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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

2014年第6期诗人辑 中国梦 故乡情

作者:系统管理员 编辑: 文章来源:2014年第6期诗人辑 中国梦 故乡情 时间:2016年06月11日 点击: 加入收藏 】【 字体:

寻梦者说

(组诗)

胡兴尚

 

买买提的烤羊肉串

 

高鼻子的新疆人,把完好的羊大腿

熟练地去骨,切片,用竹签整齐地串起来

撒上盐,五香粉或十三番,腌渍,晾干

整个小城便鲜香可口,苦尽甘来

这是一项无可挑剔的细活,和我相比

不需要熬夜至五更。五千年华夏

我总是徘徊在无数鲜肥的羊大腿中

无从抉择,无法完成去伪存真

去粗取精的简单劳作。把汉字笨拙地串起来

撒上泪水,血渍或失眠,很多时候天就亮了

而我的羊肉串总是佶屈聱牙,色香味尽失

收到相反的效果,取其糟粕,去其精华

偶尔见诸报角,总会冒犯至上的品尝者

这时候,我总会想到高鼻子的买买提

埋头烤羊肉串的专注样子。从新疆到云南

不远千里,寄居在羊肉串中。以羊大腿为祖国

为故乡,不断地获得,赚取,一本万利

拗口的普通话,高耸的鼻尖,深远的脸庞

让我总怀疑他来自异域,心存芥蒂

到了晚上,我就疯狂地模仿,物我两忘

在母语中,去骨,切片,串缀,撒上盐,花椒粉

每个汉字都是卑微劳苦的母亲

是饱含灾患固若金汤的伟大祖国

留下的一些败笔,裸露的伤口尚未风干

却在我粗劣的程式化的操作下

溃烂,流着削肉蚀骨的淋漓疼痛

 

搬运工

 

几个人聚在一起,来自天南地北

出力,流汗,蚂蚁般辗转奔波

站在一旁,抱着双臂指手画脚

喋喋不休那个,拥有破旧的二手搬运车

他是老板,勉强风光的有产者

靠嘴巴吃饭,腰不会疼

他们总是把广告贴在沿街的墙上

性病或枪支迷药广告的旁边

等待雨过天晴,电话响起倾巢而出

他们穿梭在城市溃烂的伤口中

或空出来的疼痛处,齐心协力

把别人的幸福或不幸,暗暗地转移

从小巷到大街,从土屋到洋楼

从岁月灰尘的底部到艳阳的高空

除去无尽的力气和粗糙的双手

这几乎是一项零成本的活计

这是聪明的老板,向生活索取的砝码

在廉价的劳动力市场门口

几个馒头,一碗白饭

让几个身无长物的人,聚沙成塔

扛着日子飞奔,一往无前

逢水搭桥,逢山开道

没有过不去的坎,只要找准支点

地球也可以搬走。搬运工

他们最大的梦想:有这样一天

可以把自己搬到生活的更高处

 

志愿者

 

胸怀远大志向,心存美好愿望

喜光,性向阳,志愿者

一个最温暖的小词

小小的梦想,小小的自得

不追名,不唯利是图

和无私有关,和艰古有关

远离亲人,故土,迢遥的爱情

到一个有山水,有需要,有爱的地方

暂时诗意地栖居下来

借着午夜的月光,和心灵对语

他们大多属于诗,属于浪漫

属于笑着流出的泪水

熊熊燃烧不贪图回报

辛勤耕耘不计较得失

做一块基石,一片砖瓦

供别人登高远望,累了

坐下来,小憩。做一株小草

一抹新绿,点染荒芜

消解凄苦。一路走下去

向着高处的阳光,努力攀援

很多时候,掏空身体

交出体温,心跳,梦

装满别人的绝望,不幸

破碎的疼痛或忧伤

 

绿色

 

2010年,百年大旱,西南告急

龙王收回了大水,雷公掐灭了雷电

十个太阳炙烤下的西南

河水断流,泥土生烟

蝴蝶飞回了天堂,带走了色彩

蜜蜂在背水的路上累翻

西南的春天,高原挤不出一滴泪

一条野狗,吐着燃旺的火舌

在隐藏起来的大河中狂奔

想要从卵石里,砸出水珠

这是祖国的西南,一口老井

是盼水人干枯的眼窝

井边的千年老树,惨淡的微笑

暴露在阳光的刀锋下

淤泥里风干的鱼,渴死的梦中

等待着上游沸腾的金沙江水

而被金沙江高高浮起的故乡

人们排在下山的路上

燃起身体的香烛,求雨

这一年,滴水未降

人们最期待山下绿色的身影

唱着军歌,步伐统一,挺直了腰板

送水上山,哪怕累得满头冒烟

他们也不愿意,喝一口救活老乡的水

 

植树记

 

这是你仕途之外的地理坐标

云南保山市施甸县姚关镇陡坡村

旧城、酒房、姚关三镇结合部

莽莽仓仓的大亮山,最终被你点亮

退休后,你放弃进省城安享晚年

植根大亮山,兴办林场

创业之始,一把铁锹,一把砍刀

以大山为家,开荒植树

一双手,缝补着上世纪六、七十年代

故乡留下的暗伤:山光水枯,山石裸露

荒凉空寂。从一粒遗落大街的种子开始

从一株冷雨中痩弱的华山松开始

从一株沿海引进的龙眼开始

从一株崛起的黑山银峰茶开始

从一纸还故乡一片绿色的承诺开始

56000亩郁郁葱葱的山林

在你的热汗中,濡洇开来

22年如一日,从活起来的大亮山

你没有索回一片绿叶,一抹树荫

相反,为了那些亲人般的林木

你变卖了房产,捐出了工资

榨干了枯痩弱小的身体

2009年4月,你无偿献出

价值超过3亿的大亮山林场

向祖国,交出了无悔的一生

 

滇池梦

朱家勇

 

多少滴眼泪才能铺出五百里的锦绣

髯翁抚须,端坐大观楼上

把祖国的大好河山放进酒杯,细细品尝

在他目光无法企及的千百年后

金马神伤、碧鸡黯然

整个地球都在感冒,滇池又怎能不咳嗽

一仪间

姑娘的眼泪让枕芯里的荞壳发出了新芽

美人,是什么让你如此悲伤

是金线鱼的消失

还是海菜花的枯萎

美人,是什么让你花容失色

是岸边林立的烟囱开出的黑玫瑰

还是四周无数条正在吐槽的小怪兽

我们总是与历史的尴尬在拐弯处相撞

无数次走进同一条河流

永恒的爱留下了古希腊哲学的美丽

善变的流水带走了赫拉克利特的脚气

摸着石头过了河

一群坏脾气的水叫嚣着要回到从前干净的曰子

母亲,善良的女人,安详如花

不动声色地怀抱一切,包括污水、烟尘

甚至是填海的土

背地里却流下伤心的泪,只为软化我这颗石头做

的心

是我的莽撞,是我的粗心,让母亲一伤再伤

忏悔吧,自然之子

把灵魂装回身体,挤走那些多余的欲望

骨肉还给土地,血液还给流水

温度还给火,呼吸还给风

人心干净了,滇池就清了

昆明的眼睛,容不下任何一粒沙子

36条入滇河道如36条小狼潜入滇池柔软的内心,

曰夜撕咬

炽烈的阳光下,环卫工人的草帽在河边似莲花盛开

当政府官员以河长的名义来爱你

狼子野心,你是否如归家的孩子,温顺如初

把撒旦装进瓶子,把清白还给姑娘

梦是如此清晰,盘龙江见证

洁白的海菜花又开了

高原的春天向我们款款走来

一只雪白的长脚鹭鸶

在湿地公园的芦苇上如花绽放

从唐诗中来,还是从宋词中来

带着千年前朴素的气息,落在少女的春梦里

悄悄地爱上,伤心的滇池

关于梦想。小芳,你怎么看

呵呵,我只想在东大河湿地的午后,和你一起缠绵

 

母亲?梦

杨蕊

 

母亲的村庄常年生养炊烟

她用季节的黄和绿招待客人

山里,鸟儿的歌声被风吹落进河谷

连同母亲额头上的时光

顺着河流逆流而上

母亲年轻的容貌如崖边的苦荞花

已渐渐枯萎

月亮驮着红土地的余热停落在山脊

河边的驼铃声把老马的梦串成蹄形

母亲用粗糙的双手接住第二天的黎明

她和她的马匹又躲过人群的嘲讽

奔向在山脊下熟睡的儿女

母亲在静默的土地上耕耘岁月

她低头与弯腰的弧度

定格了一个春天

火塘里煮着新鲜包谷和瓜果

整个雨季都在低矮的房屋里沸腾

母亲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

带着儿女围火塘而坐,咀嚼着漫长的曰子

风,溜出溜进

把一个家庭的贫苦赤裸裸地扔在隔岸的灯火里

每一个夜晚,母亲都紧张地护着油灯

不让梦冷却

雨水季节的光阴都是绿的

背一篮粮食爬过山脊,村庄就天亮了

母亲背来了太阳

她还要把怀里的儿女们都送出大山

远方,梦落地生根的地方

驼铃声,行走的风景

星辰翻山越岭,嘲讽声淌不过河流

从那以后,旁人的眼光

如母亲身边的老马一样温和

离开村庄,儿女们把母亲包好的泥土

撒在城里的每一碗月光里

对着母亲所在的方向一饮而尽

乡愁默默不语

母亲是从山脊底下摸爬滚打站立起来的

太阳每天都从她的脊梁跨过

把她弯向泥土的腰杆缩影成村口的大山

她更喜欢夜晚,因为

她可以把一生的苦难藏得更深

每个季节,母亲在月光下收割庄稼的镰刀

整晚都割疼我的心

 

东玉1号2号

曹卫华

 

房子抵押老婆与你吵了一架

铲掉自留地里的蔬菜父母与你吵了一架

留职停薪意味着没有了生活来源

老婆又与你吵了一架

唯一没与你吵架的女儿

忧怨地望着你叫了一声爸爸

她刚考上大学正为钱发愁

老孟你这是何苦呢

你有病你脑子进水啦

从乡村到城市为了一个梦

从城市又回到乡村为了同一个梦

题记:十年前,东川农科所技术员老孟没有科研

经费,抵押了自家的房子,铲掉了父母自留地里

的蔬菜,办理了留职停薪,开始专心培育适合滇

东北地区气候土壤条件的玉米新品种“东玉”

1

号、2号,成功后,“东玉”

1号2号在滇东北

地区推广种植,产量比过去的老品种玉米普遍提

40%。

父母的自留地成了你的追梦温床

抵押的房子成了你追梦的盘缠

初春的风还有些寒冷

划过高原像一把刀削着你的脸

你挥舞锄头的形象仿佛一座雕像

播种下梦的金黄你便开始期盼

像袁隆平期盼府库盈粮

像罗阳期盼辽宁舰远航

像习主席期盼国富民强

其实你更像一个老农

期盼种子萌芽

期盼老天下雨

期盼秋后父老乡亲玉米满仓

春天少雨是滇东北常见的天象

你给土地盖上薄被

将春风里萌芽的种子呵护得严严实实

旱情年年在继续

一条扁担两只水桶便压在你的肩上

从地头到山沟

五公里远远没有追梦的路长

挑来月色担来晨曦

浇灌希望浇灌梦想

怀春少女挺拔躯干

青翠的顶端璀燦金黄

你用手扶着子宫一样的穗子

高扬花粉袋轻轻摇晃

基因变异理论转换实践

你力图改变玉女的娇贵

让她们像高原女人

适应土地的贫瘠

适应天气的干旱

适应环境的恶劣

失败是攀登高峰的梯子

跌下来你又爬上去

六年只是你追梦人生的一个段落

梦原本就可以揉碎

像瑞雪在高原红土上撒播

你成功了你的追寻

被命名为“东玉”

1号2号

 

早上穿过城市去

上班(外-首)

尘埃

 

早上我走在东郊路上

这是一天中最冷的开始

工地上早起的民工

他们相信早起的鸟儿有食吃

昨夜点起的一堆篝火的余烬旁

几个女人抱着小孩在起暖

男人们忙着收拾家伙准备干活

自从离开家乡后

他们手中的劳动工具就由锄头

变成了打桩机

他们也从农民变成了农民工

不变的是挖地的本色没变

不过在城市打粧与在家乡种树

心境是不一样的

你看他们透过早晨清冷的薄雾

看自家女人和孩子的目光

也像那堆没燃尽的篝火一样带

着余温和光亮

快到白塔路了

此时太阳还没升起

路和路灯都还有些朦胧

可路上和我一样赶路的人

越来越多越来越紧

不管昨晚在黑暗中掏出过什么

心事

它们都被留在身后的床板上了

进入这城市的人流中

就由不得你不身不由己

随着城市的节奏

把自己撒向四面八方

此时太阳还没升起

我们和城市都有些焦虑和茫然

当我走上金碧路时

一缕阳光已开始亲吻金马坊顶

上的马脸

碧鸡坊上的雄鸡一头金光

城市在阳光底下分成明显的两

个极端

明亮光鲜的开始灿烂

背阴无泽的继续晦暗

一个卖早点的妇女

她把摊子往马路边挪了挪

正好看到八岁的儿子背着书包

穿过马路走向街对面的阳光地

对面高楼玻璃上反射的阳光

让她的头发和脸色看起来都鲜

亮了起来

而咧在嘴边傻傻的笑更像是春

天里包不住开放的花朵

一辆高级轿车尖刺着喇叭从我

们身边飞驰而过

车窗里恶狠狠的丢出一句

“不要命了”

那女人的傻笑还没收住

我惊得脱口一句国骂

而街边的那个流浪汉

早已见惯了这一切

他连眼皮也懒得抬一下

他像所有嫌弃他的人那样

嫌弃自己

甚至在刚才做的梦里

他还坐上了城管的汽车

尖刺着喇叭开走了呢

将要拐上人民中路

要赶上时间我必须加快脚步

虽然人民路上

人民还是不可以

走在马路中央

但我们至少可以选择走在阳光里面

 

梦中被一个梦叫醒

 

梦中被一个梦追逐

像电影里的慢动作

他说快回来把我做完

都一个世纪了

你这个半途而废的家伙

不要羡慕那个做梦高手——

丁路德?金

当年你背诵那篇英文课文时

小声告诉自己的

现在你完全可以用自己的母语

大声喊出

梦中被一个梦纠缠

缠得我喘不过气

他说天空没有变蓝

河水没有变清

你也没有变坏

家乡纵使已不是个值得赞美的

地方

总还是个梦开始的地方

你站在高处俯看城市的时候

每一粒沉浮的尘埃都承载着一

个梦

梦中被一个梦绊倒

我以为我将粉身碎骨

哪不知只是心凉了一下

他说现在我们扯平了

在你大声说出:我不相信丨

的时候是不是真的不会疼?

不管你曾经是个愤青

还是个浪子

我一直就在你身边

梦中被一个梦叫醒

他来敲打我的头颅

他说梦不醒来就永远不是梦

于是我扼腕大喝一声

离幵了那张不太靠谱的床

他又说梦不成真就永远没有醒

于是我颓然倒下

揪心的疼痛让我知道

这绝不是在做梦

 

不能说我们没有

梦想

(四首)

陆晓旭

 

不能说我们没有梦想

 

看见苍白的时间

就看见了黑暗

我们一直在路上登山

永远背负着

沉重的灵魂

我们不会忘记每一座高峰

不会忘记我们曾站在一起

让夕阳的余晖

将每一个自己勾勒成

一幅棱角分明的画面

踱过梦的长廊

在深夜的左侧或者右侧

有一条逆流而上的鱼

对我们说出了它的苦难

以及苦难的记忆

—切源于坦诚

不肯兑我们是一群没有梦想的

在所有梦想都开始喧嚣的时候

请让我们安静一会儿

让我们每一个人都能静静地

拥抱一小段时光

静静地思考一下

没有梦想的人生

究竟

是什么样的人生

 

那一年

 

一个路远地自偏的小山村

一所破败不堪的老房子

不到20个学生

左边一排的眼睛是三年级的眼

右边一排的小心脏

是一年级的小心脏

那一年

他以教师的名义

在一个复式班里左右转身

梦想把贫瘠的山村点亮

那一年

他深深地感到了寒冷

却没有一片小小的火焰

温暖他孤独的灵魂

那一年

人生的枯枝败叶

把一个男人的尊严

i导低了又低

那一年他顺遂了命运

选择燃烧

并且一言不发

在一个旭日初升的早晨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曰子

他将孩子们顺利送出了大山

成全了一次教育资源的

优化整合

也完成了自己肩负的使命

那一年后的多个冬天

他完成了午多次蜕变从打工者到包工头

从私营企业副总到集团公司领

路人

在每一次华丽的转身后

那路远地自偏的小山村

那所破败不堪的老房子

那一双双渴望知识的眼睛

那一颗颗纯净的小心灵

依然让他难以割舍

一如难以割舍掉一个

被月光

打温的梦境

终于

在一个人们没有预想到的春天

他捐资在自己的家乡修建了一

所崭新的小学

他的惊人之举

轰动了一.1、春天

而他

依然选择沉默

甚至没有留下

自己的姓名

那一年后的i午多个春天

他的心一直春暖花开

在百感交集的红土地上

一切被昭示了的隐秘和梦想

流传着一句箴言

命运的绳索往往挽在强者手中

理智

会照着有梦的人

 

大爱无言

 

很多人的梦

和地位有关

很多人的梦

和金钱有关

而段家福的梦

只和一个人

有关

那个

为他养儿育女的女人

躺在床上

一躺就是二十六年

并且从不发声

仿佛一株

再也不会

生长的植物

看着妻子

木然的眼睛

段家福

有一个最大的梦想

他要用爱感动上帝

直到她

突然有一天

能懂得

自己的眼神

他要带着她去北京

看天安门

和天安门前的

升国旗仪式

二十六年来

段家福

背着妻子下地

守着妻子做梦

寂寞时为她歌唱

伤心时为她落泪

对她的爱

从不减半分

一个以心赶路的人

在世俗的尘土里

能走多远

不言而喻

而段家福的事迹

在媒体聚焦下

映衬出了光明

原来

一个人的爱

有时比天空还大

大得能盖过

所有人的梦境

这个憨厚善良的彝家汉子

最终获得了

全国道德模范提名奖

受到了国家领导人的

亲切接见

也第一次坐飞机

到了他最想去的北京

当记者的镜头

再次在他身上

聚焦

他依然

还是那句话

他最大的梦想

就是照顾好

他的女人

大爱无言

人最不能丢的

就是善良

 

从不开花的梦想

 

当一百只天鹅

终于找到了歌唱

它们面前的湖水

就是它们的梦想

当一轮太阳

完成了初升的过程

它的万道光束

就是它的梦想

当所有星星

都聚拢在一轮月亮周围

孤独的月亮

也就是星星的梦想

而我的梦想从不开花

即使在更深人静的后半夜

越是藤紙

明处或者暗处的伤

我越像一块

等待开花的铁

把人生的弦绷紧

拉直了所有的匆忙

一个个急速奔来的曰子

依然无处落脚

所以在岁月的后面

我只能静静地欣赏

酸甜苦辣的枝头

那梦的闪光

从不开花

也就从不奢望开花

矗立在温暖的人间

我想我一定会是

一棵无花果

无论过去与未来多么遥远

无论爱与恨

如何危险

我都只愿意

留给世人

一缕馨香

 

赶路的桃花

(组诗)

李纪常

 

赶路的桃花

 

把星星、月亮、夜色收藏殆尽

把二月出租给满天飞雪

再把青春典当给一段

不知怜香惜玉的日子

顶着透凉的雨丝出走

赶路

翻开大地的书卷

把蚁羽、蝶翅、鸟鸣的眼睛打

流逝的山峦迎面扑来

鲜花的手指搂住一段绿腰

赶路,继续

夏垂直而下,在旷野

抽打命薄如纸的狂风

我问你

追着马蹄醉入苍穹亡命天涯

最远可以找到什么

继续,赶路

拉开金黄的窗帘

排山倒海的花儿齐刷刷扭过头

小嘴一张亮开嗓门

差点把蓝天的耳朵喊聋

情不自禁纵身一跃

跌入花丛

最后抵达的人

推开梦幻之门

开始和结局一起疯狂

 

 

梦是一个晚上

星星像冲动的少年

举起了一把镰刀

收割青黄不接的暮色

因为奔波的眼睛需要抚慰

更多的时候,梦从白天开始

阵雨似的鸟鸣吹打草籽

多像女儿的高跟鞋叩响的岁月

敲下一角,喂饱

别在前额

让它成为嘎嘎飞翔的翅膀

野草把羊群追赶

最小的一只跑到了白昼的尾巴

尖上

它不想为夜腾出位置

父亲说,梦

是一个白天加一个晚上

不信,你看

月光铺开的田垄房舍街区

正用夜的口水

缝补白天的疼痛

 

我知道

 

我知道

一座踮起脚尖的沙丘

只想要一滴水

润湿渴死的喉咙

我知道

一截骨折的声音

只想要一根针

缝合淌血的伤口

我不能只陪你们伤心落泪

天空都有折断翅膀的时候

我们怎能没有咬碎的疼痛

我得绾起衣袖

割掉虚假的部分,然后

挖一条登攀的近道

即使野风借助砺石的脚踝

迎头撞来

我也要与之短兵相接

让握手的咔嚓声

扶住微微的颤栗

这是我的高原

一群山羊

也许是两群

被青草牵着

一转眼醉成一阵风

一个穿花衣的女孩儿

正握着一杆大地的笔

把书声琅琅的早晨

吼吼喳喳画满我头顶的蓝天

这更是我的高原

 

珍藏

麦子对麦花的珍藏

田野才暗香盈袖

莲子对荷花的珍藏

池塘才风青月白

隆冬对春天的珍藏

终止于一树桃花

白云对蓝天的珍藏

牵出霞光一串

雁阵去远,流水绕道

切成方块的稻田早已珍藏秋色

我要捜遍口袋

掏出珍藏的金币

一个一个地数

直到数出一个一个的文字来

让它们陪着我

站在一首肝脑涂地的诗里

 

尾巴

 

小径是山的尾巴

生气时抽得山伤痕累累

你跑吧

与山一起奔跑

啪啪的鞭声是撞击的回响

我是你的尾巴

是拴在你身上的剧烈抽搐

尽管我的心愿

被困在岁月的核里

我也要寻一把锃亮的锄头

不停翻挖

只为了在枯萎之前

成为你名副其实的

尾巴

 

总有梦在诞生

李艳辉

 

 

土地上的影子,虚无的白光

形而上的抒情

心会被缩小也会放大

一个灵魂顶着厚重的天

一页纸旋转着一个世界

在厚重的尘世行走

唯一的远天

绕过山水绕过光阴

黑夜忘记了光明的信仰

温暖,正从生命的分裂中

接踵而至

 

 

黎明是梦想的孩子

沿着厚土的肌理,心被安置

黄土的血液流在血脉里

蓝天下,嫩芽与花朵

捡拾温润的露珠,鱼贯而出

一块飞来石,在幽暗的

图腾上绕来绕去,不被火焰推

也不被河流出卖选择

和诗经躺在一起

为一个向晚的人拧亮自己

 

 

架云梯举火把

头顶的霞光

筑起苦难与幸福的分界线

让梦和月亮一起升起

冲破黑暗流星一起滑翔

我相信打造生活的人

双手之上总有灿烂的金光

无数温馨的细节是高天跳动的星火

手掌与心与那行足迹正一片

葱茏

 

春天细雨斜飞

世界像疲惫的鸟鸣

在我的心灵里栖息

铺开的宣纸,似乎就是一扇窗

让心中的鱼群游动

风吹在高原,养绿渐远的记忆

青翠的树枝不断攀升云梯

驾着云朵

越来越茂盛的夏天

在虫鸣的低吟中追逐

 

 

时光的藤蔓上,花朵正在盛开

那条天天行走的小路

脚步与时光相印正开放着绚

烂的茶花。

艰难涉水的影子,被光明一层

层剥开

鹏鸟呼出清亮的风声

把脚印放上山顶

卑微的麻雀在斜坡上觅食

用跳动的脚步踩出阳光的回音

 

 

对于我,一个来自尘土的姓氏

根的叮嘱,正迂回在乡土

那里有古风一抹,除了村庄,

炊烟

就是日升日落的田野

绿风一直在我的心坎上吹,满

载思念的曰子

尘烟,是母亲对父亲的呼唤

与时令对视,思绪溯源

攥出一滴血,连同高原的空气

 

 

咀嚼乡村的味道,我喻意不深

的词语

在长着庄稼的田野

结着一枚唐朝的种子

带上笔墨和宣纸,在翡翠的山

带着一缕花香或半截诗行

以坚韧的状态

我的高原正脱胎换骨

完成一场生命的探望

 

 

从朝日到黄昏,红了的日子笑

翠滴滴的青鸟

甜甜地睡在原野,山岗

睡在父老的村庄

偌大的黄土地,山连着水

水连着盘绕土里的根

长出汉字、长出秦砖汉瓦

五千年以外的路,曲曲折折

在我黄色的皮肤上,延伸

 

月(外二首)

蓝伊

 

风吹起来了

山顶那苍凉的胸膛啊

在你的柔软里融化

我知道

夜不再寂寞

你沾一滴水

便是村口老井旁SP个长辫子姑娘

天空那大片大片的蓝啊

终是要停留在你眼底那最后一

颗泪珠里的

快看寺前的那片桃花

在你的蓝里红了又绿了

你甩一甩身后的长辫子

大地就抖落了一地的哀伤

 

最后一片叶子

 

天空的蓝隐藏了遥远的白

如祖母的青春消逝在

额头的皱纹里

或近或远

祖屋门前的那棵老槐树

在这纯净的蓝里

招展着最后一片叶子

祖母坐在老槐树下翻晒她的花

棉袄

天空划过一道白

一朵棉絮飘上枝头

落在了最后的一片叶子上

枝头空了

叶子载着棉絮飘向了蓝

祖母穿上了她的花棉袄

蓝隐藏在白里

放开了祖母的手

我便找不到童年的路

在梦中串了九十九串紫丁香

也没有闻到

太阳晒到篱笆上发出的香

我怀抱镰刀、雨伞和绳索

在一团白光中

淡漠地看着祖母背上

沉甸甸的果实

由绿到黄

由黄到黑

直到

祖母的白发化作一片雪花

老槐树又发出嫩芽

我的淡漠才冻死在最后一片叶

子里

 

背影

 

冰凉的风折断了一根睫毛

加深了眼角鱼尾纹的深度

终究没有吹散手中的温度

这温度呵护的

只是一根掉落在指尖的细发

一截黑一截黄

却如母亲手中的丝线

一头连着天涯

一头接着海角

落曰的余晖

画一串金铃铛

摇响在远方的晨暮里

站在村口的母亲

一个转身

便照亮了漆黑的老磨坊

门缝里

一只受惊的猫

站在磨盘上温柔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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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系统管理员 编辑:dchw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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