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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

2013年第5期诗人辑

作者:系统管理员 编辑: 文章来源:2013年第5期诗人辑 时间:2016年06月11日 点击: 加入收藏 】【 字体:

昆明,昆明(组诗)

梁平


古滇国墓葬群

石寨山睡了,甚至,

没有一丝鸟鸣。

一个王国的墓葬沉寂得太久,

依稀了,斑驳了。

满地的落叶与树枝,

都是古滇大风吹散的矛镶。

金戈铁马过去了,

与战事无关的烟火留下饰纹,

爬满青铜的身体,

高原上一个远古的民族密码,

埋伏其中,区别于汉。

围墙里杂草新鲜、野花新鲜,

那些肆意的五颜六色,

成为后裔们身上的披挂。

芝麻开门,抚仙湖水底的繁华,

缓缓浮出了水面,

古滇有国有家,

一枚黄金“滇王之印”,

在自己的姓氏上,

举起了曾经的江山。

近水而居的石寨,山似鲸鱼,

亘卧于滇池的浩荡,

可以看见它的满腹经纶。

深埋的古滇国墓葬群,

已经没有呼吸。

我在两千年以后的造访,

与一个守山老人、一只小狗,

谋面在阳光下的苍凉里。

老人没有经纶,狗也没有,

一支长杆的旱烟递给我,

那是最友好的招待。

却之不恭,只能不恭,

我不能承受如此强烈的潦草。

石缝里一朵黄色小花,

在脚下,开得分外嚣张。

滇池与郑和

滇池,五百里海的梦,

把一个人的名字斧凿成船,

漂洋过海。

史记的笔跳过了章节,

忽略了这个记载,

忽略了这人在滇池的胎记,

那是滇池的蓝和天的蓝,

天的蓝有多宽,

梦里的海就有多远。

一次举世无双的远行。

海上了无人迹的六百年前,

没有好望角的比达·伽马,

没有美洲新大陆的哥伦布,

只有大明王朝的一千只帆,

从这人的手上升起。

七下西洋,宛若闲庭信步,

亚非30多个海岸和岛礁的眼睛,

都聚焦在帆上了。

那些惊恐,那些警惕,

那些四处奔突仓皇而逃的背影,

那些剑拔弩张严阵以待的敌意,

在滇池蓝一样的清澈里,

在滇池波一样的温情里,

手语可以解冻,可以冰释,

郑和的和,一枚汉字,

和了海上的风,海上的浪,

世界第一条航海之路,

和了。

最初的五百里的海,

在高原上,就是浩瀚。

昆阳月山西坡的那人,

就是滇池的一滴,

固执地泛滥。

为海而生,

最后为海而死。

大西洋海的蓝、滇池的蓝,

还会一万年蓝下去,

我知道,那人还在

西仓坡,拜渴闻一多殉难处

一个不起眼过道,

1946年7月,一粒暗处的子弹,

射穿了第巧张日历。

他和那张日历舒缓地坠落,

双手指向乌云的上空。

西仓半坡上的血,

溅红了他撮后的演讲,

那是为暗处倒下的李公朴的哀悼,

那是给自己留下的墓志铭。

那天滇池红了,

高原上的土红了。

机朴点燃的化:哟,

照耀自己的眼睛、胡须,

眼睛进不去一粒沙子,

留把胡须给楼寇,

家国清明才有身体的清明。

那一袭长衫飘飞了,

西南联大的门框矮了一截,

基石长高了一寸。

朱自清先生的儒雅,

砸在昆明大街小巷的悲愤,

压哑了所有的声响。

那支红烛,

红了整个天空。

西仓坡6号纪念碑的石阶,

已经被坐得平滑了。

我坐在冰冷的大理石上,

血在燃烧,

听得见裂爆的细节。

我开始等待,等待一个时刻,

把我诗的脂肪点燃,

然后,把自已烧成灰,

换一副骨架、一个嗓门,

让我以后的每一次呼吸,

掷地有声。



陌上(组诗)

周兰


陌上

从吁到陌,从陌到降

隔着一只虫鸣到另一只虫鸣的距离

从幽风七月到周作人

比岁月宽,比想念窄

虫鸣、风寒、水瘦

只剩下一些色彩

在十月陌上

无关风月地,寂寞并安静着

风吹过,并不苍凉

我的脚步

从吁到陌,从陌到降

寻找一只蛰伏在深秋心口上

啮咬的虫

曼德拉草

可是因为季节的手指

拨动了最致命的那一根弦

一场盛大的音乐会,无力阻挡

忐忑间,有一个音符不慎走脱

落入皮肉的,沁透骨髓的

是五千零四十个白天与黑夜的一场密谋

曼德拉草肆意的尖叫

惊恐,漫过巫师的黑袍

仿若一阔长诗

从不拒绝庞大的叙事

和一些细腻到无的柔软

以及一颗种入大地内膜的草籽

一场盛大的音乐会

就要拉开帷幕

我,在台后惊慌失措

曼德拉草,弄丢了我的琴

矢车菊

有一些声息

穿过我的视线

从大地的肌肤上

站立起来

慌张、忐忑,并一丝羞怯

满山满谷的白雾

是深秋的衣袖垂下来

骨头里的香息

被堵在季节的缝隙里

窒息,已无法避免

赤裸的花瓣,赤裸的蕊

漫过我赤裸的身体

和赤裸的灵魂

停下脚步吧

止于一片矢车菊

止于坚韧,止于自由

烟灰

忽明忽暗忽暗忽明

是一根烟奔跑的速度

在暗藏的节律里

坚毅的,冷峻的,铁样的

甚至是略带几分匪气的脸

在柔软的,透明的,清凉的

香息里,若即若离

既然选择了燃烧

就彻底割断了退路

激越或是平和

时光总被逼进死胡同

忐忑惊恐无助

仿若忧郁的黄玫瑰

旋转着升腾

那个留在岁月深处的

诗意的女子

在一根烟的燃烧里

背靠一面斑驳的土墙

沉默静好

零度的月亮

火焰

止于一支野草的柔软与尖锐

被草尖刮破的

是天空胸口上的伤

八月转过身来

在白天与黑夜亲吻的瞬间

你看见了吗

月亮被谁咬去了一半

我该回去了

沿着受伤的月光

火焰啊

我的指尖尚未抵达

肆意的燃烧

远方没有远方

后方亦无后方

零度的月光

承受不住一颗尘埃的重量

春天.还早

2012年的早春

天空,蓝得只有蓝

阳光很温暖

看见态意盛开的迎春花

我的眼里,落下泪来

干净的风

静止在南溪河上

香息很淡

风一吹就散了

哦!春天还早

你看,那河岸上

去年的落叶还在

老马

岁月与我

对抗.和解.和解,对抗

有些老了

开始怀念你,一匹老马

你墨蓝的嘴唇

亲吻过,我的掌心

你湛蓝的眼睛

注视过,我的哀伤

一个三年级的孩子

年轻的空白

你,苍老、无用

只有我把你当亲人

一匹被遗弃的老马

何需怎样回忆

你用温暖而平坦的背脊

撷一支金黄的狗尾草

做成,童年梦想的床

让我在上个世纪

冰凉的记忆里.找回温暖

流下滚烫的泪

老河床(外二首)

郑睦

把一颗牙齿作为我的图腾

其余的刺进我的皮肤

一点一点撕开你的肾

古怪的老头,抽着烟斗

眼睛浑浊,没有感觉

犹如生锈的铁块

慢慢烂掉

每一天,你会忘记一个片断

这是你的生活

(已经没有多少)

像一根沉重的肠子

你在你的痛苦中,分娩我

而我刚好吐出一口烟

巨大的圈套,把我围在正中

游戏

孩子们玩得快活

我站在草地的另一边

中间隔着树叶

男孩坐在地上哭

你们怎么不理我

擦擦我的眼泪

把我拉起来

他们骑着

停不下来的木马

他们看不见他

他们笑着笑着头上长出了角

男孩幼小的眼睛

后来睁得很大

他站起来

穿过草地

他停在第三个地方

发现了面前的叶子

哈姆雷特系列:暗

关于夜幕低垂,他有更好的

说法,就像临死前合上的双眼

因此死亡或许只是夜晚来临

比想象的更温暖,但不会是

怀抱。死亡,需要找到一个量词

正如黑暗需要成为量词

没有比死亡更遥远的事情。他

闭上眼。黑暗突然从四周涌入

令他成为空洞的峡谷。他又想

或者自己是一条小船,漂浮于

黑暗的浪潮

有时他也心碎,但黑暗并不像是

碎玻璃,尽管这黑暗足够锋利

“这世界,先要有方向

然后,我们才好去迷失”

但这也不是黑暗,一只飞过夜空的

乌鸦,其实也许并不存在

镜子中的口香糖(组诗)

应文浩

位置

我脑后一撮头发

那天起床时总是翘着

像是要有意远离大家

我使劲按下去

妻子说又起来了

我又用梳子使劲梳了一下

下去了

女儿笑着说你再去照照镜子

妻子急了走过来

用手指反向梳了一下

它就和我的头发贴在一起了

咦,这样的反骨这样的刺头

给对了位置也能安分

总有一些东西是我们很难戒掉的

比如对女儿的宠爱与溺爱

总是欲罢不能

总有一些瘾是越来越大的

比如月下思乡

比如对未来的期盼

还有一些是我们戒掉了还会再来的

像毒瘾再次来临可能会更凶

比如酒

比如你我热爱的诗歌

再有一些是我们永远也戒不掉的

比如温暖给我们的流动

比如春天的絮语平静

以及墉懒的美

有时我们可以戒掉一个字

曰目

去另石另

可我们戒不掉

比如我们

更多的时候

戒给一把刀

或割去瘤子

给伤也给痛

或背上刺字

镜子

一定是有白衬着

不然你不会一抬头

就能记下历史的天空

瞄一眼就能把人物画得那么逼真

一定也是有白衬着

不然一汪水

不会一学会你的样子

就敢急着和风传情

一定是有了你的依靠

不然伊人不会不回头看一眼

就一直向前

一定是你受了伤

不然你不会轻易成为刀片

分割事物的影子

许多年了我才明白

一定是有了质的不同

不然为何卵石磨得那么光滑

也没能学成你的样子

口香糖

关于丰盛

关于流行学

以及口中的不爽

口香糖主持的栏目已说了多年了

就主持人的模样和贡献来说

它真的像创口贴

感觉串味了

无聊了如果说无聊也是一种伤

一贴一 口

我要说的口香糖

尺度没有为刀口准备的创口贴那么宽

有些伤口不一定是刀割的

有可能是撞击的

锤砸的

狗咬的

我要说的是那被反复深吻过的口香糖

是像鲤鱼一样的小嘴

吐了若干泡泡的口香糖

那日我去参加两会

身旁的一位代表说你中彩了

我愣了半天才明白

不是我是我的屁股中彩了

那团那丝那粘

像玩物高手反复摔打过的

呵呵我只能呵呵

毕竟那个反复亲吻过口香糖的人

没有想到自己逃逸了

却在他人的屁股上留下了口碑

我想我的云南了恤诗)

红布条儿

我想我的云南了

我想我的云南了。想念那里的太阳,想念大街上

姑娘们的花裙子

想在二月份就开得欢快的油菜花,想漂浮在普厅

河上的水草。我是不是太瘦了?

她们都说我的腰只有水草那么细

她们说我是从深水里游上来的鱼

而她们不知道我只有皮肤和骨骼,只有一把未被

激活的火焰。我是鱼

只剩下了残骸。我是云南的一条花裙子

终于丢失了故乡

无题

现在是2012年的春天,听说很多地方飘雪。

你说过的话就是州场洁白的雪。而我的云南刀随温暖

动一动心思,花就全开了。

我的身后是一座空山

空山之后才是花儿

隔着一座山,我和花儿就隔了一生一世。

你当然不懂那簇艳丽的深深寂寞

繁华落尽

我希望我没有年轻过,或是希望现在就可以老态轶中

身边没有物件和人类。除了土地

悲伤和痛苦都是虚幻的

快乐和幸福都是虚幻的

虚幻的生灵影影绰绰。就这样吧

来尘世看一眼别人的繁华

以及自己繁华的落尽

母亲,普厅河两岸的扁桃树结果了吗?

母亲,普厅河两岸的扁桃树结果了吗?

我忽然好想爬到树上摘扁桃,忽然好想念在树荫

下忙碌搬运食物的蚂蚁。

如果我可以再小一些再小一些,我就可以不离开

它们了。我可以再小一些再小一些吗?

现在勿像缩在自己的夜色里。江南的雨水终于停下来

风终于停下来。

当我老去的那天

当我老去的那天.

请允许我流泪,允许我微笑

允许我在静静的回忆中返青

允许我收集窗权上的雨滴

允许我有小小的悔恨,小小的嫉妒

允许我嫉妒每个春天的花开

请允许我亲近土地

请允许我自由的痛苦

请允许我在旧地旧事物中怀念旧人

最后请允许我涂改自己的性别,年龄和籍贯

请允许我记下自己的生卒日

1976年7月lo日韦红霞在云南出生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

韦红霞在某地死去

请允许她流入大海

大理石面孔协二首)

云垂天

他,想给我一副大理石面孔

我怜惜看着他,我不想对他说

―“我们距死,尚远”

大理石石腹中,我们孩儿,在安睡

那黑夜走脱的人,仿佛,与我无关

我不能感谢他.面前的

这个男人,他和我一样

了解这个世界,生育的秘密

风之鸟

无需为我,颠倒翅膀和风的关系

流浪的鸟拄着拐杖,暂居风中

就像一枚跳动的心脏,暂居博大的胸膛

那胸膛外的星星,是另一群鸟,另一箩心脏

因为花香因为溪流,我在风中歌唱

有时我是一枚弹丸,一枚投向天空的石子

很少有人看见我的陨落,除了那些整夜整夜

隙望星空的人。他们看见风的火焰

树的燃烧。他们在黑暗中,开着汽车

骑着马,走着路,扛着锄头,抱着红公鸡

他们想在第一时间,赶来参加我的葬礼

春天的葬礼,庄稼开始在祷告中,雨水中长成

有理由相信,他们灵魂就是我的灵魂

就像我的灵魂,曾是我父亲的灵魂

我只是一枚被掏空的井水

我一直怀恋,那些给清凉井水

腾出自己位置的泥土

就像年少的你

曾不经意转身,留下空茫,与旷野。任我,随后

在怎样的月圆之夜

补补缝缝,填补内心

那巨大窟窿。站井缘边上,我一次次把灵魂的空

桶抛下

却始终无法压实

床上双腿间,潮湿,而固执的风景

清冷井水中的红鱼

始终,不过是一梦

他们,他们不断把猪锣一样的国王

的腐臭尸首,从上面推下

那打开后的妖镜

桃花迷漫,我的农夫,与他的农妇,在他们土地上

种他们先祖的种子

出没雨雾中

他的屁股后面明显拖着根

沮丧的猴尾巴



骑行(组诗)

大客


骑行

骑行在路上,不仅仅可以

闻到自由的味道

据说,心飘过去

还可以让灵魂安静下来

“骑行三年

把病根留在路上??”

有关骑行的事

总让人澎湃不已

白云在苍狗之间

引擎挂在大腿上

一个人,一辆脚踏车

阳光明媚风鸣虫吟

吼一声,快意漫上脚躁

梦想便孤独绽放在远方了

一如往事的远方未必真的遥远

只要心中有个目标

何必借助65度高粱酒

才能让灵魂安静

虽然你早已知晓

远方的远方流动的风景里

必然有一场风暴

正全副武装地等着你

生命属性

抬头或低头

太阳都在眼前

一种纯粹的黑

许多尘埃在晃动

颗颗饱满的汗珠带着

钢铁般骄傲的属性

我必须在衰老之前

越过那座称为螺峰的山

直到后轮彻底赶上我

把死亡碾碎在黑夜里

摔车

思绪遥远时前程变得很危险

刹车运用不当天空翻卷

大地摔得一塌糊涂

拎着影子看世界

世界是一堆荒芜

轻如鸿毛过眼云烟

谁说两个轮子的人生

就不能奢求心之飞翔

只要你别把自己

看得那么重

摔几个跟头又有甚关系

正如速度与时间没有多大关系

飞翔与翅膀也没有多大关系

转山

到拉萨去

源于一次冲动

没有充足的粮食和水

也没有强健的体魄和变速器

稀薄的空气里流淌着紫外线

高强度的孤寂

自由的钢铁在穿梭

流动的风景在闪烁

从地图上的任意一个点出发

三步一叩首

一圈一如来

山水不在头顶就在脚下

浮名不在身前就在身后

普遍的大悲咒普遍的形而上

无休止的起伏十万八千次摔车

心中还有什么佛还有什么涅架?

除了混乱的逻辑以及清晰渺茫的终点

除了五色经播的须弥之间

风马旗里的六字真言

码表丈量过的距离

显示出数字、坐标

显示出地图上的另一个点

从此不再神秘

只是我又怎么忍心在这样的轮回里

企求来世与你的相遇

短诗五首

吴垠鸿

献给

太阳染红了云

桃花染红了雨水

雨水渗入桃花身体

桃树朝天空捧出香腮、粉脸

我按住胸口,怕澎澎跳动的心

会跃上枝头

穿西装的黑猫走过停车场

一只黑猫

本该在黑夜中守护

它从阳光下穿过停车场

悠闲、冷漠、目中无人

它走向食堂门口那只装残羹剩菜的桶

这只猫融进夜色

是最出色的杀手

但它不吃老鼠了

它每天像一个人走向食堂

秋收

甲家的稻草人仰卧在田埂上

穿着主人结婚的衣服

乙家的稻草人被投进了灶膛

我是风

一个女孩走过

风给她让路

又紧紧尾随着她

风是自由的

却愿被她的体香囚禁

我愿是那一片清风

一根刺

扎进身体

疼痛的拒绝

渐与我的身体和谈、相安

成为我肉的一部分

破译脚印(外一首)

天涯客

脚印是写在大地上的文字

代表一段历史和责任

从远方走来又消失在远方

脚印是心灵的话语

留在漫漫生命中

留在幽幽梦境里

脚印不在山高路远

目标不同方向就不同

深浅不同含义就不同

脚印通常只有自己能读懂

与别人喜不喜欢无关

与别人认可不认可无关

我们可以穿别人的鞋

但万不可以走别人的路

毫无疑问,脚印

都是用自己的脚

踩出来的

足球与地球

用最小的表面积

围成最大的体积

足球是这样

地球也是这样

在飞翔中旋转

在旋转中飞翔

足球是这样

地球也是这样

二十几个人在踢它

好多亿人在踢它

足球是这样

地球也是这样

无穷的喜怒哀乐

无休的拼抢争夺

足球是这样

地球也是这样

足球很固执

总是朝着大门奔去

可是,地球啊

你的大门在哪?



残花(外一首)

余漫辉


比之看一朵花孤独地死去

我更喜欢看一群

黄的、粉的、白的、紫的??

相同的颜色,装束,成一片

在季节里一起纷繁,一起舒展

然后骄傲地老去,慢慢凋零

即便逐入流水,没入土壤

也可以相互依偎,相互温暖

但是在这个燥热的午后

我只看到飞扬的粉尘

电钻的轰鸣,香蕉水

以及一枝正在流失水分的玫瑰

无声的叹息

作为花,它没能走完

植物的整个过程

作为装饰,它只在锦簇间

招摇了一宿

作为手中的爱物

它最终被遗弃

作为从它身边走过的人

我只有悲悯地把它带走

绕过斑驳的日光

给它泥土和安慰

旧木箱

一定有一些秘密

藏在里面

在厚实的木盖里

午后阳光倾斜而至

木纹发出声响,如水波晃动

我看到一些鱼样的东西

从岁月里游出来

它们浮出水面

带着某种印痕

直直地逼向我

仿若一个故事

被打开、呈现

让我从中窥见

时光流走的过程

平凡日子里的琐碎

曾经的忧和喜,爱和痛

嫁衣依然叠放整齐

软软地摆在那里

一如当年的美好

那是个明媚的日子

有琐呐声悠悠响起

然后你就醉了

然后就远了

老了



同义·近义·反义

―读《浮生六记》集词而作

李纪常


花照

你提着灯笼在深夜

龋踊独行

多想留住一个笑脸

亲吻有声

朗照无痕

就这么陪伴着

要添灯油吗

或许再举高点

高过黑夜

我就能看见了

不需要繁文褥节

在你清凉可鉴的鼻息里

我睡成应声而落的叶

走月亮

是的,月亮在走

人只是附属品

蚂蚁或歌或舞成群结队

不理睬月亮的脸色

我行我素放浪形骸

浸染月儿的梦

花叶醉成一帧写意画

一粒时明时暗的星蹲在右上角

相映成另外的悬念

我双膝跪拜五体投地

把风声垫在脚底

唯恐月黑风高蝇虫肆虐

垂钓尘埃中的月光

放在手心供奉

不再梦想可能

水园

幽洞和峭壁密谋的泪

不经意溅出

鱼读出最初的足印

人读出最后的墓穴

孰优孰劣

似一把刀斩草除根

似一支剑乱矢穿心

如此乏善可陈的

何时露出凶狠的牙齿

山峰倒塌,众花飞尽

在时间消瘦的光影碎片中

我怀抱水园取暖

压弯了嘎嘎作响的岁月尘埃

上白云

登,使出浑身解数

站在云头,搓一根绳

拽着天空走

随心所欲地修剪阳光

向左,晃晃悠悠跌进山的陷阱

缠绕、纠结

无路可逃

嵌入深壑抽不出来

混迹人间是个错误

摸到一根擎天的肋骨

就得承受一串鞭挞

这是宿命的自由论

谁也不能置身度外



一条印花的围巾(外一首)

易迪


一只蝴蝶飞过

大地上的花就全开了

香气擦过面颊

此刻正钻进你的骨骼

低头看一眼

长长的围巾上印满春天

穿堂而过的影子

隐约是你写过的文字

阳光漫无目的

用一壶茶的功夫

回想一些美好的片段

从秋天到春天

一如诗人爱松写道:

“一片云需要多少时间

才能幻化为晶莹的水滴

一个人需要多久等待

才可以长成爱人的模样”

在春天

把你的名字用围巾裹紧

是不是可以留住永恒

一朵向日葵

用一颗露水

转动天空

我将在清晨从一百个方向

打开光荣

太阳有时和我无关

对低下头的孩子

我会说旷野、道路和远方

在暮色垂落时

我会低下头颅

将无数的灯盏送给他们



爱人,请你一定要赶来

章玉珍


在我的顶峰完全被风雪锁住之前

爱人.请你,请你一定要赶来

在我的心路完全被冰霜冻老之前

爱人,请你,请你一定要赶来

你已经错过了我的青绿翠红

错过了我的繁花缀子

错过了我的霜叶漫天

爱人,你真的,真的不能再错过我的红梅

我积蓄了十世轮回的春色

只为确保你来到的时候,至少有一树红梅

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为你怒放

让浓艳的大红,烧透你冰冷的心

在我的顶峰完全被风雪锁住之前

爱人,请你,请你一定要赶来

在我的心路完全被冰霜冻老之前

爱人,请你,请你一定要赶来



午夜罗拉

宋晓溪


午夜,罗拉归来

红色的高跟鞋踏过楼板

滴答滴答

罗拉叹一口气

然后甩掉高跟鞋

空气里发出啪啪的声音

罗拉在卫生间里呕吐

在卫生间里卸妆

露出惨淡的面容

没有人见过她卸妆后的脸

人前看见的都是

她光彩照人的样子

午夜的罗拉

落寞的空气

她的心灵从未有人触及



蓑衣龙树

瞿文辉


同样的阳光,空气和水

同样的这片土地

却生长不一样的你

柔情似水

袅娜多姿

与挺拔,与伟岸形成鲜明对比

妩媚,含羞、静如处子

总是低着头,抿着嘴

总是含着笑,宽容烈日霜雪

站在时空之河

含首低眉的温柔

似乎更能抵挡风雨



阳光下的小江

彭玉泰


懒懒散散漫步河床间

拖出一条

反射阳光的白带

把鱼虾凝固成泥沙

绿色已经上山了

裸露着的

是女孩超短裙下端的皮肤

看见希望的都站在远方

铜草花

庄昭云

风大

雨大

雪大

铜草花

有铜的地方

就有你

有你的地方

就有我的工友


本栏责任编辑李泉松段爱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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