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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滇池》文学杂志高级培训改稿班诗歌精选

作者:系统管理员 编辑: 文章来源:2013年第1期 时间:2016年06月11日 点击: 加入收藏 】【 字体:

冥想与咏叹(组诗)

樊忠慰


微尘

星斗忽闪忽闪像一群鬼魂在抽烟

夜空容纳亡灵与噩梦

风的床单上月光在睡眠

文字失落感情与温度

疯狗吠叫漆黑的昨天

神的头皮屑暗淡了海与灯盏

鸡鸣的花朵唤醒露水的晨曦

人该是怎样生息的种子

欢乐的细胞或痛苦的微尘

人亮不过眼睛与青铜

海大不过指缝里的泥土

天空高不过上帝的脚躁

父亲老了

从前父亲是儿女的依靠

现在儿女是父亲的拐杖

如果一个孩子注定要犯罪

就让他永远不再长大

如果父亲注定要衰老

就用家的重担交换时光

牙齿如枯叶脱落

咬不住大树的秋天

记忆和青苔衰退

数不清岩石的白发

父亲像一棵松柏

树干是骨骼树皮是肉

当儿女的血流进父亲的心脏

衰竭的身体重新点燃太阳

一个湖泊像老泪含着云雨

几根小草似火柴擦亮春光

对于露珠般的生命

活着或死去都源于尘土的爱与忧伤

 

蜜蜂


披着黄色的架装

阳光的寺庙里念经

油菜的地毯飘如祥云

佛的掌心嗡嗡采蜜

繁忙的蜜蜂像个和尚

把汗珠串成佛珠

把佛珠参成禅

陶醉在春天的轮回里

 


身体之外脚趾在行走

黑白之间星空在行走

一朵做梦的玫瑰

喊醒黎明的火苗

绿树生长岩石

湖泊潜游沙滩

晰蝎一闪又不见

手指碰响干涸的雨点

 

风景


波浪涌动星空

点灯的鱼嫁给江海

风一动不动

花的鞋踩响露水

夜和石头冷了

草丛里的蟋蟀冷了

月光舞累了银色的皮鞭

草原闭上眼睛

毡房和马蹄悄然入睡

晨曦的吻

烙上天空的脸颊

滋养哮叫的羊和云

 

冥想与咏叹


我想写出传世诗篇

让活着的人一代代做我的坟墓

而我不会消亡

死去的是黑暗的石头与影子的孤单

一根火柴说话墓碑的石头无言

花脱下香气亡命在人间

枯干的纸墨黯淡了星空

看不见笔和打湿的衣衫

风中灰尘擦亮云中雨点

唾沫会咽下谁的谎言

一个名字让棺材发芽

长成参天的大树与森林

野草般的诗句疯长天空的身体

带走一个个短暂的永恒落日的脚印

 

日子


晨起翻阅古兰经中午读金刚经

晚上背圣经一天都沉浸在宗教氛围里

节制禁欲远离恶便是聪明

写诗给眼睛看唱歌给耳朵听

坐飞机火箭都有危险

没有车的我轻松步行

黑社会不绑架袁隆平

说明黑社会不够黑

没有国人被饿死

说明贡献最大是农

民江河已被污染

草原逐日减少

森林正在消逝

海洋也会枯竭

人的贪欲泛滥成灾

神灵看厌了世间悲剧

诗歌不可能像金钱与权势

被每个人视作好东西

握紧太阳这把打开天空的钥匙

心胸一片自由和光明

 

月光(组诗)

赵丽兰

 

宝贝

一只小手伸过来,多么干净

一点一点,撞疼她

汲一瓢水,茶香散开

将时间,搓成一口老井的桶绳

立秋,庭院抽出凉

一丝一丝缠着你红红的小嘴巴

推开门,亲人的气息扑面而来

贴住你小小的背脊

宝贝,你看,你看

幽深的井里,有月光闪烁

像是你从未怀疑过的

人间柔软

 

父亲


砚台里的墨汁干了

由内到外,坚硬

琐碎太满的时候,情绪有些坏

宝贝,原谅这些偶尔的坏脾气

月光下抚琴,月色辽阔

她看见,一个父亲在练习平衡

有液体溢了出来

是月色,漫过天庭

宝贝,你的耳朵装满回音

接近真实,接近隐忍,接近担当和负重

每一种存在,都合情合理

泥土起身,跟月光回家

 

母亲


她用另一种姿式,收藏爱

宝贝,你小小眸子爬满月光

低下臂弯,心房排挤坚硬

过了这一天

她将用陈旧的姿式做母亲

宝贝,你长大了

隔着河流,拦截到一些岁月

如果,你看到她衰老脸上的安宁

或者,孩童一样的纯质

都一样

这一夜,月光翻过窗台

抚摸藏在她身体里的软

 

新娘


回到了十九岁

损毁秩序,比秩序更按部就班

新娘是称谓,也是幸福的代名词

一生,只能弹一首曲子么

淡到蚀骨,冷到销魂

抓一把清欢,丢进月光里

没有比这薄更凉的素颜了

她用这一剪华丽的相思

染坏了月光

 

诗人


合着血液和骨骼,冷抒情

亲人爱人以及丢失的祖国,互为一体

不肯分

生命的症候以不同的方式演绎

疾病灰尘疼痛呐喊

········

旁观者旁观,喊不到骨缝深处

泪流满面,拆分句子

闲月闲着,掩饰不住遍体的光华

不肯停

她说,土豆在阳光里露青

食之,会中毒

隔着一段距离,感觉到幸福动了动

溯流而上,义无反顾地焚烧

被烧焦的身体散发奇香

不肯凉

伸出指尖,她挠到了一个诗人

能够给予这个世界的痒

 

书房


打开一本书,她说,来了

散发怎样的气味

无处栖息的光明

三把椅子,哪一把会是开始

结束来临,一定要坚强

书外书内,暮野苍茫,为她存在

一缕月光,挂在纯木质的书柜上

嗯!她应诺着,递出指尖的凉

一万条蛇在她体内弹奏

腥红的信子呵!谁在制造欢欣

当世界只剩下平衡

她就能彻彻底底躺在一堆书里

翻动夜色

 

手稿


起程,从一次迁徙开始

爱上一列火车

伸进旅途的心脏,响尾蛇一样

冰冷的躯体.比恒温更加踏实

能够修正的,只是几个错别字

给她一尾蛇,给她一辆越轨的火车

试图修正某些定数

往左或往右,如影相随

在小站,她看到一个智者

抽出一沓手稿,回归一刹那

用小半生的朴素,她等待

仅此一次,不错过

 


短过一秒,长过一生

需要一把琴,压低喉咙和耳朵

打开门,点燃火焰

找回一些疼爱和温暖

一间房子,适合琴声居住

孩子呼唤,秩序解构

童音植入琴弦,喃喃低语

等她回去

琴音撕碎排列,重新组合

隔着尘世的音域,打开

一个春天的盛大

 

月光


再一次写到月光

沿着暗涌的河道,澄清错误

月光清澈,滴在睫毛上

一扑闪,落进眼里,湿了

半天的沉默,可供她放声哭泣

硬生生咽下尘世,还给她

暗夜苍凉,月光流淌,流淌

还原土地上,碎裂的声响

 

夜之上(组诗)

田应时

漫步中年

我该怎样散步沿着落日下去的方向

华灯初上投影是黑夜来临

微启的眼系好鞋带

系好接下来的黑夜与自己

人前要做到脚踏实地

其实飘然

一辆辆车开过来了车灯

贼亮义无反顾地

横扫满街的人流我脸上

被暗下来的夜色遮掩的穷相

羞愧它带走了这个夜晚的光亮

车轮饱尝对整个城市的碾压

而活着就是偏爱认脚的那双鞋

偏偏我太需要黑夜

不管别人和自己的安慰

 

不该的身体


只要活着就有白天黑夜

就有不变的四季轮回

每天撕下的日历就是撕下

并取得昼与夜死亡的经验

多少年我与自然规律对抗

黑夜之囚笼赋予一只象征意义的笨鸟

我身上有太多隐忍的器官闲置的运动

不肯停止生命内部的潮汐与晨勃

我向白昼要睡眠我喝牛奶

铁锤砸向紧闭大脑的核桃

唇与齿还是用来亲密食物咀嚼记忆

我正在翻越只有脚掌宽黑夜的高山

我的敞开和闭合都与大海般的身体有关

当逃逸被定罪为一种无为触礁与覆舟

这些动词潜伏下来的容忍

还能治乱还能修复日后的残局

 

乐器街


半夜乐声飘浮而来

岁月暗河的流水这个比喻

用来形容乡愁我倾听

一阵微风掠过内心旋律的波纹

让我不由地端详膝下

深一脚浅一脚被绊倒的

不是废弃的水泥桩咬脚的螺钉

是我自修的舞蹈自由的独行

现在乐器街是条狭长的乡街

空无一人已经有来者

先我却未能听清

“是谁帮咱们修公路

为咱亲人洗啊洗衣裳”

嵌入一壁的喷呐二胡尘封

两只40瓦的灯泡照亮数千个

我每天必经此地的夜晚那个

兄弟的面影他吹奏时

笛声让他再次凝眸低调

倾听自己整个人儿地从那

吹出来遇见横笛

笛膜就是耳膜从那穿越

两个早已相识孤独的老友

 

灯火


观照慰藉开启

让每颗心都有了向往的开始

有形的眼与无形的夜相伴

唯我又不唯我

独尊却也尊崇尘世

闭上眼你的光晕照进梦境

睁开眼众多面相沉默和对话都有可能

那个远古的敲钟人早已消失迷茫

拧亮你的那一刻世界的一切天经地义

让风欢打让雨沐浴

淹没我眼中沉重的暮色

暮色与暮年相交重叠的从容

在你敞亮的昏暗之前纵横的街道

屋宇的角落看得见与看不见

敬畏与更敬畏的污秽弃之远之

这些卑微照耀与被照耀

是否对黑暗的降服与鞭策

我坐在你身旁因为怕黑

千分万秒时间流逝到夜的脚躁

我的眼因长期关注已折射出

光的微暗静水深流的镜波

 


找不到那个洞

就千万不要让他说话

开口闭口都是耻

你们全都哑巴把一场场

爱的战争推到夜的胸口

(活在你们中间做一个稀有者

让耻不足挂齿)

好端端的夜耻被当作

无处诉说宣泄的攻击

红尘男女早已扭作一团行淫

有时也荣耀无疑

整个人群都疯了

安魂曲当然是燃香的缠绕要糊涂

不要清醒闻香与识香需要天赋

我不是李商隐更不是播金莲

我的爱是不足50平米不可或缺的公积金

退守养尊

爱不过憋足的一泡尿

你们开口说吧死后

追认英烈

两眼一抹黑

天空澄明也有它

自己的心事乌云翻滚的日子

始终黑着脸

当我看黑夜的眼神越来越稳时

黎明的乳汁一滴滴

顺着窗帘的缝隙往下坠

那是我感知白昼的唯一方式

无声无息这最寻常的一天

早已注入平庸身体的内部

血气不易不易改变的自己

时间面前来回徘徊重现

白昼浮肿的眼无精打采的光线

暗暗地往下坠的眼神

往下坠的眼神床上风景四季轮回的棉被

藏匿随光线起伏的冷暖

 

诗七首

尹马


小云南

二月春来,李花的棉袄晒满山

五月麦香远,我在星空下睡眠

A月啊八月,守家的人儿不得闲

远方依然那么远

冬月下了雪,好一头镜中鹤发

隔河的村庄那是我的小云南

去年的火车

我一直想带你

乘去年的火车到远方去

我想告诉你,去年

火车过广西,我看见一大片按树

在夕辉中牵手活着

它们多像兄弟和恋人

但我就是不想说破火车这东西

藏着的巨大秘密

去年过广西,我一直趴在窗台上写着光阴写着写着

就看见上铺的人到站回家了

就看见下铺的人离家越来越远了

他们,多像两棵被火车册开的按树!

 

 

相遇


他在中途下车,肩上的麻袋

遮住了脸。这个步履躇姗的老人

一直把头贴向玻璃

像一个不敢直面人生的囚徒

而这身影,我是多么熟悉

好像在哪里见过

直到大巴驶进车站直到所有乘客

各奔东西。这个突然转过身来的老人

居然是我的父亲

天啦,我仿佛看见

提前来到人间为我打探声息的

另一个我,或者

我信仰中臣服于爱的小小敌人

如此狠琐、矮小

像被上帝弄脏的一块抹布

三十多年了,我真的第一次

把眼泪交给他

仿佛人世间,我俩才开始相遇

 

还乡


父亲很早就起床,他一个人

在院内将犁和锄弄出一些

叮叮当当的声响

此时东山微白,晨风清凉

树叶和树叶挨着肩膀

有说有笑

此时村庄小得,只能装下

两匹马的蹄印,最多

还可从岁月的缝隙里

塞进三朵蛛网

鸡和狗,使用着相同的语言

茅檐下的事,有时竟是如此简单

日子在长命百岁的春联中

慢慢地旧了下来

我就是想回去,弄两蓬瓜架

几绳早烟。闲下来,看两个老去的人

坐在窗下,相对无言

 

木桶沟

庙坎背后的村庄。村前的香樟树认识我

它茂密的枝叶认识我

村口李家的狗认识我,狗的儿子儿媳

认识我

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小花死后,木桶沟的水

再没有往庙坎方向流;木桶沟的春天

再没有人顶着星光,给一个陌生人写信

坡上何姓人家,有女,后来做了巫师

她从房顶上飞走的那一年

我在城里上师范。这些事

是母亲后来告诉我的

我喜欢巫师,我喜欢木桶沟

披着几缕霞光诵经的木桶沟

有一户人,全家都患有眼疾

泥石流来临的那一夜

他们拒绝飞翔,而是踏上死亡的地铁

去了天上

 

魔术诗


他的袖口藏着春风,山花,甚至是

一个民族杀牛的野性

他指尖的火,熄灭于一场酒斗

实际上,他在兜售一个流氓的情欲

我说的是:一口修不好的老钟表

一条瘸得越来越狠的腿

当然也许还是,巧借时代的秘密

来让人无端猜测的一首绝对的好诗

 

现诗


小裙子,小花脸,阳光施洗的上午

骑着马儿上山坡

细草间藏着小妖精

那是邻家小姐姐

有一种鸟,好像一直很富裕

它在树梢大声唱

“油炒鸡胯胯,油炒鸡胯胯??”

在庙坎,这一切都是真的

如果你也有个三叔

带你割草放牛找亲亲

如果他教你

骂那个锁着女儿的老杂种

这一切,也是真的

岁月深处,落日长河

只一晃,光阴这狗日的

就带走了这么多年

 

诗六首

陈衍强


单职工家庭

工作多年

省吃俭用

存款只够买商品房的

一个阳台

看很小的电视

穿展销会上买的衣服

抽5块一包的烟

三个人病在一张医疗卡上

即使来客

也只能在家里请吃

儿子明年就初中毕业

就算政策允许

也不敢再生

婆娘骂看杂志的男人

老爸打买玩具的儿子

儿子得罪借钱的舅舅

成堆的问题和烦躁

把一家三口

压缩成三只渺小的蚂蚁活着

就是在日子的热锅上打滚

 

与子书

老爸正在忧郁中老去

与其把你教育成才

不如把你培养成人

为了不让你重复我的苦

你不仅要学会爱

还要练习活

其实我比你还脆弱

随时都有可能崩溃

就算我在折腾中突然消失

也不会给你留下债务

尽管你叛逆和混蛋

不是我受伤的证词

我愤怒过后依然爱你

像领袖爱他的人民

因为今生我还没与你处够

来世老子还想做你的爸爸

 

我娃写给他妈的《保证书》

“我保证

以后我不去

我爸爸办公室打游戏

如果去了就让妈妈打

以后要听话

要按时完成作业

再犯就在乡下过一个假期”

 

负债者说

虽然买房欠了io多万

手头有些紧张

但凭我的为人处事

该丢的钱仍要丢

比如

老张结婚

老张的婆娘生娃娃

老张的儿子考上大学

老张把家从203搬到303

我不可能因为困难

申请减免送礼的费用

阳卜

他不想结婚

他的婆娘不会怀孕他的儿子高考落榜

他一直住老房子

 

遥控器

如果设置成指挥人的功能

儿子就听我的

他在书房玩游戏

我就调频道

把他调到客厅做作业

家里有客人

他高声喧哗

我就把他的音量调低

他再打岔

我直接按静音

看他不顺眼

按快进

他跟我哆嗦

按暂停

夜深了他还在看电视

我就按待机

让他进入梦乡

我做好饭

叫他端菜

叫了几声都没反应

我只好取出旧电池

再装上新的

继续按做家务那颗键

 

地震综合症

由于地震后

余震频繁

又不事先打招呼

害得我白天如同走在马背上

夜晚仿佛睡在摇篮里

难怪院子里有车发动

邻居使劲关门

甚至楼上跳绳

楼下健身

我都以为是地震

如此反复折腾

我已习以为常致使有时真的余震

我反而没有感觉

哪怕窗户在响

我都以为是北风那个吹

 

诗六首

王单单

工厂里的国家

把云南、贵州、四川、山东等地变小

变成小云南、小贵州、小四川、小山东??

这个时代早已学会用省份为卑贱者命名

简单明了。省略姓氏.省略方言

省略骏马秋风塞北,省略杏花春雨江南

如果从每个省、自治区、中央直辖市和特别行政区

分别抽一个农民工放到同一个工厂里

那似乎,这个工厂就拥有一个

穷人组成的小国家

 

去鸣鳌镇

走的时候,他再三叮嘱

请替我向哀牢山问好

请替我在鸣鸳镇穿街走巷

装本地人,悠闲地活着

请替我再游一遍缘狮洞

借八卦池的水,净心

请替我??

说到这里,电话突然挂了

我知道,他的喉管里有一座女人的坟

那些年,我们翻出红河学院的围墙

去鸣鸳镇找娜娜一一教育系的小师妹

他俩躲着我,在旷野中接吻

在星空下野合。每次酒醉

他都会跑来告诉我

娜娜像一只误吞月亮的贝壳

册开后里面全是白嫩嫩的月光

可是现在,狗日的又喝醉了

边哭边吼。大海之上打来电话

请替我隐瞒这些年的沧桑

请替我隐瞒这些年的去向

 

壬辰年九月九日登山有感

长大后,我就不停地攀爬

从老家的鸡啄山到镇雄最高的噶么大山

从乌蒙山到云南有名的哀牢山

甚至是众神居住的高黎贡山

一次又一次,多么令人失望

我所到达的山巅,天空灰暗

其实,爬了那么多的山

流了那么多的汗,我只想找到

小时候,父亲把我举过头

我看到的那种蓝

那种天空的蓝

 

自画像

在大地上漫游,写诗

喝酒以及做梦,假装没死

头发枯黄,乱成故乡的草

或者灌木,藏起眼睛

像藏两口老井,他不忍看见

饥渴中那些寻找水源的嘴

鼻梁扁平,风能更好地翻越脸庞

一颗虎牙,在队伍中出列

守护吃语或者梦话

掘住生活的真相

他身材矮小,有远见

天空坍塌时,想死在最后

住在山里,喜欢去看河流

给沙滩讲述脚印的故事

有时,他也会返回那座边远的小城

和一群生病的人喝酒

醉了就在霓虹灯下怒吼

指着心上的裂痕,告诉路人

“上帝咬坏的,它自个儿缝合了”

平时,遇见熟人

打招呼,微笑。似乎还有救

他只是一滴墨水

不小心闯进白色的禁区

孤独是他的影子

已经试过了,始终没办法抠出

 

在夜郎国的山上

云朵如柴禾

投入天空的火塘

烧熟的夕阳

被高山仰首吞下

石头放弃飞翔的野心

来到众山之巅自立为王

在夜郎国的山上

秋风吹过,逼我交出

多余的年轻

其实,我没有更多的绿

也不敢长成参天的树

我只想做个牧羊人

做个攀爬天空的失败者

被手里的牧鞭,驱赶着

走进黄昏

 

死亡之树

很多次,它爬上窗台

在我的梦中盛开着黑色的花朵

穿过林荫,我看见每个人的头上

都戴着这样的花,美得让人心疼

在我家的院子里,有这样一棵树

果子缀满枝头,每一颗都有自己的名字

比如爷爷、奶奶、爸爸、叔叔、哥哥

将来还会有一颗叫王单单

死亡是一棵树,结满我的亲人

这些年,只要风一刮过

总能吹落几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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