬天即将到来的时刻

有些事物

比你处于更深的惶恐和惊悸中



这一夜的风箱,或雪隐鹭鸶


黄昏过去后

整个夜晚有着强大的肺部

那声响,让人想到几十年前的风箱

拉动、开合的风挡,有节奏的呼吸


这一夜的风箱


湿地正在一片茫茫雪阵中

没人能分清白天觅食的鹭鸶和夜晚觅食的鹭鸶

只有一两只雪白颀长的身影

它们比空中的雪早些到来


雪隐鹭鸶飞始见,可它们静立


那些翎羽静静地闪着光

时间的瓷片正洒落一地

那时而传来的鸣叫显得微弱而近于虚无

而雪在风中掉落得更紧

2017年第7期诗人作品

盘妙彬,1964年 12月生,1986年 7月广西大学中文系毕业。参加诗刊社第 20届青春诗会,作品入选《中国新诗总系》《中国新诗百年大典》等重要权威诗歌选本,著有诗集《广西当代作家丛书·盘妙彬卷》《我的心突然慢了一秒》。现居广西梧州。




盘妙彬的诗



向往


看到山顶没有冰雪

站在旅舍窗口他有些懊恼

了解他的云杉

从半山把草毯子一直铺到窗前


之前,黄熟的麦子也做成毯子

他用车轮卷走

很多年以后,时光往回倒

车轮还会碾过他的心


草毯子和麦毯子都有了

向往冰雪在山顶,越想越尖锐



那拉提


一个远方来的人

给那拉提小镇的黄昏带来病容,病就病吧

快快去睡觉


旅舍设在高大的杨树林里

溪水潺潺一夜没叫醒他

次日早起,吐纳

他跟着溪水弯腰回到山上


阳光闪闪的正午

他当一回医生,娶健康的菊花做妻子



路见


晒得黑黑的牧羊人骑着马

走在中亚的路上

他的衣服很久没有洗

他的羊从陡坡下来

白羊的毛一点不白,一场大雨不会到来


八月了,山上淌下的溪水冰凉

牧羊人不洗澡

他的白羊不洗澡


一天很漫长

山脚的一顶小毡房旁

他的女人升起炊烟

他的几个孩子等着长大

2017年第7期诗人作品

钟硕,闲时写作,偶尔发表、获奖和收入一些选本。现居贵阳。



钟硕的诗



最浪漫的事


一直野渡无人

一直漫无边际

巨大的盲鸟飞来,暗夜黏稠

无人知晓这秘事

她是行走的哑鱼

向上的那部分

粘满谷粒和红色月光

在乌有之乡不停繁衍



驱赶


窗前你种下的海棠依旧

远处的衙门和花柳病

隔着月光


柳树与青瓦始终阴郁

前赴后继的事

无人改变

就像这重复的眺望

仿佛能工巧匠与满屋诗书,全然无效

进出的人物和情节

跟戏里的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三月里,熟悉的陌生者总会想起

那个叫哑姑的女人立在村口

刚开花的梨树下

她无所事事,呆望着田野


而经历了词语的观望者

一直这般无奈和天真

30 年了,总在陌生处

仿佛自己就要飞入那个幽深的喉结

躲过桃花劫,刀兵劫

还有漫长的青春期

2017年第7期诗人作品

周瑟瑟,央视英文纪录片栏目总监。著有诗集《松树下》《栗山》《硬骨头》《私有制》《元诗歌》等 10部,长篇小说《暧昧大街》《中关村的乌鸦》《原汁原味》《苹果》等 6部,以及三十集电视连续剧《中国兄弟连》(小说创作)等。主编《卡丘》诗刊,创办卡丘 -沃伦诗歌奖,中国诗人田野调查小组组长。现居北京。




周瑟瑟的诗

 

   

白鹤落向何处


白鹤落向何处

它撑着雨雾的伞

从桃花潭岛上起飞

如果我能骑上它的背

如果我打着雨雾的伞

如果它转过高昂的头

看我一眼

我就心满意足了

如果哪一天我拥有了

白鹤一样的身体

我就来桃花潭生育

我把鹤蛋献给谁

就属于谁

谁能与白鹤成为夫妻

那必是恩爱夫妻

我看见一只白鹤

消失在太平湖方向

还有另一只白鹤

隐藏在哪里

我向雨雾发出啊啊啊……

的呼喊,白鹤,白鹤

请和我一起离开



羊群散落在墓碑中


一闪而过的羊群

在山东境内呆头呆脑

像大地上的白云

羊群散落在墓碑中

其中许多只抬起头

看见一颗落日追着高铁

像疯了一样

向北京方向猛蹿

有人从湖上包抄过来

他是牧羊人

我带走了墓碑的阴影

但不带走任何一只羊



你带来青木瓜


你带来青木瓜

在一个成年人的记忆里

植物的气味

从童年开始

贯穿一生

今天你唤醒了

我青木瓜的记忆

这是一种错觉

我的家不在越南

也不在广西

我没有吃过青木瓜

没有在青木瓜树下

爱过青木瓜女孩

看着它一点点变黄

那个回忆里的女孩

离我越来越近

我都已经闻到了

她身上没有过的

南方的气味

2017年第7期诗人作品

应文浩,1988年开始发表作品,安徽省诗歌学会副会长,作品散见《诗刊》、《诗歌月刊》、《诗潮》、《扬子江》诗刊、《诗选刊》、《解放军文艺》、《安徽文学》、《滇池》、《芒种》等刊物,曾获 2016《诗选刊》年度诗人奖等,现为某市设计研究院高级工程师、院长。



应文浩的诗



最后的声音


叫得越脆

这里的清晨就

越大、越薄


先是一种鸟,两种鸟

然后三种鸟

三种鸟控制了一个晨


再之后只有一种鸟在叫

你能听到一种声音的世界

纯粹或混沌


最后的鸟停下来

楼上有脚步声传来

仿佛天堂离我们很近了


脚步停了

像是谁在切换

一座挂钟

嘀嗒嘀嗒,声音急切

像是离我们

最近的声音



人啊


请不要责怪傍晚

她不是忧郁的脸

是侧着的脸


人啊

请给她一个好角度



交替


对面仰起的坡地上,那些小草

头听风的,脚不听风的

目测与天的距离之后

便想从浩荡的空空里找出答案


一些花,艳而无香

在枝头招摇

它们的内部正在讨论

瓣和瓣分离

空中的和地面的分离

伤害重的已调成静音


一群蚂蚁

足指六个方向

颜色是奢侈的

它们的方向和色彩

在回家的路上


一群飞鸟

在天空中划口子

不留痕

落地后,叫一声

画圈标一下自己


谁绘的一张总图?

点、点、点

各是谁?

占领一处空白

就会成为一个有

有是世上最伟大的吗?


还有你,五尺有余

身体不停地向前走

占领了一个个空白

又丢下一个个空白

似循环无终结


而你是偶然走进这个世纪的

你看见一些事物在疯长

世界高得晃起来

越来越多的事物

像虚无一样

如一只打气筒在不停地工作

世界像一只越撑越撑大的气球

2017年第7期诗人作品

张天国,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鲁迅文学院第 24届作家高级研修班学员;荣获重庆第二届“银河之星”诗歌奖和首届《重庆晚报》文学奖特等奖。出版报告文学《大路神韵》上下集、《时代足迹》、《行走在没有路的路上》、《风尘天涯路》和诗集《天国之歌》、《流动的水墨》等近 300万字。



张天国的诗



给父亲修一座山


故乡没有山

丘陵就是父亲的后背

儿时,我的山

在父亲的背上


长大后,我的后背

理应是父亲的山

可父亲从未爬上我的后背

他,依然在自己

日渐塌陷的山上残喘


父亲上山后

我的山却崩塌了


今年清明,把土堆修成一座山

垒砌的条石上刻纹精美

碑上的名字彰显孝道

这些他都不需要了

可我需要

需要山的虚高



我修的路,母亲一步也未走过


此刻,母亲就沉睡在眼前

我携带千山万水

向一座坟茔跪下

山川无言,我无语

我向山峰忏悔

当我能够成为母亲的靠山之时

却远走他乡,在与母亲

毫不相干的荒山野岭凿路

可我修的路,母亲一步也未走过



与母亲坟头上的一只鸟聊天


给母亲烧完纸

叩头,抬头,忽然

一只鸟儿蹲在坟头上看我

我挥手驱赶,不走

再驱赶,还是不走

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

我放下了再次抬起的手


鸟儿问我,你冷吗

不冷,就是心冷

为啥

母亲不在了

鸟儿浅浅地低下了头


鸟儿又问我

你饿吗

不饿,已经忘了

为啥

想母亲

鸟儿微微的摇摇头


鸟儿再次问我

你开心吗

不开心,过去很开心

为啥

再也看不到母亲了

鸟儿深深地低下了头


向鸟儿挥挥手,转身离去

忽回头

鸟儿还在坟头,看我

继续往前走

忽又回头

鸟儿还在原处看我


我走远了

再次回头

鸟儿不见了

我,也不见了


责任编辑 段爱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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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佚名 编辑:hx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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