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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

2014年第2期诗人辑

作者:系统管理员 编辑: 文章来源:2014年第2期诗人辑 时间:2016年06月11日 点击: 加入收藏 】【 字体:

张之的诗

辽阔(组诗)

 

我要……

 

我要春天的娃鼓和夏天的蝉鸣

我要它们没日没夜的吟唱

让我的心共振,耳朵成为一枚颤抖的簧片

我要立秋的月光

像一碗米酒

清冽,甜润,溢出的香气揪动大地的肝肠

我要十一月的初雪

比最白的棉花还白,还柔软

轻轻地消融母亲脸上的皱褶和斑痕

我要父亲遗留下来的这一袋旱烟

使劲地嘬上几口

使我涕泪横流,从此眼睛湿润,鼻翼通畅

我要炊烟、细雨、低飞的麻雀

我还要一把荆棘编织的箩筐

在装入和取出之间,都被故乡的尖刺划伤

 

一声鸟鸣

 

一声鸟鸣,与其它的鸟鸣声

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是在此时此刻

在我离家多年后返乡的途中

一声鸟鸣,突然向我打了个招呼

它是乡音,土生土长在故乡的田野

一声鸟鸣让我猝不及防

咽下了涌上喉头滚烫的话语

我是在什么时候

丢掉了声音里的清澈、纯净和轻盈

现在,当一声鸟鸣和更多的鸟鸣声

在我的四周此起彼伏着

而我只有眼里的清霜

能够喂养这些不羁的精灵

它们最终会全部散去

留下的那个,是我的乳名

 

今夜

 

秋风站在屋脊上

赶着一群群落叶的牛羊

一盏桐油灯微弱的灯影

在风中抖擞

像阡陌绊倒晚归的脚步和牛哞

我知道,榆树林缓缓地漏下

星子和鸟鸣

它要在黎明前漏光这黑夜的呓语

月光乳汁哺育着辽阔的大地

反刍的牛羊吐出青草

而我的背影缄默,在今夜里开始失重

 

雨中

 

天空瓦蓝,像一整块透明的玻璃

而雨滴是雷鸣声震碎的玻璃碴

风把阳台上的薄荷吹动

它们一低再低,但仍然捡不起自己的影子

和几绺浅浅的香气

这些春天的邮差

在雨中

失落了芬芳的包裹

就像我的眺望,被一片暮色压低

甚至低于了

落花和流水

 

月亮的背影

 

i小块阴影

在月亮的背面

是时光的灰烬,和

我夜夜仰望的乡愁

月白如菊

赶路的人怀揣着萧瑟的风声

踉跄的脚步容易被

一粒灯光绊倒

而月光打凿的铜镜

依然清澈、澄明

暮色慢慢堆积成

我们身后的阴影

但它不会锈蚀

母亲用一枚纳鞋底的针

小心翼翼地

剔除

 

再写月光

 

月光是一双双洗得干干净净

码得平平整整的鞋垫

让青草的脚步悄无声息

在故土上奔跑

秋风的长袍宽阔,菊花的针线细长

它缝补着旷野里的风声和虫鸣

而月光,在我的眺望里凝成霜露

和手心里晶莹的盐粒

一片月光成为咸涩的海

一片月光丢掉了背后的阴影

一片月光坐在心头

一片月光——

是我乡愁的马车在大地上留下了深深的辙印

 

陈衍强的诗

 

地摊上循环播放的录音吆喝

 

“浙江温州

浙江温州

最大皮革厂

江南皮革厂倒闭了

王八蛋老板黄鹤

吃喝嫖赌

欠下了

3.5个亿

带着他的小姨子跑啦

我们没有办法

拿着钱包抵工资

原价都是一百多

两百多

三百多的钱包

统统二十块

统统二十块

黄鹤王八蛋

你不是人

我们辛辛苦苦给你干了大半年

你不发工资

你还我血汗钱

还我血汗钱”

 

农民进城

 

自从变成

酒店的保安

餐馆的厨师

工程的甲方

超市的收银员

酒厂的代理商

发廊的假名字

再也不习惯蓬头垢面的老家

就连送水的小工

客人一样返回出生地

在母亲坟前放完鞭炮

当天也要赶回城里

像一株连根拔起的玉米

消失在拥挤的声音中

 

老家

 

旧屋依靠新房

鸡飞接着狗跳

活埋地里的是洋芋

树上落下的是核桃

坑坑洼洼的公路

像懒婆娘的裹脚布

缠住面包车的后轮

和摩托上的剩余劳动力

炊烟叹息

腊肉上吊

病在床上的爷爷

即便想喝冷水

也要等到孙儿放学

寡妇门前徘徊的

上半夜是姐夫

下半夜是计生宣传员

 

一个正科级干部的财产公示

 

本人在文联工作

靠工资养家

靠稿费糊口

奋斗几十年

终于有两套房

一套50平米

有房产证

另一套110平米

小产权

欠债10万

算不上房哥

顶多是房奴

本人以前有很多辆私家车

装5号电池才会起步

儿子长大后就不开了

本人是鸟叔的爹

因为养过画眉

本人不是他妈的著名诗人

只是人民团体中的好男人

不仅长期挪用私房钱买菜

还天天做饭兼偶尔受气

本人一个户口

两个身份证

一个第一代

另一个第二代

有点像两个老婆

一个早已前妻

 

咏梅

 

气候逐渐冷漠

姓梅的女子

从出身诗歌的寒门

露骨地打开

比命还薄的红颜和心事

为我守身如玉

枝头的雪花

包裹不住丰满的磁器

因为她只有在降温的夜晚

才能解开风情

和冰清玉洁的想法

仿佛柔媚无骨的美人

居住在遥远的江山

为了许我一个春天

已经灿烂成冷艳杀手

用她翻出墙外的暗香

消灭我的英雄本色

 

茹鑫福的诗

 

尘埃

 

尘埃之轻,借翅膀展开

人烟麋集之处,灯红酒绿纷扰

高蹈曰久,尘埃没有修成正果

修成了红尘

尘埃之重,锁住痴心

镣铸落下,事物变旧

时光废止

河流无需改道

风声无需抑扬顿挫

我心蒙昧

是尘埃找不到出口

或者只是无足轻重的归宿

往上,有一种飘荡

是无根之水

向下,冰凉的大地

是食人鲨

尘,已经很小

却被命运撞见卑微

那就再小一点为埃

让肉眼凡胎把我错过

 

流水

 

站在山顶,我艳羡白云

站在岸边,我嫉妒流水

流水好啊,那些小小的信徒

清澈地知道,怎样应付生活的流水账

即便是泪,亦是一江春水

失败也不碍事

也无所谓一泻千里还是万里了

江河湖海

是收拾烂摊子的专业户

流水好啊,不舍昼夜

子在川上感叹逝者

我们则赞誉偏执狂

真的,流水好啊

不必费心去猜那些狗屁的前方

也不用回头

看谁的脸

 

冻疮记

 

冰雪唤醒了耳朵

和手脚里沉睡的蚂蚁

非醉不知酒浓,不生冻疮

不会明白痒字的具象、表征

局部沧陷或者受控

这身体的义军,我想挠出来

但我不能,把蚂蚁的多动症

绝对弹压,我不能

对身体绝对行使主权

要承认局部坏死、对抗

这一辈子,要习惯

带着链接在血肉里的痒

挨过岁月馈赠的严寒

 

长梁子

 

三万吨风

吹着我的疲惫

对着一千亩枯草

我有一千句怨言

但我看到几只蝴蝶

没被冬天彻底封杀

沟里的矿泉水奢侈的流着

野山茶迎来年展

对着草山,对着山之上的天空

我高声喊自己

把自己喊轻

为自己招魂

 

山坳里的羊群

 

远远看,缓缓移动的几粒羊

没能点燃我的滥情

就着山泉水啃枯草

就是就着冷水啃窝窝头

牧羊人是平静的

高山绵羊是平静的

我看见天地间不易察觉的漠然

一个人,六十只羊

破碎的更加破碎

荒凉的更加荒凉

 

果园里砸中我的一颗桃子

 

之前,这地方要有一棵树

要嫁接、要开花、要坐果

要躲过成长中的意外

还必须是父亲的果园

偶然的时间,合适的地点

正巧我卸下身上的铅

把桃树当菩提

一颗桃子顺势而下

耳提面命,教我隐痛

 

杨蕊的诗

 

滇池畔,与君书

 

红土地上养着

高原的高与月亮的白

马匹驮着装有文字的口袋

牧马人划出长鞭的弧度

夕阳的红填满了弧度的空白

五百里滇池,沉淀婉约的琐事

初见,是在水月亮下遇见的一抹蓝色的流年

一袭裙摆的花朵飘进年轮的窗口

水草的名字温暖了马匹的眼睛

秋已过半轮

风还停留在对岸

枕着高原的厚重,想起那年的月亮

海棠刚挂青果的夏季

半座城市的灯光还没睡意

风把文字鼓动成一冉娇羞的符号

摇摇晃晃

落进午后的一杯玫瑰花茶里

城市,无所谓的陌生感

赶路的人遗忘了赤字书

离开久了,距离自然会长出苍翠的苔藓

金沙江边有过往的水声

在虔诚地浇灌羊群吃剩的草籽

第二年的开春,羊群还在路上

梦里,听你是这么说起的

雪山,此后再也没有被提及

把名字分开成草木

种在雨水充沛的季节

过后,连同忧伤一起收割

从来舍不得将它与人分享

等所有人走后,才拿出大碗

倒满酒对着月亮喝下

顺便撒上几朵苦荞花

某月农历十五

我背着一麻袋月亮找你交换晚风

这样的夜,黑是足值的

我养不乖风

它经常把我的夜撕咬得支离破碎

我想要换回我的月亮

它生长在水里,风出生在高原

某天,我开始试着深读

高原上的每一次风吹草动

相逢未见时

 

你的河岸在左

光阴的河岸在右

季节还没有到来时

光阴就登上你的木船

抛沙撒石

捕捉外地的青鸟

连同一尾青色的鱼

相逢的话说在未见的季节

落地的树叶黄成一个婉约的秋

盘起的发髻遮不住玫瑰的红

深水里的眼波关着尖嘴的风

红土地上的高原连着江边的雪山

那本身就是忧伤的筵席

请把各自前世今生的债

供奉在月亮底下

祭奠泥沙两岸未转移的地平线

 

这个春天会忧伤

 

繁花锦簇,春潮四海

是春的气息

我以为春天总是那么明媚

即便有突然的惊雷

那也是去年就预定好的

那天,我兴高采烈地

走在空旷的田野

而远处的天空已经坍塌在了半山腰上

足以吞噬我的世界

没有预定,没有邂逅

我惊恐万分

我的亲人啊,我无法追赶你离去的步伐

惟有,在清明给你烧过几页黄纸

在两行清泪里映出你的影子

期盼今夜你会入梦来

这个春天会有忧伤,是飞翔的鸟儿告诉我的

我还来不及追问

它就带着逝者的灵魂飞向了天堂

这个春天会有忧伤,是逝者留下的惟一纪念

我还来不及整理

他就孤单地随着鸟儿飘远

只抖落了一地残缺的羽毛

 

海棠依旧

 

候鸟离去的消息荒芜了海棠的梦

这个梦做了半生

突然间的破碎压塌了水草的宫殿

我砸开了季节的墙

向春天借了一束光

传说可以摆渡花蕊的忧伤

假如背着时光行走

可以遇见曾经守花的你

额上的吻痕就不会枯萎

拾起还残留候鸟体温的羽毛

方敢相信你冷落了我的下一个花期

 

锁秋

 

悠远的笛声在叶脉里溅出一个深潭

我甘心做一条柔软的水草

你的回眸染红了这个秋天

我也时常路过你深锁梧桐的庭院

墙角的花正在祭奠一场古老的仪式

连一丝风也钻不进去

半截矮墙落满了时光的碎影

过往的行人难免会驻足凝望

顽皮的月光也曾悄悄露宿小园

我要为这片宁静设一垛篱笆

开启的密语只有你我知道

 

李季的诗

 

清晨,一只鸟的鸣叫(组诗)

 

在陆良白水塘

 

水是好水荷是好荷

嫩生生的是

万绿之中点点红

鸟游鱼飞阳光自水底射出

一切的秩序

均容不得我的鲁莽

青山在旁为证

我只一吹泛起一湖波浪

 

一棵李子树

 

终于找到一棵树将自己比喻进去

像流亡多年的灵魂

终于找回了自己

春天里我开着一棵树的花

发出一棵树的声音

而这棵树有了一个人的心跳

 

在出水洞看到蝴蚪

 

此时蝌蚪是无声的

她把声音全部储藏在水中

等她长出四肢学会跳跃

连名字也换成了青蛙

那时已是夏天

她跳上岸一跳出来就成了神仙

然后再把声音搬出来

一搬出来就成了神曲

我就站在神仙呆过的岸上

看着她们的童年

像一群游动的标点在春天

把一条小河分段

 

清晨,一只鸟的鸣叫

 

三声之后我想起了田野里

还未归仓的稻粒

每一颗都是那样的饱满

持续渐渐软了下来

软成秋天的致远

秋天因此从一个枝头弥漫开来

如果还叫那就成水了

像我的体内之水

有点滑又有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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