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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黑一雄式的忧伤

作者:张芬 编辑:田冯太 文章来源:《文艺报》官方微信2017年10月5日 时间:2017年11月09日 点击: 加入收藏 】【 字体:

瑞典斯德哥尔摩当地时间2017年10月5日下午1点(北京时间晚上19点),瑞典学院将2017年度诺贝尔文学奖颁给了英国作家石黑一雄。

《小夜曲——音乐与黄昏五故事集》:石黑一雄式的忧伤


    授奖理由:

   “他在作品中传递了强大的情感力量,并挖掘出人类与世界的虚幻联系之下的黑洞。

    

    石黑一雄,1954年11月8日生于日本长崎,1960年随家人移居英国,先后毕业于肯特大学和东安格利亚大学,并于1982年获得英国国籍。1983年开始发表小说,其主要作品有《群山淡景》《浮世画家》和《长日留痕》《小夜曲》等。曾获得1989年布克奖、大英帝国勋章、法国艺术及文学骑士勋章等多个奖项,与拉什迪、奈保尔被称为英国文坛移民三雄


 

《小夜曲——音乐与黄昏五故事集》:石黑一雄式的忧伤 

 


  

《小夜曲——音乐与黄昏五故事集》:石黑一雄式的忧伤

 

张芬

 

石黑一雄是英国当代著名小说家之一,他与拉什迪、奈保尔齐名,被誉为 “英国文坛移民三雄。迄今他已出版6部长篇小说,其中《长日留痕》(The Remains of the Day ,1989)获1989年年度布克奖,最为中国读者所熟知。因题材上的独特,此小说与其后创作的《千万别丢下我》(Never Let Me Go,2005)已相继被拍成电影,这两部作品均有汉译本。他另外三部长篇《远山淡影》(A Pale View of Hills ,1982)《浮世画家》(An Artist of the Floating World ,1986)《无可慰藉》(The Unconsoled,1995)和短篇小说集《小夜曲——音乐与黄昏五故事集》(Nocturnes :Five Stories of Music and Nightfall)的中译本也于近日出版。

石黑是当世优秀的文体家。他的作品笔法从容雅致,叙述亲切,他对叙述是那样具备耐心,仿佛一个坐在陈日之光下织网的渔人。他尤擅反讽,作品内蕴深长,读来往往启人深思。相较另两位移民作家,石黑作品的视野、格局貌似偏小,但其所长在于作品中散发的浓浓的东方式趣味——精确、敏感、细腻。第一人称为叙述线索是其小说的一大特征,这一方面有利于展开广阔的心理活动和敏感的视觉层面,同时使作品中充满了某种隐秘和深邃的气质。

如果说,文学要不自觉地承担起有关人类的尊严与责任的话,那么石黑一雄的小说则是一个绝好的反思范本。他擅长通过作品,把人类的隐忧缓缓地、不温不火地推到极致,然后令读者彻底、放心地大伤心、大失落一把。因而他的作品具有强烈的寓言性质。读者似乎可以从形式和内容上分别找到前辈作家的影子——普鲁斯特和卡夫卡。

石黑曾声称自己并不擅长短篇,之前在英国出版的短篇小说也寥寥可数。而从读者角度看,《小夜曲》却是一部相当成功的短篇集。作品中的5篇小说仿佛是回忆少年时的音乐,他将这些过去的音乐梦与难以言说的惨淡生活结构起来,加上静穆的田园景色的渲染,使作品具有独特的感染力。

如石黑之前的作品一样,这些短篇在精确的描写之中似乎又有些夸张与荒诞的成分。这之中包含了他作品一贯的主题:莫测的命运、从个体到人类生长的代价、职业的艰辛与怀疑、灵性的破坏等等。石黑的语言轻松,却惆怅;隐秘,却开阔;对话尤其精彩和细腻。相比较其早期的作品,大量的心理刻画和分析减少了,轻松的人物对话更加烘托了人物形象,相对那些在阅读和思考上令人辛苦的长篇,这些作品如一首首连缀的爵士乐,令读者在接受上也相对自由和轻快了许多。

《伤心情歌手》讲述了一个简单而忧伤的故事。作为一个波兰籍的业余吉他演奏者,在威尼斯的一次演出活动中邂逅了母亲的偶像、美国歌唱家托尼·加德纳,伴随着对过往感伤的记忆和威尼斯水滨的气氛,他们试图通过一次窗下演唱情歌的临时搭档,来打动即将与加德纳分离的妻子。一个时代即将过去,他们只能用必要的手段来缅怀,甚至不惜牺牲爱情和婚姻来拖延这样的繁华。一切看起来理所当然,又显得荒诞和可笑。

《不论下雨或晴天》描述了人的困境。快50岁了,一无所获。刚好被一对面临着情感危机的老情侣求救,演奏出一场闹剧,全篇以音乐为背景,以男女情感危机为主线,反而将自己也陷入了困境之中,问题在结尾仍悬而未决。作者绵绵的叙述和长于表达人们之间沟通危机的对话,则像梦呓一般浮荡在真实生活之中。《不论下雨或晴天》(Come Rain or Come Shine)是美国上世纪60年代著名的盲人歌手雷·查尔斯(Ray Charles)的著名蓝调歌曲,正如乐曲,作品语言低缓优雅又充满了忧伤坚定。

《小夜曲——音乐与黄昏五故事集》:石黑一雄式的忧伤

《小夜曲——音乐与黄昏五故事集》:石黑一雄式的忧伤

石黑一雄部分引进作品

《莫尔文山》也是写一个并不成功但是热衷于创作的歌手,在一次度假期间,跑到自己的姐姐玛吉在故乡附近的莫文尔山所开的饭馆里打零工,写歌。然而,在貌似惬意和孤独创作的氛围之中,他不仅遭遇了和姐姐、姐夫之间的矛盾,而且还神奇般地遇到了一对似乎懂得欣赏他作品的、感情同样遭受到挑战的夫妇。两性之间的困境似乎是石黑一雄在《小夜曲》里倾心关注的对象。人与人之间、夫妇之间各自独立的内心和敏感的目光,因为亲疏不同、理解不同,必然遭遇不快,这些幻化成火花一样的矛盾和失落,正如一刹那努力所获得的欢欣一样,不可捉摸。小说具备了混乱而无奈、感伤而优美、迷失却又迷人的音乐质感。

《小夜曲》似乎达到了小说集的高潮部分,通读下来,有点卡夫卡的味道。小说讲述一个爵士乐手职业生涯的包装,受周围人的怂恿,他走向了整容的道路。和在同一医院整容的女主角琳恩·加德纳恰是《伤心情歌手》中加纳德的妻子。这是一种残酷的真实,正如时下中国一些歌手明星热衷于整容包装、制造绯闻,而不是提高自己的艺术修养一样。在这里,石黑延续了他一贯的在小说中将人类的生物性、科技与经济、乃至都市文明等虚幻又真切的事物渗透人心灵的写作方式。这是一场由包装艺术引发的闹剧,充满了呓语与幻想的成分,却残酷地折射了当代世界中的艺术生长之境。

《大提琴手》中的蒂博尔是个普通的大提琴手,他上进、乐观,像大多数人那样朝着自己的音乐梦想前进。自从一个女人爱洛伊斯·麦科马克听到了他的音乐之后,就断定他们之间有了某种必然的联系,这位女知音后来每天指导他练琴,甚至连他敲门的声音她都能听出内在的情绪。她告诉蒂博尔说:这些人,他们太……太专业了,他们讲得头头是道,你听着,然后就被骗了……这个时候你就得坚决地把自己关起来。记住,蒂博尔,宁可再等等。有时候我也感到痛苦,我的才华还没被挖掘出来。可我也还没把它给毁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到了后来,她还是离开了他,成为一个普通人的妻子。这位带有母性色彩的女性最终带走了蒂博尔的安慰和执著,最后他连一个通俗的歌手都不是了。命运无常,大多数人可能曾经有一份类似的音乐天赋,只是他们没有被发现或没有足够的空间把自己关起来,最终那最适合的、最自然的事业,也如浮沫一般,平息,消失了。

可能跟石黑的特殊身份有关,他的小说时常出现漂流和旅行的主题。一旦离开了自己的裔地(石黑一雄5岁离开日本),就失去了故乡,即使他再次回到裔地,也还是漂流的感觉。故而他的作品总是时不时地充满了身份的不确定和风景的变换。当然,还有一种音乐流浪者在路上的气息。这很容易让人想起美国上世纪60年代的嬉皮士文化,如鲍勃·迪伦(Bob Dylan)的《像一块滚石》(Chronicles)。虽然石黑早年模仿过嬉皮士在美国的大地上穿行,但他的这种在路上式的旅人小说显然不是透着禅境和洒脱的反省和刻意追求,相反,通过作品中的remains of the day ”的铺染,缓解凝滞生活中的一些矛盾并且寻求心理乃至精神上的安慰。

石黑是热爱音乐的,早年音乐创作对他的影响、尤其是文字创作上的影响是不言自明的。从语言形式上说,石黑认为自己的小说擅长描写心理的流动性。这种流动性的转换,在某种意义上与音乐本身的节奏和旋律是类似的,这类音乐性小说在很多情况下都是直觉的产物,正如他所说就像有些人解释为什么独唱在下午听起来比上午好听,那是没有理由的。 (德国《时代报》访谈,2000年)石黑通过直觉体验表述自己的故事,反而获得了不一样的独特性。从内容上说,《小夜曲》集中的角色,不是音乐独特趣味的欣赏者就是青春已逝的流浪歌手,旁观着一个个音乐青年的沉沦,或者一对对夫妇或情侣深深陷入不能再相视一笑即能会心的尴尬处境。这些无疑是石黑对音乐与往昔的一种回敬和缅怀,作品中提到的很多音乐并非虚构,而是历史的一部分,想必那些熟悉音乐作品的读者,能够从文体的音乐性之外,找到过去许多英美的音乐主题。

约翰·卡瑞在为《上海孤儿》(When We Were Orphans ,2000)撰写书评时说:石黑一雄之抛弃现实主义并不是脱离现实,而是其反面……石黑一雄使得记忆、想象和梦幻水乳交融般无法分离,将我们带入被现实主义简单化的现实的迷宫。这一判断似乎适合于石黑一雄的任何小说,他的写作方式能给我们现实主义之外的另一种现实性探索上的精确性,尤其是在目前文学写作已经为其他媒体和新技术大肆挤压的阶段,则更应该开拓文学自身的可能空间,使之更加独立、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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