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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六

作者:本栏编辑 编辑: 文章来源:本栏编辑 时间:2016年06月05日 点击: 加入收藏 】【 字体:

老六

老六:原名钱玉禄,1970年生于云南曲靖,初中毕业。习诗二十余年,有作品发表于《滇池》、《大家》、《诗刊》《边疆文学》、《诗潮》等文学刊物。获第四届《滇池》文学奖,第一届曲靖市文艺奖文学类一等奖。现供职于云南建工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党委工作部。


 


 

什么都是无


 

作者:吴佳琼


 

什么是老六相对固化的姿态呢?

感觉层面上,老六基本不站在你对面的,他一般站在你身边。属性划为土,或者月。

他们三者,相同的地方是:不侧身、不抬头,不低头的话,是最容易忽略掉的存在。

月下土上,老六在中间。不饮风露,食烟火。

你觉得他是散的,漫的,松开的,铺在地上的,雾在空中的,写实的,写意的……这是另一种自由和松弛吗?

那,他的散漫是无效的,他的自由是有效的。

他通过外在的松弛粗放与你发生内在的紧密细致交集。

他把凉的月光实的土,过渡成37度温暖传递给你。

对于他,你常常因为过于普通而忽略,就象无;因为过于熟悉而忽略,就象无;因为过于接近而忽略,就象无。无论在诗中,还是在生活中。

他无悬隔,无来历,无意义,无智力污染,无武器,无招式,无身段,无抵挡,无饰物,无闪耀……什么都是无,更为宽广的无——

——作为灰落在灰上,作为轻落在重上

他用心了,就不必用力了;他选择轻,你为什么要读出重来

是不是因为无我,所以他就象是你自己?

他喝他的酒,流他的泪;他讲他的兄弟,他的江湖;他写母亲,写他的山川,他用最小的时间单位和情感单位,构成诗的底纹,笔性敏感,质地日常,读起来就象一起干活拉家常,就象串门走亲戚,就象……好天气。小笔触却句句踏在实处,调子不亮,但传达出的面积,就是心的面积。在那种层次里,有时候他没痛,你却痛了,他无意一笑,你倒暖了。所以,老六的诗,适合人生冷的时候读,那种对坐喝酒的平视,或并排坐在山头、各自看向远处的沉默,那种生息共存,是能使心弦稍稍松下来陪伴。

然后,虽然我们想回家,却依然不得不继续往前走。

就算回头一望,什么都是无,但永远有母亲站在门口,目送,或挥手

永远有母亲站在门口,目送,或挥手。


 

《一个“没有”文化的云南诗人》

——略论老六诗歌兼及诗歌的“语言身份”问题


 

作者:温暖的石头


 

诗人雷平阳曾在一首诗里,提到,一个“散淡寂寞的青年,天高云淡的诗歌写手”。他大名叫钱玉禄,大家都叫他老六。

老六在博客里是这样介绍自己的,“1970年生于云南省曲靖地区曲靖县珠街公社堡子大队第五生产小队”。简短的一句,其实是在历史语境中对自己身份的再确认。

诗人倪涛这样介绍老六,“大约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样子,一个刚刚上完初中没有考上高中的曲靖农村青年钱玉禄一日途经马龙新华书店,看见柜台里面有一本粉红色封面的书,书的名字叫《柔情》,作者加夫列拉·米斯特拉尔,智利女诗人,1945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钱玉禄翻开书,大惊:原来还有这样的诗歌!从此成为诗歌热烈的爱好者,一直到现在”。

在当下的诗歌写作中,老六由于坚持了“‘没有’文化的本真诗歌写作”,所以显得尤其珍贵。

往简单里写,拒绝一切伪装的东西。

老六说我写诗“不装样”。他有一首叫《简单》的诗歌,“进门一把钥匙/家里没有一把锁/媳妇一个/女儿一个10岁//一生无宏志/连身高也刚好1米6//面对此身世界/4岁都嫌多/只想用3岁以下的智力对付//不就是人生吗/活得简单点/再简单点//就连写下的这首诗/能发表/都不想用笔名/直接用老六”。

一个诗人只有与别的诗人区别开来,才能确立自身的价值。一个诗人只有在诗歌里保留住自己的语言身份,才能与别的诗人区别开来。在当下的诗歌写作中,越来越充斥着许多没有“语言身份”的诗歌。这些诗歌如果不署名,可以当作甲写的,也可以当作乙写的。这样的诗歌写作在我看来都是无效的。

老六不一样,老六的诗歌就是老六的。连普通话也不会讲的老六,“没有”文化的老六,在诗歌里确立了自己的“语言身份”。或者说正是由于不会普通话和“没有”文化,才使得老六比较容易地在诗歌里确立了自己的“语言身份”。老六对诗歌历史以及其他诗人的反驳是自然而然的。


 

《桃子熟了》


 

夏季来临果园里的桃子熟了

老徐从枝头摘了一些

叫他媳妇端到路边去卖

一个路过的开着东风大卡车的年轻人

停下车价也不问

拿起一个咬在嘴里

快速地将另外一些拾到称里

说了声够了

就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他忘记了收拾一下嘴里桃子的桃毛

两公斤四块钱老徐媳妇笑笑

五块钱再拣几个年轻人吐掉桃核

将另外一个要吃的桃子顺手往身上一擦

桃就称好了

年轻人拎起桃

看着停在路边要送往曲靖的一车碎石

拉开车门发了电轰着油门

老徐媳妇用手扇扇扬起的灰尘

开慢点小伙子

此时老徐拎着一个竹凳穿过公路

正朝他媳妇走来


 

《10月11日想起二哥和庄稼》


 

二哥和二嫂为了怎样把地里的大豆包谷

田里的稻谷收回家来

吵架

砸了碗筷

掀翻饭桌

去找三叔喝老酒

三叔从村外放牛回来

见二哥闷着脑壳坐在门口

开门进屋炒菜倒酒

不说话找出去年用过的镰刀

扔在二哥面前

这两首诗歌在我看来,是老六诗歌里最干净的两首。“我”静静地隐在诗歌之后,止于叙述,让文本自身去呈现“在场”。

把诗歌写假,伪装起来,很容易。把诗歌写真,难上加难,甚至是一个诗人穷其一生的最高追求。老六说的“简单”,其实就是对一切附加的东西的拒绝姿态。最重要的是,老六的性格里、骨头里没有那些“装样”的东西。不象一些写作者,本身就是浮华的,却哭天喊地的在诗歌里坚持“真诚”。

发乎内心;写自己熟悉并有深切体悟的;用自己的话说话;在“我”与诗歌文本之间建立“互适”的关系;在诗歌里消除一切附加的概念(不论是政治的还是文化的)对本真的干扰和破坏,获得自由之我。我看这几条是确立诗歌“语言身份”的起码条件。

一句话,就是“不装样”。

保持一个真实的嘴巴,在诗歌里呈现自己的“语味”。

我曾在老六博客上留言说:“坚持你诗歌里那些笨拙的东西,保持住那些词语的味道。不要听那些文化人的道理”。

是由于“没有”文化,才使得老六很好地保持了原生态的诗歌写作。正是由于不会普通话,才逼使老六用“云南语”写作。


 

《出租房》


 

而三楼的那一家来自四川人口的大省

知道民以吃为天又以川菜为荣

出了门走十分钟过一条街开一火锅店

几年辛苦有了钱下个月搬走去昆明开大点

川妻美艳天生善言

常护着计划外的儿子严肃着计划内的闺女

偶尔也对丈夫的夜生活实行管制

至于顶楼的那一伙少男少女

青春热情会讲一些普通话没有学好英语

对世界充满了好奇有吃不完的零食说不完的话题约不完的会也有烦恼一些青春的烦恼

和流行时尚一样来得快也去得快

对面的这一间住着房东的远房外侄来自乡下

丢掉了乡下那些新鲜空气鸟鸣山野丢掉

那些坡地里的大豆包谷洋芋也丢掉了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来到城

想试试自己有没有本领能不能

过得比乡下好在城里一家三口

孩子太小还在吃奶爹早起出门贩菜

妈妈闲着织毛衣做饭

倒也应了家有贤妻胜似良田万亩

江苏来的老徐这座小城的荣誉市民

租下了临街的整层铺面善经营

能以不变应万变万变应一变吃透了

党的政策出来的早早已在老家

盖下了徐宅儿女们都已成家放心

成天抱着个孙子喝喝茶瞧瞧新闻

钟情于云南的小锅米线

剩下些小房间住着我和秋秋沙莎

娜娜丽丽思思……


 

《老宅》


 

主人已被人民正法多年破旧立新的娃娃

他们也无能为力美依然在着。

比如门口的这三只石狮听得见吼声

比如院墙上伸出的这株老滇朴还分明着光阴

比如这一扇大门雕着四时花卉飞鸟灵兽

它们还是春天那朵迎春的花儿七月的莲叶婷婷

富贵的牡丹雪夜宴游的腊梅鸟在天空中飞

老虎还是森林里下山的那只……

阳光还是前朝的样子建造此宅的年代

一切都从早晨的一声鸟鸣开始

老地主从他七姨太年轻的身上下来丫鬟们

服侍着穿好长衫洗好脸面吃了早点

喝着茶管家领着账房进来“老爷

您已经有很多闲着的银子有么子个打算……”

“那就另起一座宅院吧……”

请阴阳择吉日选址择吉日定向择吉日

放鞭炮开工择吉日老办法老规矩老手艺

木匠面对木头石匠面对石头泥瓦匠面对泥沙

祖传的老活计面对新起一座宅院都是些无名的

大师傅从玩开始从洗手净面谢神开始。

开始就是“你咯赵乱泥狮子王木头李……”

“……说好了,结了工钱城里翠云楼找秋秋去……”

开始就是注意风的去向水的流法阳光怎样进来月光怎样下来

门前栽什么树进门看什么花过桥养几条小金鱼中堂挂什么画

字是谁的好椅子放什么位置床怎样睡着舒服书房里读什么书

去后花园得走几步树上养什么鸟鸟声里下什么棋盘


 

路要不拌到孩子,而回廊的转弯处要有利于小姐轻移芳步

老太太的木梭洗脸盆架做寿的寿桌高凳几个矮的多少

长凳也要考虑锅是张打铁刀要备剁砍切片……

都有说法都有讲究算清尺寸知道长短回应深浅

不可以乱来完工结帐没有打白条付的是现银

对得起老赵的风湿看得起小王的右手伤口李木头的腰伤也

有了偏方七姨太的儿子小少爷会说话能走路了

喝酒话别那个下午阳光灿烂国际歌已传到东方……

两个小时后我走出门来这个下午也阳光灿烂

才发现门口立了个牌牌文物保护


 


 

这些诗歌从表面看,受于坚影响非常严重。但“语味”却是老六的。比如:“那一家”、“下个月”等,如果改成了“那家”、“下月”,反倒没有了韵味。老六第一次与我在曲靖见面,把早已准备好的《于坚集》五卷当作礼品赠送给我。回到太原,我翻开其中一本,看到他在扉页上这样写道:“很高兴跟于坚生在同一时代,象汪沦和李白一样,生在唐朝”。可见他对于坚的尊崇。如何消除于坚对他的影响,这是另一个话题。我要说的是,如何把词语写出自己的味道。

一个诗人与另一个诗人的区别,最终体现在语言上,或者说最终要靠语言来体现。也就是如何体现自己的“语言身份”。

这里涉及叙述姿态(或者叫语言姿态)、语言选择和叙述内容三个问题。虚假的东西因为虚假不会有多大区别,而本真的东西因为本真各有各的不同。

陈先发一直迷恋“士”的叙述姿态,金汝平习惯于张狂者的叙述姿态。而老六不一样,老六是平民的,他从来不夸大自我,他用骨头里的淳朴很清晰地体现了自己在诗歌里的“叙述身份”。他与自己的诗歌是对等的、互适的。因为“没有”文化,没有受过更多的教育侵害,他很“排他”地、自然地去表达所思所想。根本不需要象我们这样“去伪存真”。教育越深的人,思想里“他性”越重。

在用语上,老六不存在选择。他没有受到普通话和书写语更多的干扰,持续着“云南语”写作。这在口语诗歌写作现场,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现象。《滇池》副主编雷平阳告诉编辑不要随便修改老六的作品(这也是雷平阳做编辑一直坚持的做法)。我想,雷平阳是明智的,保留一种语言比修改一种语言要重要得多。有时候,老六的一些诗歌用语从语法上来讲都是“病”的,笨拙的。但这种“病句”反而升华出另外的意义。

从叙述内容上来看,老六一直在关注身边的东西、近处的东西、地域的东西。这些东西是他触摸最深的,也是在诗歌里最能获得个性意味的。

因此,老六用对自我的真诚恰当地在诗歌里确立了自己的“语言身份”。

一个没有情怀的诗人,是一个不入流的诗人。

在老六的诗歌里,写得最多的是母亲、禾蔚、朋友、秋秋、思思以及周遭的生灵。他关爱着这些伸手可触的魂灵,并真诚地让他们获得诗歌意义上的转化。对长安楼的歌女秋秋以及客人范老人家,他都不以道德的眼光去鄙视。美国著名的“极简主义”小说家雷蒙德·卡佛说:“在任何情况下,我都无法设想自己以一种嘲讽贬低的姿态对待普通日常生活的题材,或所谓的‘俗事儿’。……对于那些不好意思写剃头、拖鞋、烟灰缸、玉米粥这类事物的人,我替他们感到羞耻”。

老六是一个没有道德感的人,或者说他是一个具有原始道德的人,也可以说他是一个具有原始情怀的人。他用天性里的真诚排斥着“后道德”。这,非常珍贵。

《范老人家的江湖往事》

范老人家71岁时

被以长安歌舞楼为首的十数家路边店

评为2006年度的最佳消费者

奖品为任选一家本城小酒店

白吃一顿身边有一美女侍着

这民间的奖项公正硬气

靠的是实力讲究的是实惠

第二天一早范老人家很满意

留下一句这事可别到处乱讲

我们说会的您老人家放心

那个敢出去昏说乱讲

《想起朋友马虎》

1999年他结婚我们去大闹洞房

无非是咬苹果喝鸡尾酒交代

恋爱过程一些了无新意的闹法

也不过瘾朋友之中老红馊主意多

叫一对新人去大街上指挥交通

这下可乐了大家一起响应前呼后拥

出门下楼月朗星稀交警早已下班

到了十字路口

一对新人往指挥台上一站

那一夜啊我们都笑得坐在道路中央

大部分过往的司机也都是可爱的幽默的

比较配合有几个不可爱不幽默不配合

被潘家兵陈老九们几个借着喜酒兴

请到暗处教育了一下“马虎他容易吗

谈了几十回恋爱……”

几个司机被逼得认了错口袋里装满了喜糖瓜子

手里还有一支没点燃的喜烟

嘴里慌乱着扔下一句

什么交警吗……

老六用原始情怀关注着身边的小人物。他把他们放在平等的位置上去对待。也正是这些卑微的事物在诗歌里的意义,让他的“语言身份”更加明晰。

老六首次在《滇池》文学杂志发表的诗歌《南海子诗抄》,便获得“2006年度滇池文学奖”。授奖辞是这样说的:“诗歌现场的喧嚣,永远遮蔽不了那些沉默而又孤独的诗歌赤子。老六,作为诗人,他蛰伏于曲靖马龙县的一片山野之上,作为底层人的兄弟和邻居,为简单的生计付出最昂贵的热情;《南海子诗抄》作为诗人第一次公开发表的作品。它带给我们的却是近乎透明的干净、堪比阳光的温暖和类似土地的朴实。这组诗作,我们视为云南2006年度文学创作的重要收获之一”。

一个诗歌写作者到了一定程度必须追求有方向的写作,坚持一些,排斥一些,也就是强化自己在诗歌里的“语言身份”。老六今后的诗歌方向是什么,我想他本真的灵魂会自觉。


 


 

清明祭母


 

母亲这一天我渐渐的习惯了

我再也不哭不让眼泪流下来

每年的今天我都会来

我把这一天当节日来过

想通了

面对您

我几乎是幸福的

给您的坟上添添土

收拾收拾杂草

化点纸钱

得闲就多坐一会

有事就匆忙而去

因为我相信

只是迟早的事

总会有那么一天

我也会来到这里

到那时母亲啊

我就什么都不做

每天都陪着您老

服侍您

在母亲坟前语

上山来看您母亲

您瞧山下

就是人间

爆竹声声中

热闹得很

在过年爆竹声声中

老天高远暖阳一地

宽宽的此时

只有我们娘俩坐在这里

母亲真好

母亲爆竹声声中

这是我带来的水果

有您最爱吃的梨子

来母亲大的这个

您吃小的这个我吃

爆竹声声中吃完这个梨子

我还得下山去

母亲我39岁了

人间啊还有一些

我未了的宿债

2009、2、3。


 

和相框里的母亲独坐一夜


 

一树桂花的开放迟于9月25日午夜的月光

母亲我扶着月光回来

这一夜只有这些月光

念及我的下落

我手含中指抱着这些月光

并不是要与这个世界区分开来母亲

这些年我只是固执地做着

让月光开口说话的活计

不是人们所希望的那样

母亲而是此时月光中

一个和月光玩耍的孩子

洁白固执周身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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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本栏编辑 编辑:dchw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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