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获奖作品

铁柔作品

作者:系统管理员 编辑: 文章来源:第九届滇池文学奖获奖作品 时间:2016年06月05日 点击: 加入收藏 】【 字体:

铁柔作品

铁柔,原名陈磊,男,1986年 1月生于昆明汤池镇。诗作散 见于《滇池》、《边疆文学》、《青 年作家》、《散文诗》、《星星》等。 曾在金沙江边一个高寒山区小 学任教,现供职于禄劝县文联。




母亲,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母亲,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而这个问题又仿佛第一次

像一只藏匿的小松鼠

在世界夜晚的松林间闪现

母亲,也许我能买件毛衣给你

但什么颜色我还没有想好

你正在老去

你喜欢什么颜色,母亲

我一直在追问时间

穿上它走出去在汹涌的大街上

如果有人问起你就告诉她们

是你远方的儿子买给你的

远方的寒疾正通过我

传遍你的全身

母亲,还能为你做点什么

如果可能我再从时间的碉堡里

给你捎回一双手为你好好的穿上

暖暖的有弹性

你再也长不大了,母亲

一年只有一个冬天

但这件毛衣可以穿很多年

穿上它,母亲

或者,让这件毛衣把你穿上

就像我二十六年来远离你

编织着你给我的骨血

编好了再把自己

捎回你布满尘埃的体内

暖暖的有弹性


葵花奶奶


一位老人,应该叫她奶奶

一位坐在路边卖葵花的老人

应该叫她,葵花奶奶

葵花奶奶,坐在夜晚九点的昆禄公路边

卖葵花,满满一篓葵花

她要卖到什么时候

这么晚了,她为何还要卖葵花

葵花奶奶你何时睡觉

葵花奶奶何时能再次见到你

在昆禄公路的最后一趟班车上

我慢慢远离你

我看到车灯扫亮的微尘

落在你的肩上,发上

那是些闪光的灰啊,葵花奶奶

你何时才能把它们掸去,何时

你能猎捕到买完你葵花的

最后一位乘客


普渡河边的一只蝴蛛


在普渡河边的一棵树上

我看到一只蜘蛛

一位悬空的菩萨,垂首

面向河水,脚,朝四方展开

河风,不断吹塌它建盖的庙宇

与我们不同的是,它不动,不怒

原地的聋哑与修行,让黄颜色的水

继续,更换着时光的齿轮

离开普渡河的下午,阳光,普照山群

我看到,它又造好了一座更大的庙宇

而它所有的材料,全来自体内

此刻的普渡河,闪着光,披着

黄色的袈裟,像一群奔走出家

的妄想症患者,阳光下远有这只蜘蛛,在他们停靠的地方

喂他们一片安眠药

好像,这些年我也曾梦到过

这只蜘蛛,它在黑暗的深谷

给自己讲故事,哄自己入睡

而它脚下的涛声,从此

再也没有传来,震耳欲聋的回响


小路


作为小路它不为许多人所知,鸟兽

因此得以悠闲的出没。更重要的是

它的两旁,长满齐腰的茅草,坟堆

巨大的岩石,像一个个

泣不成声的人,或蹲或站,搅扰着

你穿过坟堆,到山顶看日出的愿望。

它亦有着黄昏之美,宛如黄昏

放下来的一条绳索,却被苍茫的

山群淹没。担柴人从里面走出来时

你惊奇,他从哪里来

“生活摧毁了我前进的道路

却又常常赐予我曙光”担柴人

不以为然,满山的柴,为什么要

找一条路。有时,它苍苔斑驳

有时,却被这个时代无限地拓宽、放大

我想成为生活的预谋者

却被这样一条小路所惑:

那冷寂的山顶,一定开阔,自由

而那样的山顶,也只有寺庙

才能被准许安置。如果我能找到

这样一条小路,我只想成为它上面

一只散步的蚂蚁,它消失

我亦没有被生活宠坏的痛感


他终于承认自己是一只蚂蚁


有一天,他终于告诉我

他曾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蚂蚁

他身体多余的血肉

和骨骼,被删减,被一名肉与骨头的邮递员

寄往了远方。他在一张巨大的

白纸上爬行,像在一片无边的海上

召唤,但铅灰色的海面没人

回答。他抬头望着海一样的天空

终于承认:他确实是一只蚂蚁

迟缓的思想被一片片落叶盖住

在一个集体逃亡的夜晚,他被落下

一同落下了他的菜园,亲人

和生于苦难的袒国。他说话的声音

已经很小,仿佛在一道裂开的缝隙里

安装了一台过时的扩音喇叭


密林


这里没有阳光,只有光的

残片,由天空的额头剥落于满地枯叶间

这里仿佛也不曾下雨

只有雨的婢女,沿阴郁的树皮

滑至根部,并养活了根部

整片整片暗无天日的苔藓

我深入,朝投射零星光斑的

树林边缘走去

但没有路,九月的雨

幽暗,像老者长时间的一连串咳嗽

我想坐下,但地面全是蚂蚁建盖的庙宇

一块变绿的石头处在寂静的中心

整整一个下午,我靠住一棵老树

像一头早已消失的走兽,找不到

一小块安放灵魂的地盘

而人形的树藤,则漫过我的焦虑

它们像一群梦游症患者

所有的呓语和躁动

在梦外,已被耗尽

它们占领的山头,则像

刚发生的历史:我的母亲

站在山下的村子,担忧着我今日的行程


那些沿路的树木


在我经常往返的一条路上,那些树木

并没有灾难性的集体倒下

偶尔有几棵,遭斧劈,雷击

或为防止猝然的车祸的蔓延,树身

被撞断,仅仅留下新的伤疤

我一直以为,在这段路上

一定有一群树的侍者,在地下,或天上

给它们淺水、施肥;给它们搬家、娶亲

让它们的根,紧紧缠绕

让它们的身子,朝天空喷溅赎罪的绿衣

它们,仍然是树,只是柏树

更名为杨树,小树长成大树

草丛间,遗落着草屑一样卑微的树好

多少年了啊,我感觉我是在穿越

这条村庄开辟的绿色大道

很早以前,树叶密不透风

我是匹撞墙的小鹿

我无数次回到故乡,并在路的尽头

看到了已死去多年的外婆


在河边看到炊烟


走在河边

我又看到了炊烟

我看到它们借助烟囱的发射器

在傍晚的屋顶集合要去哪里

或许它们也没想去哪儿

什么也没带,甚至是

从虚无、辛酸的幻想中醒来

它们在风中的样子,就像我当年

在一棵杨树下,等你,想你的样子

我想朝它们招手家伙,我们曾经见过”

我沿河边继续走

我不知道,它们离我越来越远

还是靠近

我只是在走

漫无目的地走,河水宁静

偶有惊慌的水鸟朝我飞来

之后我被浓重的黄昏涂抹

之后,汽车滚醒整座城市的灯火

风止息,河对岸炊烟的颗粒

纷纷落地


童年:某个傍晚


我在河边玩

拣石子,投入河中

石子很快被河水淹没。

这个动作一直在持续。

最后,落日

也沉了下去。晚风渐凉

天色渐暗

一棵树,被我抱在怀中

我感到害怕

一座黑暗之山,在我身后

涂抹着世界最后的光亮。

然后我撞见母亲

尽管她手里提着一根棍子。

到处找我的母亲,好像想哭

她喝斥道:你再敢到这里玩

这里,前几天的一个傍晚

才淹死一个孩子。现在

还没有找到。我被震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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