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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都市新生代·三明诗群

作者:栏目编辑2 编辑: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时间:2016年06月05日 点击: 加入收藏 】【 字体:

中国都市新生代·三明诗群

 

 

清福寺

两个或三个

隔壁县的女子

据说因为婚姻或者命不好

来这里出家

披上青色的僧衣

疙疙瘩瘩地念着经文

用普通话

我猜她们不晓得经文的意思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

她们住在半山腰

她们主持山下的县城

母亲节

中午想起人类的孤独

想起一句诗:被一束阳光钉在地上

转眼就是天黑。

这里头有大恐怖,大安详

正午贯顶的寂静。灼热的铁皮屋顶

罐中的盐,父亲的烟草

正午垂直,万事皆休

原野上的花深深的根茎

几乎来不及偷偷做完一次游戏

而所有的人都由母亲带来然后散开

月亮

它不是人间的东西

却照着人间

你出门它就直接照在你头上

谢地省

有时,我想起谢地,就像是指认一个省。

或者是这样:

西藏在山顶,

我往下指,谢地是整个山下。

松果

我躺在一些松针上

躺在一座山上。看着小松树上

那枚松果

我想它落下来之后

也是躺在松针上

躺在一座山上。它还没有落下来

我有沉重的肉体,是一些泥土

想向那枚松果学习轻盈

在松针上缓慢地反弹,而后被秋风吹空

整座山在等待它落下第一枚松果

交谊舞

上次是和上官 昨晚与小敏在江滨走 停下来看老头老太跳交谊舞 1234,2234

慢慢,快快

有时笨拙,有时空洞

他们因老了而幸福

我们因年轻而悲伤

他们因老了而牵手

月亮高挂 

我们因年轻而分开 ,夏日盛大,人民一身短打

今夜月亮高挂 混浊的星空出汗 影响了我 对岸的火车拉着一车灯火 让我不知做什么事是合适的 那青春的行刑队 

 

 

中国都市新生代·三明诗群

 

 

甘蔗娃说

偷吃的也可能是好少年,就像我

把沟渠忽略,找茬的风声也忽略

田埂上一只圈圈毛尾巴小狗背对着我

要说点儿什么

蛛网还是几只黑皮香蕉,麦芽丝缠着地瓜叶

等它嗅的有些快活的时候,就越过野麦草

躲进芦苇叶里

和小虫子们玩锋利

而我有许多美妙的工作,当天空下着小雨

我就坐在矮凳子上啃着不止三节的甘蔗

专心致志地,眼前

没有丝毫风吹草动

豌豆

他们都把豌豆架上了天台

在我路过一个杂乱的花圃,歪头就撞见了那栋小

 民宅

白色粉蝶从阳光里荡漾出来

像一个冬天,悄悄落在上面

豌豆有时候开花

有时候不开。如果再冷一点

我就能够穿着大衣

在每次经过的时候,向上仰望一小会儿

哪天,长出豆荚

哪天,就会有豌豆掉出来

等着积雪做一根路牌

卡车过去了,后面很多猪猡,嗷一声飞得很远

妇女推着板车也过去了,她的小孩黑着鼻子坐在

上面玩一只死掉的麻雀 还有蘑菇,跟着它的塑料袋挂在自行车上过去了 赶牛的过去了,牛粪便一大坨一大坨秋末的农场主在给他们的草堆上铺一些翠绿的枝叶 他希望第二年能养一些天上飞的,他在地里笑得

很快活

这时候风已经很冷,阳光就在头顶

我等着积雪做一根路牌

写一首诗送给你

一想起你,肚子里的苦水就涌了上来

我找一块不太干净的墙壁

刮得满指甲石灰

我很不情愿去扭一个水龙头

面着镜子,要洗手

却又想起了你

我想啊想啊

水就从池里满了出来

你在玻璃的另一头

与我生长同样的脓包

我们同样混乱着衣领

在水池中一点一点

把腌脏从指甲缝里剥去

不知冷暖的时节

在这不知冷暖的时节

总会有人打起一束血红玫瑰

他们靠着晚霞

喝自己熟悉的老酒

有时飘一阵毛毛雨,在他们并不清澈的眉间

有时成排,两只的小鸟

整齐,追逐

我常常思考

关于飞翔,关于方向

关于一些微醉的日子

仿佛不曾远去的春天

我们依旧如此相爱

 

 

中国都市新生代·三明诗群

 

 

落日下

落日下的工地,有着悲伤般的杂乱,

门前的那堵墙拆了。

我蹲在落日下给你发短信:

有些是不能乱摸的,比如,乳房,只能摸把鼻

睡前缝补一下

祖国各地人民爱劳动

你们人民提前热衷于短打一身脸上涂满了油漆。
 11 点多钟,我多看了一眼马路对面的一群女

 ,

小腰肥臀爆胸。

我目光散乱,

他妈的,差点和身边的车子

撞在一块。

之前给诗人陈小三发一短信:月亮与星星共存,

我和工地同在。

好大的月亮

大于两京一十三省。

两京一十三省的月亮

照着短打一身的女人

和一位晚间劳辍的布衣。

其实,都是祖国各地的人民,

爱劳动,爱祖国各地的夜晚,

爱祖国各地的人民和币。

血。
夕光平静温暖
照着劳辍的人民
有着旧日的感伤。
我点上一支烟,抓了抓头发,
把它们搞得更乱些,让它们更像县后这块土地 手术台前我签字同意切除你体内 带着尘世的慌乱。

的部分器官

在病房里 雾镇 我独自悲伤

悲伤是什么东西 在东禅寺 我无法说清

小尼的神色是悲伤的 仿佛是一张惨白的床单 像流水一样 上面还沾着
在山腰下 你的血
静静地流淌 你睡得很沉 不及松果落地 一定没有悲伤 发出的声响 导管里液体 夜虫吃着笋叶 静静流动

镇上的灯光 盛夏的夜
一点点 就像你的一份病历 灭去 密密麻麻写着什么 老尼过来拍着小尼的手 它们一定是 嘱咐她 我多年的 磨破的鞋子 愧疚笔录

 

 

中国都市新生代·三明诗群

 

 

桉树

下午经过的时候,一棵,两棵

还有一棵,都挺直着腰板

我想画它,但我只画上三棵

俊俏高大的样子。脚下褪落着旧的

树皮,我很想回到它原来的模样

也许还听到穿上衣裳的,稀疏的音响

在这半片山坡,也许能像海洋一样

赶着浪潮,你穿着桉树皮

一想到光滑的同类,你就笑。

张联的位置

小阳沟村冒着虚火

晚霞略淡但有红晕

小儿顽皮

女人去挖葵根

这是他的傍晚

鸡儿鸦儿都还像以往那样飞

他往灶堂添火

把葵和芋收藏到窖里

我见到他的时候笑盈盈的

这个闲人

他的每个傍晚都凝成暮色

一粒一粒

被葵子一样胀出来

落在荒芜的村庄

我喊张联

他摇摇脑袋

继续挑着皮桶

去给心爱的葵浇水

木棉

鸽子在屋顶扑扇着翅膀。我经过铁窗,哑默的天空 屋檐下散落的孤单的身体 我知道钟摆一直就卡在胸腔里那里有简单的声响。但哪怕是短暂的,我也会 尽力抬头挺胸,仿佛一种训练,持续,必须 路边的木棉安静地看我 火焰一样的花朵从树枝上坠落 饱满的,毫无次序

啪嗒,啪嗒!

那些神秘的,幻想的,挣扎的......

仿佛一直如此,谁也不能让它们停止

赞美

很难看到有什么小可爱

比如麻雀,燕子

衔着草茎远远飞出一段

世间有颓废之美,过客匆匆,无语问天

人尚有安身立命之处,蜷一隅,面色红润

鸟飞绝,千山尽,人头动,有凶悍之美

在静止的地方

老友们又聚在一起

喝着酒

说着旧事

热热闹闹的

有一刻安静下来

似乎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

再说点什么呢

那是在大地的某个地方

风吹着树

满树喧哗

同样在大地的某个地方

风吹着树

只有光秃秃的枝桠

无法应答

 

中国都市新生代·三明诗群

 

 

我不能让一只陶罐回到土里去

它毕竟怀过火

以及满满的江湖

碎片

以及碎片上的指纹

仍也不能回到土里去

雨雾还在她们的背篓

鲜嫩欲滴

,你问香味

我便嘬出悠然的晚钟

仰望晴空

与一朵无名花默视良久

猛一抬头

满天的晴蓝泼了下来

想到花在水边开落而水却不能不远走

想到并无驿站

想到此生只是为了出发

满天的晴蓝就泼下了一路的荒凉

一生多么简短

说出来却总是长篇大论

何如水边草丛

在马啃过之后又为牛羊抽芽

雨后

说是大雨过后 落果小记 仅剩一个春雷悬在半空

还没炸响

枇杷熟时,
打落了一地的初夏 我便凑近一看 捡起来 掉入水珠 却是早春的嫩芽 倒挂在剑兰的叶芒

里面有一团
多年以后的鸟鸣和枇杷花 好险呐 

品茶记

我赶紧伸出接纳的手掌

沸水冲入茶杯
心底翻滚起一个海 晃荡的一片茶叶在杯里

海上有春山

采茶女刚刚收了小雨

你说是船在海上

在海上,一叶扁舟晃荡着

落日嘬圆了嘴

 

 

中国都市新生代·三明诗群

 

 

看客

盘云髻,绕青丝,敷底粉

挑弯眉,点朱砂,对镜理花黄

迟暮的女人,坐在椅子上

胸前银饰装点旗袍的锈

青春啊,青春只是一面薄薄的玻璃

像她的眼影

被一排睫毛遮掩

比铁还硬的椅子,端坐灯红酒绿

一个人的工作在黑夜结束

又在黑夜开始

异乡生活沿着一根眉笔行走

轻描,重彩

阴影里的黑比泪珠脆弱

滴嗒,一声叹息

敲打城市心脏,随遇而安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用香烟烫你的长发,

你疼的弯曲 我不是故意的,

我想给你妩媚的今生 我用水龙头淹死你的海棠,

你疼的直哭 我不是故意的,

我想给你更多的泪水 我用两根手指摘走屋前的灯管,

你疼的碰壁 我不是故意的,

我想给你黑色的通道 我用一句话喊开一扇门,

你疼的跺脚 我不是故意的,我想给你十根门栓,

拴牢你的身子 现在好了,

日子回到日子,

月亮回到天上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用两只脚丈量的爱情 爬上你的牙齿,

你要等我退出才能咬牙切齿 才能念一些山盟海誓,

才能把我活生生吞咽你的肚里

练习簿

我给你买练习簿,让你在纸上

画出河流

两岸要有青山

山脚下要有稻花,要有一群儿女

住在篱笆茅屋嬉戏

这些还不够

我还要你开垦出草原

在纸上种满青草,编织彩虹衣裳

再饲养一匹马

放牧比白云还白的羊群

湛蓝的天空,秋风吹送叶笛

如果这些还不够,我就给你买颜料

让你在上面随意调色

直到把我体内的山水

付诸东流

我就会在青丝与白发间

雪藏相遇的沉湎

我愿意

如果允许,她会将自己的妩媚

馈赠三十六度的夏天,让她们在枝头

绽放热烈的清凉,甚至允许

途经树下的书生驻足,抬头凝望

让他的眼里有流淌的白云

与一方绣帕,私定姻缘

小暑过后,写诗的女人仅靠想象执笔

在青山黛绿中,描萌芽的爱

三杯浊酒已黄昏

剩下的灯火

在一寸微光中施展抱负,何需

共剪西窗烛

如果还不甘心,允许她

扯来夜雨,灌溉墨池

让一枝青莲,为一个人羞红腮晕

哪怕是在异乡,她也愿意

将酒窝的红,开垦的浅如平原

随时种植

始终漂泊不定的根

 

 

中国都市新生代·三明诗群

 

 

今天我看见了蓝

,你在远方的回眸是那么的纯净

覆盖了整个天空

大地的欲望都被修葺一新

就连飘移的村庄也像印模一样刻在透明的纸上

我不能拒绝回家的翘首

,大山是那么的乖巧

昂首、俯首都听你的指令

它们都被酥软的风吹进脑海里

和一片片生动的叶子中

我亲爱的蓝

我今天可以放弃肉体

整个儿地与你重合在一起

流走于天涯之远

放弃所有的眷顾

你是那么的生动啊

吸纳了所有的波动和静止

,如果你是一种颜色

今天我又是什么呢

是你的原料吗

把山体和我一起磨成粉

也达不成这样的飘逸

,我认为

你是语言的核

是一切物质皈依的呼唤

是呼唤得以呈现出丰满的形体的土壤

我把秋天的情绪粘贴到一尾鱼身上

秋天它多么的滑腻,我无法抓住它

我把秋天的情绪粘贴到一尾鱼身上

不是要祈求它带走我的身体

不是要祈求它带走我身边阴晦的脏气

不是,真的不是,其实秋天是多么的厚重

大地所有的想法都凝聚在它身上

一棵植树,一粒粮食,一滴水分和一份向往

都是它的手法,都是它的禀赋,都是它内质

我把秋天的情粘贴到一尾鱼身上是一个意外

是一次随意的杂想,一次偶然的结局

鱼游动的姿态打动了秋天,打动了我的良知

我站立在水边,对秋天和鱼有了非分之想

我伸出手去,把鸟放飞

希望它把秋天接下来,作为我永久的财物

给我的人民,也给我自己

我甚至渴望鱼与鸟结伴而往,相亲相爱

我终于把雷声摘了下来

这些天来,雷声热烈起来

好像那些不安分的青年闹大街一样

把天庭搅得欲裂

欲裂的天庭云烟滚滚,似乎一种剧变就跟在背后

那些朝思暮想的手把天空抓出一道道伤痕

我终于把雷声摘了下来

从天堂到人间,各种的声响可以比拼

那些雷声把岩石当床铺

躺在里面,妖精也会善良起来

长成嫩芽,回复万物的初始状态

而结果是,雷声化作了雨水

温柔无比,即使少女的波光也被滋润

它说,人间啊,你这身的好脾气

谁能不被阉割呢

人间的幸福生活

有一天,我进了陌生的祠堂里

昏暗中,只有两口棺材在等我

我原先以为有众多的祖先在等我

看我是荣归故里,还是落魄如乞丐

我在猜,其中一口棺材空空的
不知道在等谁 而让我害怕的是,另一口棺材中竟然爬出一个人来 要握住我的手讨论人间的幸福生活

 

中国都市新生代·三明诗群

 

 

悬空寺

一盏灯,必须在高处

光明才能普照

一枚月圆,映衬在山谷

让你享受寂静的仰望

悬崖已经撒手

你去心中寻找支撑的柱子

合起双手,,一点不悬

扎实地挂起来

中秋月

仰望长空的灯具展览,就剩一盏

各奔西东的人,耗尽归途

抢购这触手可及的光芒

时光,预设一张病床

没有药方,只有低头的唐诗

打着千年的点滴

再给几个夜晚

新月,重新愈合

一切都会康复出院

穿着草鞋的时候心里就无鬼

稻草那么顺从,按照母亲的意愿

和麻丝过起结实的日子

一盏油灯挂壁,即使昏暗些

路在夜晚编织了出来

十双叠起来叫一排

我说它像一艘船

没有人表扬我的想象

大概是因为三餐经常搁浅

把草鞋卖了,小船渡着稻谷回家

多么麻烦的轮回。当然

父亲还买回来百雀羚

送给粗糙的手,抹一抹自己的心疼

只有一点值得书写

草鞋很贱,不怕肮脏的地方

包括鬼,粮食充满阳气

穿着草鞋的时候,心里就无鬼

看着麻雀吃米

到城里来,到小区来,没有天敌

但是没有虫子,也没有热情的稻种

到我家的防盗网来,稍作停留

说吧,能给你什么?

仅仅是一把三餐下锅前的米

不是施舍,不用乞讨,也不必警惕

慢点,不要抢飞了米粒

没有田地,它不会发芽,掉了浪费

虽然我不懂叽喳的鸟语,但我知道

我们都做父母,我还有进城务工的兄弟

水费

漏掉每一滴水

都是不祥的破财征兆

拧紧开关

账单依旧小溪一样流淌

我剖析这些费用

主要来自身体污垢的洗刷

如果我努力做一个干净的人

水费就会大幅下降

 

 

中国都市新生代·三明诗群

 

 

打铁

 这么多年,我始终自认是一块好铁

 时光这老小儿的铁锤

 带着隆隆的雷声、呼呼的风声

 东一锤,西一锤,把我打成一把宰牛的大刀

 我没有脑子,叫砍瓜我切菜

 叫宰牛我杀鸡。时光这老小儿一咬牙

 抡起铁锤,打瞎我的眼睛,打聋我的耳朵

 一跺脚,又打哑了我的嗓子,打折了我的手脚

 我只好回归乡野,隐姓埋名,做了一把镰刀

 割麦子,割稻子,割荒草,割苦菜一样的贱命

 庄稼都回家了,我的牙开始脱落

 关节里倒出的不是萤火虫,就是蟋蟀和蝈蝈

 时光这老小儿啊,又是一通猛火烧灼

 一番汗如雨下的锤打,把我打成一枚绣花针

 让我在鸳鸯的身后绣涟漪,在霞光的露珠上

 绣花喜鹊小两口亲嘴......这么多年

 可我始终自认是一块好铁

乡音

 在沙滩上,我即使闭上眼睛

 也能从潮汐中捡起你的日出和日落

 在草原,我即使两耳失聪

 也能从风吹草低的牛羊中接住你哒哒的马蹄

 从乡村到城市,从黑夜到白天

 风霜雨雪,不停地转动冷暖的经幡

 燕子、蟋蟀和青蛙不停地吟诵时光的经文

 一条大河从身边匆匆流过

 从童年到中年,从黑发到白发

 我不停地拆卸手脚,清洗骨骼,翻晒灵魂

 不停地爱着恨着,一条路在面前,越走越远

 一双鞋在脚下,越穿越分不清左右

 在十字路口,如果你轻咳一声

 时光会慢下来,世界会静下来

人到中年

其实人到中年

无非就是在某个午后

把一条大河喝成了一小杯老酒

也就是在返回故乡的一片向日葵中

把一双脚走成了剪开时间和空间的燕子

当然无非就是看着一茬杜鹃花凋谢

通过一道彩虹找到我们的影子

也就是在接二连三地打碎了一只奶瓶

一只玻璃杯和一只青花瓷之后

越来越喜欢上一只陶罐

中秋

最初,他只是想一个人出去走走

看看天,看看地

看看只有一个人的濉溪

如何搬运日月星辰,如何交割早晚的风云

他哪里知道,一个拖着影子行走的人

脚步再轻,也会惊动天边的白云

惊动岸上的草木和水底的鱼虾

他找来鱼钩、丝线、钓竿、浮标、饵料

找来草帽、雨具、小板凳、鱼篓

他把岸上的草木当作伙伴

把草丛中的大小石块当作陈年的心事和伤痛

但他最关心的还是汛期和节气的更替

有时,他把鱼想象成狮子、老虎

把饵料制作成斑马、牛羚、驼鹿、角马

有时,他把鱼想象成蜜蜂

把饵料制作成花朵

有一段时间,他把鱼想象成上学的孩子

把饵料制作成故事、积木、变形金钢

最近,他把鱼想象成一群早出晚归的

少男少女,把饵料制作成轿车、房屋和爱情

最后,他把鱼想象成一群老头子老太婆

把饵料制作成蛋糕、月饼、拐杖

......半个月过去了,大半年过去了

他看见濉溪,把一个人的三百六十五天

流成了十二枚雪亮的鱼钩

他看见自己,稳稳地坐在水中央

左手一把星光,右手一把萤火

反反复复,打磨、漂洗一个民族的中秋

他看见鱼钩,在时间的浪尖上

成群结队地游动起来

不停地卸下眼睛、耳朵、鼻子、手脚和背影

它越走越兴奋,越走越年轻

甚至扯起红橙黄绿青蓝紫的大旗

 

 

中国都市新生代·三明诗群

 

 

那年,我闻不出大米的气味

小时候我家的米缸

有一半的大米是祖国的

虽然老师没教我们读唐诗

我也不知道盘中餐里的大米

粒粒

都那么辛苦

后来学校发了一本红语录
说米粒也有阶级和斗争
我特地跑到田里
闻一闻王大龙的稻穗

凭我的嗅觉

一时还闻不出他

地主的气味

有一天,我跟着爸爸到了镇上

用粮票买回一袋大米

我端着碗

扒了几口

米粒到了嘴边

我还是吃不准

这一碗米饭是哪个阶级的气味

            世界的甜不一定都是甘蔗的  

世界的甜不一定都是甘蔗的 

那一折就断的甜

只适合在嘴里

舔了又舔 

我所要的甜

也不是雪中送炭的那一种
一袋大米

一对红联
灯笼一挂
欢天喜地的 

纸屑

有些甜

看似一张旧报纸满墙贴

其中,墙上的人

就算你打着灯笼

找个遍

不如睡个觉

在梦里

见上一面

谁拿走了时间

我看见它时

它好像等待我多时,像是下了班还等着

接班的人

天渐渐冷了下来

冷不是什么好与坏的词

当花瓣紧握

黄昏

一株接着一株

往下

是谁拿走了时间?那一株被冻僵的

四处张望的朱顶红

已经用过了

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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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栏目编辑2 编辑:dchw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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