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方微信公众号
 
您当前位置:滇池文学网 >> 《滇池》观察 >> 文学作品 >> 浏览文章
文学作品

洞箫

作者:刘雪峰 编辑:山峰 文章来源:原创 时间:2016年07月22日 点击: 加入收藏 】【 字体:

    泥娃一觉醒来,师傅早已经不在身边了。 
    还在许久以前,泥娃就感到师傅将要离他而去。 
    如今,师傅真的走了。 
    泥娃想师傅肯定不会再回来,师傅很早以前就表现出对山谷的厌倦,之所以久久不曾离去是他曾经答应过泥娃要教会他吹箫的技艺。 
    师傅走时给泥娃留下了长长短短许多支箫。 
    箫再多又有什么用呢,泥娃根本就没能学会师傅吹箫技艺之万一。不知不觉中泥娃的心里涌起一种被抛弃的悲楚,几滴酸泪也悄悄的流了出来。他想一定是自己 
太愚笨,师傅不要自己了...... 
    泥娃的眼睛被泪线模糊了,可怜巴巴地举起那众多箫中的一支喂在嘴边,默记着师傅曾经教导过的要领,轻轻的吹了,随着一阵悦耳的箫音顿然在山谷间悠扬。泥娃惊的两眼呆滞。自己原本是不会吹箫的,对这梦幻般的情景颇感质疑,于是又举起另一支箫寻着刚才的感觉吹了起来,一阵哀惋而清脆的声音在山间荡来荡去。把原本清幽的山谷衬托的更加宁静。泥娃的心里也涌起了一阵激动,一阵兴奋,面对空旷的山谷发出撕心裂腑的呐喊:我会吹箫了!我会吹箫了! 
    从此,泥娃通霄达旦的坐在山洞口那块巨石之上,任兴的玩味着那支支清新而优美的乐曲。于是泥娃不再孤独,被抛弃的伤痛也全然没有了,只有想起师傅不告 
而别时心里才偶感失落。 

    泥娃吹啊,吹啊!吹的晴空万里,吹的月影婆娑。 
    吹绿了春天,吹暖了酷暑,吹黄了金秋,吹凉了寒冬...... 

    泥娃心随着阵阵乐音一起沉浮,他多么希望师傅能听到自己的声音,他多想自己的师傅重新回到自己的身旁。师傅曾经说过要把泥娃带出山谷去,让他过最最 
好的日子,泥娃不知最最好的日子是怎么样的。他想师傅恐怕是把这事给忘了。 
    泥娃自幼没了父母,是师傅把他收留。在泥娃简单的记忆中,他与师傅都从未离开过山谷。师傅平时常教他吹箫外,也教他一些攀爬悬岩的本领,致使泥娃如今 
在悬崖峭壁之上也似如履平川。 
    泥娃还记得他们栖身的洞中常有一些陌生的人来来去去,师傅不让他听他们的谈话,每每让他到洞口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动静。直到今日泥娃仍保持着那种习惯,常常坐在洞口边的那块岩之上,等待着师傅的归来。 
    一年一年的过去,泥娃不再年轻。泥娃在苦苦的等待中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了,那当初的信念也正在走向动摇。 
    忽一日,泥娃怀中的洞箫不吹自响,呜呜有声,泥娃心里一阵一阵的恐惧,他猜想山外是不是又有了什么样的变故。记得师傅在时也常发生怀中洞箫不吹自响 
的事,每次师傅的脸色都惊恐的难看,随着就会有人来找师傅。记得师傅就要走的那次,听到那阵声音,师傅的脸色更是严肃得怕人。 
    泥娃心里就更加惶惑不安。 
    就在当天,山谷间人声大作,一个衣衫破烂的女孩被一群袖着红袖标的男女追逐着,气喘吁吁,眼看就要落入敌手。泥娃从师傅的教导中秉承着惩恶扬善的义 
气,只见他迅捷如风的落于山谷,携起女孩风似的跑,把那帮追赶的男女甩在深谷之中不知所措。 
    女孩醒来时,已然置身洞中,权凭树皮遮身的泥娃采来无数的野果摆放在她的面前。女孩看清不人鬼不鬼的泥娃惊叫了一声,身子本能地往后退。泥娃露着一口 
尖利的黄牙,欲说还休地手忙脚乱的比划。见女孩仍不住的在颤抖,于是他干脆退到洞口的地方,如当年替师傅望风一样,把若大的一个山洞让给了女孩。 
    女孩开始有了逃走的念头,她趁泥娃不在山洞的机会来到洞口,只见悬崖叠嶂,脑子里一阵昏眩又急急的回到洞中。 

    洞中的寒意常使女孩冻的索索打抖,泥娃时常固执地把女孩卷进自己的怀里,女孩也似乎寻得了一处庇护,每每紧紧的依在他的怀中,凭借他身上那种野性的温 
热焐热自己身子的冰凉。 
    终于有一天,泥娃发现怀中女孩的异样之处,那软软的身子引发了他那原始的本能的欲望,于是泥娃疯狂的撞击着女孩,强行的进入女孩的身体,女孩根本就无 
还手之力,任凭那原始的野性在自己的身上恣意的发泄。 
    女孩的顺从唤醒了泥娃人性的复苏,他凭着自己的揣悟尽力的处处关怀着这个被他占有的女孩。 
    入夜时,泥娃又坐在了山洞的崖边,两只脚从垂挂在洞口的悬崖之处。女孩也斜依在他的怀中一边嘱咐着他吹起了好听的音乐,一边仰望着那满天的星辉。这时, 
女孩心中的委屈哀怨全都化作乌有,一切愤意和怨恨全都被涤荡的干干净净,整个思绪随着那动情的箫音在天宇中翱翔,直冲云霄。 
    女孩总想摆弄那些被泥娃吹凑出美妙音乐的洞箫,可怎么也不能凑出和谐的音色,于是女子烦躁地将那些洞箫扔得遍地都是,还有意的用石头砸破了许多,泥娃 
憨憨的看着她笑,泥娃不怕她砸,他已经自己会制作了,他索性从洞的深处抱出一捆长长短短的箫,示意女孩全都砸烂。女孩累了,赌气的坐在那里...... 

    女孩感到腹中一阵剧烈的疼痛,撕心裂肺的,她在洞内的草丛中不停的翻腾,泥娃被吓得直哭,他跪在地上乞求着上天的保佑...... 
    女孩产下一对龙凤胎,一双儿女虽然瘦小却很机灵,令人一眼就能感觉出他们的聪慧来。胎儿灵性过人,初入世就特别晓事,平日里呆在***怀中嗷嗷待哺, 
夜深人静却非要听到泥娃动人箫音方肯入睡。 
    入夜,泥娃便又举起洞箫吹凑起来,尽管他只是胡乱的在吹响,但发出的声音却极有韵律,母子三人总是倾耳静听,于是泥娃总是十分投入地沉浸在作父权的 
责任之中。 
    直到两个孩子都能在洞内恣意的行走,那夜晚的箫声也从未间断过。 
    两孩儿野性十足,长为男孩,女孩为其起名思归,次为女孩,起名思亲。归儿、亲儿野性勃发时,竟似脱僵之马,狂野地奔跑于山林沟谷之间,攀越在悬崖峭壁之上,任凭女孩怎样的追赶也无法将其制住,只有到夜深人静了,泥娃取出洞箫轻轻一吹,两个顽皮小孩方才趋之若骛赶回洞中。 
    忽一日,归儿、亲儿早出而夜不能归,任凭泥娃怎样的吹凑都无济于事,泥娃与女孩心急如焚,却又束手无策。 
    思归、思亲白天出洞游玩,遍走山野,后被一小白免诱入山外的旷野之中,山外的人们见一对毛孩便群起而围之。从未见过世人的亲儿、归儿,猛见山外还有这 
么多与自己似是而非的东西,特别惊喜。但他们很快从这些人眼神里感觉出凶狠和邪意。思归扭住一只人手一口咬了下去。于是兄妹皆被上了绳索,囚于一间铁笼之 
中。 
    入夜之时,听不到箫音的思归思亲泪流满面呱呱乱叫...... 

    思归、思亲被世人视为异类,在广庭大众之下供人观赏,两孩童野性倍增,凭着一身蛮力把铁笼摇的嘎嘎直响,市井之人轰然观之。并投以各种食物,可二人置 
若闻。直到血淋淋的鸡、兔、飞禽扔进笼中,二人才狼吞虎咽起来。渐渐地,思归、思亲不再害怕众人,并以各种滑稽的动作取悦于人们,于是乎兄妹二人便有了 
食不完的美味佳。 
    又一日,思归、思亲被一群人簇拥着来到一个人声鼎沸的地方,那原本宽敞的地界被好奇的人们填塞的十分拥挤,两位孩儿在众目睽睽之下做着种种怪异动作, 
直到夜幕垂临,方才疲惫不堪的倦缩在铁笼之中。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悦耳的箫音,声音虽没有泥娃吹凑的那么清脆,哀婉中透出一种浮世的混杂,表现得更加凄惋, 
思归思亲听着听着泪水扑淋淋地直住下流,倦缩在笼中独自的哀怜...... 
    奇异的现象终被人窥视,于是有人干脆叫来吹箫人当场验证,果然那轻柔的箫音能将两毛孩的野性驯服。 
    吹箫之人年过花甲,精神沮丧,陡见两野孩竟然倾服于自己一箫之功力,颇感蹊跷,便上前细细的观看,见泪水涟涟的两只野孩投与一种乞求与哀惋的泪光,他仿佛看到一双熟悉的可怜的眼神,老者欲用自己全部的积蓄买下这对可怜的毛孩,却被欲以此谋取暴利者的断然拒绝。于是老者只能望而兴叹,一块心病耿于心怀。 
    泥娃与女孩昼伏夜出,连夜兼程的走出山外,找寻着他们的那双儿女。泥娃每到一处便频频吹箫,可吹哑了嗓子,吹出了血痰,仍不见思归、思亲的踪迹。 
    终于有一夜,泥娃与女孩悄然的来到了一座城池的后山,又吹起了哀婉的夜曲,此曲居高临下,恰似天上而来,悲悲戚戚,惹得万家伤感。忽听得山下的城池之中回应一曲,与山坡之上的箫音遥相呼应,把整个城池也卷进了悲楚苍凉的境界之中,笼中的两孩儿却从山上的那阵箫音感到了泥娃的到来,于是两只孩儿在铁笼之中发出剌破夜空的嘶鸣。 
    泥娃与女孩拼命的朝那阵叫声奔去,他们只一心想着要找回自己的孩子。 
    泥娃被一群手执各种家火的人群包围在其中,长发披肩遮住了那裸露的上体,也用他那粗壮的躯体保护着同样赤裸的女孩。 
    这时,吹箫的老者分开人群来到了他们的近前。泥娃与女孩透过人事的沧桑猛然的认出了那饱经风霜的老人,不约而同的跪了下去,一个叫爹,一个叫师傅。 
    那吹箫的老者却早己经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上一篇:荒村
下一篇::没有了
(作者:刘雪峰 编辑:山峰)
分享按钮
发表评论
相关评论
 以下是对 [洞箫] 的评论,总共:0条评论
相关新闻:
  • 洞箫
  • 荒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