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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明作家资料库

余松涛

作者:本栏编辑 编辑: 文章来源:本栏编辑 时间:2016年06月04日 点击: 加入收藏 】【 字体:

余松涛


 

人性的挣扎

——评余松涛小说《木多寨的唢呐声》 


 

孙明霞


 

余松涛小说《木多寨的唢呐声》讲述的是一个关于粮食记忆的故事。

说的是在一个特殊的年代,在一个小山村有一个长着扁脸、小眼、塌鼻,一脸疙瘩就像个疤瓜,人称老巴瓜的丑陋的男人。

这个丑陋的男人结婚了,整个山寨里的人都惊动了。有的人惊讶,有的人愤怒。总之,作为一个成人正常的人之常情的结婚,在老巴瓜这里变得不正常了。

“一山的人都在喊:‘老巴瓜讨媳妇了’”一山的人对一个普通人的结婚有着超常态的反映,缘于老巴瓜太丑,以至于他看上的女人,看见他就“她便象疯了一样跑了,还发出咿咿呀呀的惊叫声”她的跑,只有一个理由,就是老巴瓜的丑陋,把一个女人吓跑了,由此看出这个男人的丑陋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居然结婚了,而且是曾经被他吓跑的那个女人与他结婚。因此,丑陋的老巴瓜结婚会引得一山的惊呼,太不奇怪了,无疑是那个闭塞的小山村爆炸性新闻:一个女人看见了都会被吓跑的人结婚了!

一个就连自己的父亲宁愿饿死也不吃他的一口粮食的人,面对宁愿选择死也不原谅儿子的父亲,一个眼看父亲流着浑浊的老泪饿死在他面前,也不与他同流合污的人,老巴瓜活在这个世界就是一个耻辱的符号。可见他做人已经越过了当时人们共同遵守的道德底线,就是这样一个人结婚了,怎么会不让这个小山寨的男人们愤怒?

作为法国19世纪前期积极浪漫主义文学运动的代表作家维克多·雨果,曾在著名小说《巴黎圣母院》中,塑造的面容丑陋的残疾人加西莫多是作为真正的美的化身展现在读者面前的。

加西莫多虽然面容丑陋,心灵却是真善美的化身。老巴瓜不是,而是一个在那个粮食极其困乏的特殊年代唯一可以用粮食救活父亲的唯一的儿子,眼睁睁地看着父亲宁愿饿死也不原谅他,饿死在他的面前,足以证明老巴瓜心灵与他的外貌一样丑陋。小山寨的人们这样认为,老巴瓜的父亲也这样认为,带着内心满腔的痛苦与自责“说宁愿饿死也不吃赃粮”老巴瓜的父亲悲剧的死了,尽管老巴瓜的内心如刀割般痛苦,但他无法分辩给父亲吃的粮食是否赃粮!

在那个小山寨里,人们恨老巴瓜,他长得丑陋不是主要原因,是他偷了公粮,不仅偷了公粮,更可恨的是他色胆包天还偷了有夫之妇。

老巴瓜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他活着就是一个悲剧。因为相貌的丑陋,女人害怕他;因为偷公粮,全山寨的人对他进行最严厉的道德审判,包括自己的父亲用死把他推向了道德伦理审判的深渊;因为偷了有夫之妇,所有的男人恨不能活劈了他。

可就是这样一个男人,他结婚了。娶了一个漂亮的女人,让小山寨所有男人都无法忍受的一个有夫之妇。

老巴瓜似乎峰回路转,生命有了滋润。他可以昂起头来做人,做一个真正的男人,因为这个女人曾经被他的丑陋吓跑,现在却是自愿找上门来嫁给他。

可是,命运又一次捉弄了他。

他被动的走进了一个阴谋的圈套。这个女人带着她的丈夫嫁给了他,在那个只要有一口粮食就能救活一个人的年代,老巴瓜不仅要养活这个女人,还要养活她的男人,这一切他都被蒙在鼓里。

女人之所以嫁给老巴瓜,不是因为爱情,而是为了那口能够活命的饭。

女人不是有心要骗老巴瓜,而是老巴瓜有粮食,能让她活下去,让她的男人活下去。为了活下去,老巴瓜的丑陋在饥饿面前已经失去了最初的审美功能,只要能填饱肚子,女人可以忍受一切不是人能忍受的凌辱与非人的虐待。

老巴瓜为了这个女人偷了公粮,背了一身的黑锅,以至逼死了自己的父亲;老巴瓜为了这个女人,戴了男人最难以忍受的绿帽。

女人为了一口饭不惜用身体交换,惨遭丈夫的虐待而无怨无悔;女人为了活着,不惜用自己的身体养活自己,养活自己的男人。

女人的丈夫无法忍下女人为了一口饭而背叛自己与别的男人通奸,下毒手折磨自己的女人,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真正证明自己是那个女人唯一具有男人所拥有的权利。然而,在饥饿面前,这个男人屈服了,跟着自己的女人嫁给了老巴瓜,为的就是有一口饭。虽然女人的丈夫有了一口饭之后又恢复了做女人唯一男人的自尊,他以折磨女人来发泄内心的痛苦。为了一口饭,女人的心灵扭曲了,女人丈夫的变得没有人性,心灵也严重扭曲了。

老巴瓜因为有粮食,曾经唾弃他的女人可以找上门,只要有粮食,总是能实现做梦讨媳妇的好事。


 

这是一个有关粮食记忆的故事。

所有主人公的悲剧都是因为粮食的匮乏造成的,一切的罪恶,一切的悲剧都源于那个特殊的没有粮食的年代。人们在饥饿面前没有尊严,没有伦理,没有耻辱感,只有饥饿!

这只是一个显而易见的主题。

但透过这个主题,当我们更深层的挖掘时,在我们面前呈现的是血淋淋的人性。

人性,在生存面前的脆弱。

老巴瓜有粮食。可以在一个人们都要被饿死的境况下,在特殊的环境下凭借有粮食的优势,与自己心仪曾经被自己的长相吓跑的,而自己因为得不到恨死的女人做了自己做梦都没想到的好事,原因很简单:女人要饿死了。老巴瓜可以说是一个乘虚而入者,不是一个好人。为了一个快要饿死的女人,他又可以不需要任何交换的条件,哪怕女人主动提出以身体交换,他断然拒绝,因此背上偷公粮的黑锅丢了差事,没有半句怨言,老巴瓜心存善良;当他发现女人嫁给他是为了活命,为了那口饭,女人是嫁给他锅里的饭。女人不仅欺骗了他的感情,更让他难以下咽的是,他要养活女人还要同时养活女人带来的丈夫。这是一个任何正常男人都无法面对的现实,老巴瓜接受了,并以最大的善意在来年粮食有了一定的保障之后,送走了女人和她的丈夫,选择了在小山寨永远的消失。老巴瓜把所有的血与泪一个人悄悄的咽了。老巴瓜用自己的行动诠释了对爱情的理解,他虽然丑,但他的心灵比他的外貌要美的多,他也会乘人之危,但他却能够用自己的双手,勤劳的劳动,养活自己,养活骗自己的女人和她的丈夫。所以,老巴瓜不是完美的外丑心灵美的人物形象,他不是现代版的加西莫多,他只是一个善良、能自我反省,为了满足欲望也会做坏事的普通人,老巴瓜不是雨果笔下加西莫多的翻版。

女人与女人的丈夫,女人为了自己和丈夫能活下去,不惜出卖自己的肉体换取一口饭,哪怕丈夫的毒打令人发指,她也能以女人特有的韧性选择接受。因为活下去那是生命的本能。她逆来顺受的认为自己有错,为什么要用肉体换一口饭?男人怎样的毒打,她也认了。这是本能与伦理的悖论,她不可能改变!女人活得卑贱,活得没有自尊,但又活得极有韧性,她可怜、可悲又可敬!

女人的丈夫在饥饿面前,终于放下面具。他似乎最有理由认为自己是一个受害者。女人为了一口饭的背叛,为了活着跟着女人嫁人!这是一个最为无能的可怜虫。他除了毒打、折磨女人有绝招外,就是在临死前一点人性的释放。然而当他恢复了体力,又开始露出狰狞的面目。这是一个阳痿的男人!在生活的严酷面前,除了毒打女人,靠着女人吃饭,没有任何改变现状的能力,他不如老巴瓜,养活不了自己和自己的女人,他看不起老巴瓜却靠出卖女人让老巴瓜养着,比起老巴瓜他更是悲剧。

值得一提的是,当读者毛骨悚然地直面女人被毒打的惨无人性的恐惧场面,被凌辱的可悲,仿佛身临其境时,这一切都是得益于作者细节描写的生动。应该说,作为小说,细节描写是塑造人物形象最重要的手段,这一点,作者显然把握的很好。

亚里斯多德认为,悲剧之所以成为悲剧,至少具备三个特点:一是悲剧里的人物是遭遇不幸的,这种不幸可能是死亡、可能是失败,也可能是陷入一种不能自拔的困境;二是悲剧必须要悲,这是大众的感觉,是与喜剧相对立的,用鲁迅的话说是“悲剧就是将人生美好的东西毁灭给人看”。 

小说中的三个主人公都是悲剧。

小说表面看是因为那个没有粮食的时代造就的悲剧,其实,人性的挣扎才是悲剧的根本。

 

 

余松涛  云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昆明市作家协会理事、云南省美术家协会会员。在解放昭通的炮声中降生,曾在高等学府拿过毕业证。当过知青、工人、专业美术创作员。有六十多万字的小说、散文在省内外报刊杂志上发表,现任安宁市文联专职副主席兼秘书长、作家协会主席;《今日安宁》顾问、编辑、记者,《安宁》文学杂志主编。

 

 

 

 

 

 

无罪的月光


 


 

1我敢说我一辈人只做过一件好事,而且做这件好事的时候我刚好九岁,九岁的那年就成了我这生中的里程碑。

那年是一九九几几年我无法确认.只记得全国都在学雷锋,那一天肯定是六月一日,因为这个日子我终生难忘.在这个六月一日里,有很多事情发生在了我的身上.第一,我入队了。班主任告诉我时,我有些不敢相信.因为就在昨天的语文课上,我的班主任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让我站在讲台上,而且宣布:“像这样的坏学生都能成器的话,我拿手掌心煎鸡蛋给大家吃.”我当时不仅无地自容,而且高度悲哀起来。我首先被定性为:“坏学生”,其次已经成了一个不能成器的废人,这主要源于我没有听老师讲课,而是专心致志地低着头看柔石的小说《早春二月》,就连老师站在我面前已经数分钟我都全然不知,直到老师一气之下,一把将书扯了摔在地上时,我才从惊慌中醒来,在全班同学的笑声中,我被揪着耳朵扯上了讲台.

无论是九岁的我,还是三年级的我都不应该看小说,特别是看有关男女情爱的小说,一时间我就成了学校的新闻人物,同学们看我的眼光全放着嘲笑的光芒,射得我从此低头走路。

其实早在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我就开始看小说了,书名叫《红旗插上大门岛》,凭这一点我就成了全班的另类。只是在后来的一年里,突然地震了,地震后,学校召开地震抗灾表彰大会,各班要演节目,我就大言不惭地说:“我写我来演。”班主任异常吃惊地看着我,于是我写了相声《坚强的夜晚》,后来,演出了,我是主角,全校轰动,校长拉着我的手说:“写的真入道呀,你没有让大人改过?”“是我写的。”我说。校长拥抱了我,他轻轻拍了拍我的双肩说:“我误会了你”。那年我四年级。这是多余的交代。话还要说回到原处,我当时不敢相信我会被批准为少先队员,只是傻傻地呆看着老师,老师说:“今天是六一,晚上开晚会时入队宣誓,你还要演好你的节目,你不要辜负了老师的期望。”我激动地点了点头。

我就在那天六一入队晚会上戴上了红领巾,而且在演出中成功地演了一个地主的角色,内容是:我背着背箩去偷生产队地里的辣椒,被少年英雄刘文学发现后,我就把刘文学掐死了。我一做出动作来,“刘文学”马上就倒在舞台上,表示死了。演出意外的成功,掌声雷动,我激动万分,看着胸前红灯下的红领巾格外的鲜艳夺目,我抚摸着红领巾哭了。

那晚的六一庆祝晚会特意安排在矿务局的大礼堂里举行,晚会散了,我走出会场,发现今晚矿山的夜晚异常的美丽,我激动了起来,这时远山的白雾在月光下飘动,把矿山装扮成了仙境。虽然夜深了,我并不想回家,我沿着矿山的公路走去,边走边看远山、白雾、矿山的灯光。矿山的灯光镶嵌在群山之上,一层一层往上,一直接到夜空之中,根本分不清是灯光还是星光。我好惊奇哟,我遥想最远最顶上的那盏灯会不会与天神相遇,说不定遇到孙悟空也难说。还有朦胧的月光,月光如银,银光无尽地洒在漂浮的云上,一段段白云便泛着银光涂上了夜的大山上,格外晶莹,令我陶醉不已。夜色如仙境,月光又如薄纱般地盖在大地上,这时的群山似乎在流淌的云中飘浮了起来,轻柔如水,点点滴滴滋润着我的心。我必须要说明,我的这种天生具有的对美的特殊感觉,如果我在以后的岁月中有条件深造的话,我肯定会成为一个画家。我就这样激动地欣赏着矿山美丽无比的夜晚,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地质队门前。地质队的路边堆放着无数粗大的钢管。在月光下如小山般地雄渾,又泛着淡蓝蓝的光,此时的我百感交集,竟然在心头涌上了千般愁意。我说不清为什么会愁肠千廻,我总觉得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就在我面前走动,如此美丽的夜晚怎么会与卖火柴的小姑娘连在一起呢?我说不清也道不明,而且当时我觉得她就躲在如小山般的钢管堆后面,因为我的的确确听见了钢管堆后面有一种响声,莫非我真的会见到那个卖火柴的小姑娘吗?我激动不已。如果见到她,我一定会把衣服脱下来温暖她冻僵的身躯,然后带她回到学校,让她成为我们班的学生。如果真的能这样我肯定会被评为雷锋式的好学生,我好羡慕我们班的小李狗,他成为了一名小活雷锋,我就特别想做好事,让我也成一个小活雷锋,那多光荣呀。于是我小心翼翼地爬上钢管堆,从钢管堆的后面绕过去,很想在发生响声的地方找到那个卖火柴的小姑娘。

这时候,在我的眼前展开了令我现在都不能忘怀的场面,这是何等壮怀激烈呀。我看见一个男人抱着女人在疯狂地亲吻,他一下就把那女人按在钢管上,渐渐的女人的衣服被他解开,两只大而挺的乳房被月光涂抹得嫩白灿烂,他贪婪的啃咬着、搓揉着。他又将女人抱起来,我看见他把自己的裤子解开,他硕大的东西和他的屁股同样闪着惨白的光,他一边亲着女人,一边去脱女人的裤子。女人一只手紧紧搂着他,任他疯狂的亲吻,一只手紧紧提着裤子,她在轻轻地呻吟……

我没有再看下去,我知道这是“敌”人在干坏事,跟地主去偷生产队的辣椒是一回事,我悄悄地爬出钢管堆,由不得我多想,我一溜烟冲到地质队的值班室,向值班人员急切地报告了“敌情”……我当时激动万分,心跳不已。呀!我终于作了件好事,我敢肯定的想,当明天学校知道后老师不仅要在全班同学面前表扬我,肯定还要评我为小小活雷锋。


 

2不一会那俩个坏人在几个值班人员的骂声中被押进了值班室。令我非常吃惊的是,那男的光着屁股,双手紧紧蒙着下身,头深深的垂在胸前。女人哭泣着,蹲在墙角缩着一团,双手死紧紧护在胸前。我想让值班的给那个男人穿上裤子,但我不敢讲。我见他们个个都凶杀恶神,而且所有的人就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这个房子中似乎就根本没有我,这非常令我难过,没有我你们能抓到坏人吗?我应该是英雄呀!但还是没有人理我。仅隔了一小会,一个带安全帽的人挥舞着一根皮带骂骂咧咧地跨进屋来,对着光屁股的男人骂道:“全国人民都在学雷锋,就你在耍流氓?!”他举起皮带对着他的光屁股使劲地抽打起来,他边打边骂:“叫你流氓!叫你流氓!”光屁股的男人开始惨叫,他跳着到处躲藏,他躲到那里皮带跟随到那里,而且抽打得更加猛烈,他惨烈的叫声似乎把夜空撕破。我的心紧缩了起来。这时,有人叫起来:“赶快报告吴主任!”不多时,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跨进屋来,看上去她很清秀而且结实。她一进来,那个正在挥舞皮带的人立即停了下来,他说“吴主任,我们抓着两个流氓,我正在进行教育。”“给我拖过来!”吴主任大叫一声,她突然愤怒起来。“给我捆在柱子上!”遵照吴主任的命令几个男人把那个光屁股男人拖过来。光屁股已经血痕斑斑,他挣扎着,惨叫着,他依然双手紧紧捂住他的下身,他跪在吴主任脚前,哀求说:“主任,我错了,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坚决改正,你饶了我吧!”吴主任怒视着跪在面前的人骂道:“恶心!站起来,把手放开!”光屁股的手捂得更紧了。吴主任的愤怒升级了,骂道:“烂流氓,你还捂着干什麽?你的东西不是厉害得很吗?我今天就是要看看是资产阶级的东西硬还是无产阶级专政的铁拳硬! ”吴主任突然一脚飞起,对着光屁股的下身猛的踢过去。光屁股一声惨叫滚地上,双手依然死紧紧地捂着下身。吴主任又命令:“给我捆在柱子上。”于是光屁股的挣扎,呐喊,哀求都无济于事,他终于被捆在了柱子上。

这时吴主任才很轻松自如地拖过一把椅子,坐在这个几乎是裸体的男人面前,仔细地认认真真地观察被叫着资产阶级东西的东西,她完全沉浸在了观察之中,好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又似乎在思绪的漩涡中挣扎。她见那件东西异常惭愧而痛苦地卷缩在了一片蓬乱的荒草之中。渐渐地吴主任清秀而美丽的脸上肌肉开始抽动,她拿起皮带骂道:“我们多少阶级姐妹就被这东西无情的迫害,无情的摧残呀!今天是报仇的时候了!”“啪”“啪”“啪”!整个值班室在这被打的男人撕心裂肺的哀号声中颤抖。

我完全被眼前的一切吓坏了,我紧缩在墙角,每一下抽打似乎都抽打在我的心上。此时我陷入了极度的恐慌和痛苦之中,我没有料到事情的结果会如此恐怖。今晚的一切都是我惹出来的,我后悔呀,后悔极了。此时我感觉到犯罪的不是别人就是我自己。让我最不能明白的是吴主任打起人来怎么会这么凶狠呀,吴主任我认识她,她跟我们家很熟,她经常来我家,平时对我挺和蔼,加之她很美的样子,我就认为她是一个很温顺的好人,今天怎么啦?

吴主任全然不顾惨烈的哭喊声,全身心地投入到抽打东西的行动中。

这时那个女人突然跑过来跪在吴主任面前,哭求道:“主任饶了他吧,他真的不是流氓,我们在谈恋爱……”

“恋爱个球!”一个男人跳过来,抓起跪在地上的女人狂笑说:“一个女流氓,哈哈!”男人不顾女人的反抗,将女人强搂在怀中,一只手伸去搓揉女人的乳房,女人大哭。

“烂流氓!”只听见吴主任大吼一声,高举起皮带朝那个男人猛猛地抽打起来。吴主任骂道:“你原来是隐藏在我们队伍中的坏人,今天终于暴露了你流氓的丑恶嘴脸!我命令你跪下!”吴主任离开了被捆的男子和女人,开始拼命地狂抽打起那个隐藏在队伍中男人来。被打的男人委屈地惨叫起来:“冤枉啊,冤枉啊,女流氓你不教育,还冤枉革命同志呀……哎哟,哎哟……”

吴主任停下手中的皮带,骂道“你在放屁!你在侮辱我们妇女!告诉你女人没有流氓,只有男人才会流氓!”吴主任把皮带轻轻放在桌上说:“我十三岁那年被狗地主盯上,丧尽天良的狗地主强奸了我。不仅如此还强迫我每天都要满足他的兽欲,要不我的姐姐,甚至我的妈妈都要遭殃。好不容易熬到解放,是党解放了我,我参加了民兵,亲手枪毙了那个狗地主。想不到今天还窝藏有这样的敌人,我能眼看着我的阶级姐妹被你们糟蹋不管吗?”吴主任激动起来,拿起皮带对着两个男人狂打起来。世界一片惨叫。

看着自己的男朋友被打得遍体鳞伤,女人心如刀绞,她再次跪在吴主任脚前,紧紧抱住吴主任的脚大哭道:“主任饶了他吧,是我的错呀!

吴主任愣了一下,骂道:“贱人、真是骚货。”吴主任的皮带重重地打在了女人身上。女人尖叫了起来。

被捆在柱子上的男人挣扎着说:“别打她,你来打我,你打死我好了……”

我再也看不去了,我鼓足勇气冲到吴主任面前,死紧紧地拖住皮带:“阿姨,我求你别打了。”吴主任大吃一惊,看着我好一会才问;“你怎么会在这里?”“是我来报告的,今天我入队,是我看见他们在干坏事,我才来报告。”吴主任突然明白过来,她把我揽在怀里,抚摸着我的头说:“你做的好,做的对。”“阿姨,别再打了,我求你。你看她好可怜哟。”我看见女人爬在地上,口吐白沫,全身抽搐,我恐怖极了,我不能再在这里看下去,我挣脱了吴主任冲出了值班室,朝回家的路上跑去。我的眼前尽是惨人的哭喊嘶叫,还有片片鲜血,我害怕得大哭着回到家里。父亲、母亲、姐姐全不知所措。那一夜我如同掉进了冰窖,浑身发冷,一直在噩梦中挣扎。到了天亮,母亲把我送进了医院,第二天老师也来看我,给了我很大的安慰。老师知道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老师说:“你还小不懂大人的事。”“老师,我想去看看她,我要向那个阿姨认错,是我害了她。”“好好读书吧,不要东想西想了”老师的表情淡淡的,没有任何表情。


 

3  我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打听到那个被打的阿姨的下落,我在放学后的一个下午,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终于见到被打的阿姨。她充其量不过十八九岁,痴呆呆地坐在床上。我的心似乎快要跳出胸膛,我缩手缩脚地慢慢地走到阿姨的跟前,轻轻地说:“阿姨我错了。”我紧闭着双眼,准备着被她暴打一顿,我想她一定会狠狠地打我,我害她害得好苦哟。屋里出奇的静。我的心也快跳出胸膛。我真的希望她打我,只有她打我才会减轻我的自责。好久好久依然不见动静,我慢慢睁开眼睛,见她依旧痴呆地坐在床上,脸上被泪水冲出两道水淋淋的痕迹,泪水从她紧闭的眼中奔流而下,忍不住我的泪水也夺眶而出。“阿姨我错了。”她没有任何反应,痴呆呆一动不动,完全像一尊安静的雕塑,我不知所措,而且害怕了起来,我突然想起我的书包里还有糖,我赶忙从书包里把糖拿出来捧在手里说:“阿姨我真的错了,你吃糖吧。”她依然是尊不讲话的雕塑。我知道阿姨不会原谅我了,我害她害得太深,其实我根本就不知道,是我毁了她的一生。我把糖放在她的面前走了。

后来我才知道她疯了,这像把刀样插在我的心上,一直让我心痛不已。从此我就一直在暗中保护她,帮助她。后来我下乡当了知青,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就想到她,担心她被人欺负,担心她被饿被冻。随着年龄增大,一种负罪感强烈的冲击着我,每次我从乡下回来我都要去看她。这时的她完全不认识我了,她变得苍老憔悴 ,一身破旧的衣服却干干净净,半白的头发也梳理得整整齐齐。我把她的小屋打扫一遍,把带来的土特产放在小桌上。她似乎就没有看见这一切,这一切似乎与她无关。而我每做完一次对她的帮助,心里的那份负罪感就减轻一点……


 

4我终于有工作了,当了一名车工。月薪十七块五。从这年起我便想着每月给她三块钱,我每次去送钱给她都把钱放在她的枕头下面,又帮她打扫一遍小屋。她依然不看我一眼,毫无表情地呆坐着。后来随着工资增加,我给她的钱也不断增加,我以为这样做能逐渐冲淡我对她的负罪感。

我这里必须要交待一个事情,我想恋爱了,因为我认识了一个女同事,她美丽的身影像魔鬼一样缠绕在我的心上,还有她一思不苟的工作态度令我叹服不已,更使我无法摆脱的是她是我的师傅,三年的学工生涯中我们朝夕相处,到了后来几乎已经寸步不离,只要她不在我的身旁,我就像丢了魂似的坐卧不安,我知道我爱上了她,从她对我的态度来看,我相信她也会爱我。我就在这想爱又不敢爱的痛苦中挣扎着煎熬着,终于在一个月光明媚的晚上我等来了一个机会。那天快下班的时候,她问我:“今晚机修厂有电影,想不想去?”我太激动了,连忙答应说“太好了”。我真是求之不得,我曾无数次地约她去看电影都被她拒绝了,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机会来了。电影在黑暗中开演,我鼓足勇气在黑暗中去紧紧地握住她的手。那烫烫的小手先是在我的手掌中挣扎,渐渐地安静了下来,慢慢的顺从地躺在了我的手掌中。那晚的电影到底讲了些什麽我一无所知,我俩的手越握越紧,越来越烫,汗水沁了出来。在黑暗中我看见她的双眼闪着柔柔的光死紧紧地盯着我,我贴在她的耳上说:“我们走。”

我俩手牵手离开电影场,急切地寻找一个无人的地方。在河边大柳树下我们尽情地亲吻着。我的全身好像在燃烧。她也激动万分,紧紧地亲我,紧紧地贴着我,我实在无法忍受,我解开了她的衣服,我就要看见他高高翘起的胸,突然我的眼前闪出那晚的一幕,我看见那根皮带凶狠地朝她的胸部抽打下来,我不顾一切将手伸向天空,去阻挡打下来的皮带,我大吼一声:“不要打她!是我的错!”我在一瞬间全身冰凉,冷汗长淌……

我的女朋友被我的举止惊呆了,她被迫从热浪滚滚的激情中,一下跌进到惊恐的冰窖里,她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惊恐万分地问:“你怎么啦?”我不由自主地去擦脸上的冷汗,含糊不清地说:“有人!”

女朋友慌忙理了理头发,扣好了衣服,也警惕地在四处扫描,夜静静的,月光朦朦的。她又问:“你到底怎么啦?”“有人。”我还在惊恐之中,依旧模糊地回答。她摸了摸我的脑门,一头的冷汗令她不解,她问:“你怎么会突然得病?”我拉开她的手。“你全身都在发冷,都在发抖,你到底怎么啦?”“有人!”我依然惊恐地回答。她狠狠地说“神经病!”她丢下我毅然截然地走了。

大地无比的空旷起来,我几乎是瘫在大树下,紧闭着眼在梳理突然产生的幻景,此时我在夜的微风中慢慢的冷静下来,我在努力地思考,我突然感觉到,原来恋爱竟如此美丽,如此动人,人世间的美肯定因为有了爱情才变得让人生死不能离去。恋爱就像一只飞来飞去的无比美丽的蝴蝶,而我当初亲手摧残了这只无比美丽的蝴蝶。我知道我爱的人永远离开了我,她应该离开我,我根本不配。我不为我失去恋爱而痛苦,我为我摧残了爱情而悲哀。今晚的我,经历了第一次如烈焰般的恋爱后更加懂得了女人,懂得了那晚的阿姨,我在心里哭喊:阿姨呀我错了!

我跌跌撞撞冲出了黑夜,来到灯光闪闪的大街上,我漫无目的行走着,不远处有酒香飘过来,我突然很想喝酒,我要说我从未喝过酒,我就根本不会喝酒。我走进饭店,要了一瓶杨林肥酒独自喝了起来,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服务员来到我的跟前说:“对不起,要关门了。”我又跌跌撞撞地在街上乱走起来,我不知道我要到什麽地方,也不知道家在哪里,我躺在街上昏沉沉地睡去了。在梦中我绕着黑暗寻找星星,我在河水中向对岸游去,我快被淹死了,大叫:“师傅,师傅!”我挣扎着,全身又像丢进火中,烫得使我无法忍受,我大叫一声睁开了眼睛,有一娄阳光从低矮狭窄的窗口射了进来,我回忆昨晚的一切,我睡在哪里?这是间小屋,除了一张小桌,空荡荡的,什麽也没有。但这间小屋我似乎很熟悉,哦,这间小屋应该是阿姨的住处呀,我怎么会躺在这里?我分明记得昨晚我是躺在街上休息一会。我感到很奇怪,我难道会睡在阿姨这里吗?一定是我醉如烂泥才被阿姨救回来的。我又仔细地看了看小屋,太熟悉了,当我确定就是阿姨的小屋时我滚下了两行热泪,阿姨呀你是个多好的人呀,你的苦难是我制造给你的,而你却把善良无赏地给了我。我的心在淌血,我该怎样活在这个世界上?才能成为一个有良心的人,我应该用什麽行动你才能原谅我?我紧闭双眼,任随眼泪无尽的流淌。这时有一块柔软的手巾为我轻轻地拂擦着眼泪,我再也躺不住了,我爬了起来,见阿姨拿着手巾异常平静地立在床前。“阿姨你原谅我吧!我知道错了。”

阿姨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淡淡的说:“原谅你什麽?”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阿姨开口讲话,我惊喜万分。她能开口讲话证明阿姨的思维是正常的,她的健康正在恢复,我太高兴了,忙说:“阿姨,我从九岁就等你开口说一句原谅我的话,我这些年一直在内疚中煎熬,我给你造成了极大的灾难,而你还救了我,我求你原谅我吧。”我见她出奇的苍老,头发完全白了,不仅脸上布满皱纹,而且背驼腰弓,我想如果她没被摧残过,她现在还正是红阳当头之时,唉……我低沉的话好像是在自言自语说“都是我的错!”

阿姨依然毫无表情,“你认错人了,你快走吧。”她用尽全身力量将我推出了小屋,门被死紧紧地关上,小屋里传来一阵阵哭泣声。她的哭声让人揪心,我今天又伤害了她!阿姨,对不起……


 

5没有人想到,我工作的单位破产了,为了生存我就要离开矿山远走他乡,我含着眼泪给阿姨写了一封离别信,在信封里我装了五百块钱,我还承诺我会承担她的生活费。我来到小屋前,从小窗中将信丢进了小屋,匆匆走了,路上我的心里翻来复去,我不知道我走后阿姨会平安吗?我走后有人会帮助她吗?我突然想到居民委员会,我应该求助居委会呀。我找到了居委会,我说明来意,居委会的人明白了我的意思后就问:“你是她什麽人?”“她是我阿姨。”“阿姨?我们怎么不知道?  我们都是会查档案的,告诉你,老实点,年轻人要学好。”我苦笑不得说:“我就是请你们帮个忙,把我寄来的钱交给她,她如果有了什麽闪失给我一个电话,为人民服务嘛,她也是一个居民,是需要照顾的居民。”我根本不想再啰嗦下去,我把我的姓名及电话号码留下后急急地走了。第二天我离开了她。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艰难地行走在求生的路上,饱受了人世间的辛酸和痛苦,我成了弱势群体中的一员,我扫过马路、当过病人护理、在搬运工的队伍里我被别人无情的嘲弄过、在争夺一桩生意中,我被人痛打过。好不容易我在一个私人煤矿上找到了一份井下电工维修工作。不管我生活得多么艰辛,我从未放弃过生存,我知道这世间还有一个人等我去救济,我一定要活下去,为了阿姨我一定要顽强地活着,我每月都从非常微薄的收入中给她寄钱,每当我处在绝望的时候我就想起阿姨来,她那一颗善良的心像一盏明灯,让我在痛苦中找到力量,在绝望中看到希望。每当我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会感到无比的孤独,惆怅和无奈无情地撕扭着我的心,眼看着渐渐冒出的白发,我多么想回到家乡,哪怕是家乡在我记忆中的一条小路,矿山那连绵起伏的群峰和数不清的灯光都如同一杯美酒让我陶醉。特别是我牵挂的阿姨更让我的心时时在发痛,这时我就会在心里暗暗的骂自己,为什麽别人会过得比自己好,都是自己作的孽,这是老天对自己的报应,这是命运的惩罚,真是活该呀,好好地受苦!好好地还帐吧!我终于想通了我在生活中的种种遭遇,我终于可以心安理得来接受命运的种种惩罚了,明天又到了汇钱的日子,我一定要在汇钱的时候打个电话问问阿姨的情况才对,想着想着也就到了飘渺的梦中。

第二天起来洗完脸,刚想去吃早点,想了想先把手机打开,刚打开手机电话就急切地响了起来。“喂,昨夜你关了机,我是居委会,快回来吧,你的阿姨已经走了好几天。怕你路远天又热,我们已经给她下葬了,就等你回来清理遗物,要快呀!”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跟老板请了假,急匆匆地踏上了返家的路,两天后我来到了居委会,确认了阿姨已经离开了人世。我打开小屋,其实我知道小屋里空荡荡的,那来的遗物?但我一定要来,我要与小屋作最后的诀别。小屋依旧除了那张小桌外,就剩下一张床了。床上整整齐齐,干干净净,这床上的衣被也许就是唯一的遗物吧,我抚摸着这张曾经救过我的我躺过的床,忍不住泪水哗哗地淌了下来,我一件件地整理着她的遗物,在被子的下面,出现了一个用白布紧紧包着的包裹,我小心翼翼地打开,原来是厚厚的一叠钱,我惊呆了。那来的钱?仔细查看,原来是我给她的钱,每次给她的钱她都详细地记录下了时间和钱的数量,阿姨呀,你是何等伟大的女人啊,阿姨呀你难道不知道这钱就是我赎罪的良心的见证吗?你竟然一分钱都没动过,天哪,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有原谅我呀!在钱的中间夹着一个信封,我打开信封,抽出来一封信,原来信也是写给我的:“孩子,我从来没有怪你,你以后会明白一切,其实我早应该离开人世了,只因为我还牵挂着他,我深深地爱他,然而他走了,在我之前走了,他答应过我,等他身体恢复后来见我,他说过我们一定要建个家,我深信他一定会逃过死神的追捕,我苦苦地等他,他受了致命的伤。孩子,这你是知道的,他拒绝我去看他,我知道他在保护我,我知道他其实已经残废了。但我还是满怀希望,我渴望有个家,我想用一个家来洗净我们的不白,孩子这是我唯一要做的事。然而他没有逃脱死亡,他死了很长时间我才知道,我只有义无返顾地跟他而去。我承诺我们的誓言,不能活着相爱也要到地府安家。孩子,我走了,我要去另一个世界找他,我会告诉他你是一个好孩子。你不用自责,你没有错,有了像你这样的人就会有更多的人得到公正的待遇和关爱。我还要坦然告诉你,我没有错,他没有错!倘若我们有错,我们犯的是人类共同的错!然而我只能在另外的世界里用无泪的哭诉来泼写大地的清白。孩子呀,我们在这个世界上如同一只小小的蚂蚁,在哪里才能找到我避难的洞穴?也许只有在另外的世界才会找到自由的天空,所以我无声无息地走了,这样我很安然,也很幸福……

孩子,我知道你活得太艰难,这钱来得太艰辛,你的心意我早早已经收下了。做人不易,做个好人更不易,你要多保重自己,别了。”

我反复读着她给我的这封信,我在小屋里哭干了眼泪,直到太阳已经西坠到山顶之时我才离开了小屋。按照家乡的风俗,我在街上买了钱纸、水饭、供果,还有很多鲜花,我又带了黑纱来到公墓,找到了阿姨的墓碑,我坐在阿姨的墓前,看着这块冰冷的石头,一个鲜活的生命被这样一块黑色的石头取代了,永远地锁在了地狱,让我对她的思念只能对着这块黑色的石头哭诉,它顶多用冷冰冰的图腾来安慰我的心灵。太阳回家了,月亮悄悄爬上山头,一束束惨白的月光淡淡的涂抹在墓地上,另一个世界的模型似乎在惨淡的月光中渐渐显现出来,远处似乎有些黑影在晃动,阿姨,你能从黑影中走出来吗?“阿姨!阿姨!”我好像看见了她,我大叫了起来。叫声过后,墓地更是死一般地寂静,只有夜风把月光分散成无数碎块,凌乱地抛落在山坡上,悠悠的伤痛在月光中漫漫地飘散。此时我不想哭,我生怕哭声惊扰了阿姨的长梦,我生怕哭声会撕裂安静的夜空,我只想把这痛独自隐藏在心中。我闭着眼轻轻地抚摸这冰冷的墓碑,想从这墓碑身上紧握到阿姨的手,让人间的温暖最后一次传递给她。

我在她的墓前把钱纸压好,摆放好水饭和供果,用鲜花把她的墓地团团围了起来,我跪在墓前向阿姨三磕头,说:“阿姨我错了,阿姨原谅我吧!”我想用我最后虔诚的忏悔来向阿姨作最后的诀别。突然我感到在我的身后有一个黑影。我一下就毛骨悚然起来,这深更夜半的墓地里真会撞着鬼?要真的撞上鬼想逃也枉然,“鬼怕恶人”跟它斗吧,我一身正气,正是血气方刚之时,不相信我斗不过它,我鼓起勇气,站了起来,转过身,我瞪着双眼,直钩钩地盯着黑影。

盯了半天,才在月光中渐渐地看清了它的轮廓,一个非人非鬼的雕塑似的人佝着身在我的跟前,我在心里暗暗吃惊,是谁会在夜半三更来陪我在墓地悼念阿姨,这是谁?是人是鬼?我镇静下来,我掏出打火机点燃支烟,凭着微弱的火光我终于看清,这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她一头银发散乱地在风中飘着,她的眼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夜空,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哪怕只要一点点的肌肉颤动,也能证明是一具血肉之躯。她是谁?她怎么会像墓碑一样冰冷,难道她是阿姨的亲戚?我知道阿姨的母亲早已经去世,她肯定是与阿姨有关的人。我靠近她仔细地辨认她,她依然木然地凝视着夜空,她似乎就根本没有看见我。我越看越发现有些面熟,我努力地回忆到底在哪见过她,我突然想起一个人来,她是不是吴主任?不会是她吧,她难道还会活到现在?如果真的是吴主任,她肯定是来向阿姨表示忏悔的。我又点起打火机,在火光下,她的轮廓更加分明了,阿,吴主任,她真的就是吴主任!我认出来了,就是她!我多么希望在阿姨的墓前吴主任说一句道歉的话,我想她会说的,她来这里可能就是为了向阿姨说一句道歉的话吧。时间在夜风中慢慢消失,很久很久,吴主任什麽都没有说,她转过身,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朝墓地深处走去,慢慢地她就像个黑影在月夜中轻轻地飘着,一直消失在了远方……

夜空中有几朵云慢慢向月亮爬过去……

二0一0年八月于安宁文联


 


 


 


 


 


 


 


 


 


 


 


 


 


 


 


 


 


 


 


 


 


 


 


 


 


 


 


 


 

轮徊


 


 

小引


 

一盏飘忽不定、若明若暗的青灯,在他前头跳动着,闪烁着,扑朔迷离,讳深莫测。

他跟寻着,奔跑着,额头泌出汗珠,牙齿咬得发响,眼珠瞪得象要滴出血来。

“寻什么?”一个古老幽沉的声音问。

“找正果?”抬头一看,他大吃一惊:是鉴真大法师。    I

“出家人,既皈依佛门,必守佛法,以佛为师,脚踏实地,先从五戒修起,戒杀,戒盗,戒淫,戒妄语。自始自终,如法修行,力可经登彼岸。若中魔信邪,邪正不分,就如死尸,堕入三途,永沉苦海,坏了正果,阿弥陀佛!”

“请问大师,何为正果?”

“这个......”你还是去请教园成和尚,他会告之于你。阿弥陀佛!”

他还想问,但一抬头,鉴真大法师影踪已无。

“大师!大师!”他狂呼而奔,想去追寻。猛地,一脚踏空,他堕入了深渊……

“救命!救命!大师——!”他惊醒了,浑身大汗淋漓,心口象被巨石系住……原来,方为南柯一梦……

“咚—咚—……”金竹山的钟声响了。象九百七十年前响起的第一声钟声那样,深沉、久远。此起,彼伏,象天上的沉雷,似永恒的时光。它回荡在横断山脉,震击着方圆数十里山民的心,再飘向茫茫穹宇,传到整个西南,甚至东南亚……

横断山的数千蜂,上万蛉一齐回荡着它的回声:“咚—咚—”

晨雾茫茫,众山朦胧。金竹山披一身翠绿。挂一颈白纱,象一位娉婷的少女,玉立于群山之中,啊!金竹山,名山!神山!西南佛门弟子的心中之魂!

夕阳终于沉入到群山后面去了,近处山头上最后一抹暖色调的紫红色也渐渐消逝,变成了冷浚的墨绿色,汇同世界一起陷于到苍茫的黛色之中。

山林变得格外寂静,连鸟叫声也平息下去了。西去的光明仿佛把一切都带走,只留下了黑森森,阴沉沉的树的浓荫。

通向山门的小路更加模糊,清寂得令人心怵。和尚们一般下山都须在日落前归庙,今天,虽还不到时辰,但已早不见了他们的影踪,上灯时分,金竹山金顶上的华圣寺大钟楼的钟声提前响了——以往、它是准八时才响的。可今天不知为啥,七时才过一刻,它就响了。而且,那急促飘忽的钟声里、似乎还有一种往日所没有的惊变或慌乱……

这一来,整个金竹山二十一座庙字的钟声便都一齐响了。此起彼伏,连绵数里,整个金竹山区的山民便又都昕到了这数十口大钟齐鸣的壮丽轰鸣。不过,细心一点的听众,大概也会奇怪今天的钟声为何会提前?

不足为怪,在金竹山已有的21座庙宇之中,华圣寺在得最高,规模也最大,它的一切佛事活动,包括打钟,都左右着其它的20座庙宇。正因如此,它成了整个西南地区佛教徒心目中的名刹。据说,在以前手续简便时,光每年来金顶华圣寺朝圣的东南亚各国佛教信徒,就不下万人,所以,往常的钟声,总是华圣寺的先响。今天,尽管提前、但也如此。

山林中被惊起一阵歇鸟的噪音,大概,这反常的钟响使它们也觉得奇怪。在钟声里,世界被带到了一种神秘、避远、深不可测的境界之中,肃穆而又可怕……

突然,奇迹出现了:山路上,亮起了火把,电筒.响噪着数以百人的呼喊,诅咒.谩骂。叫嚷声.吆喝声,口号声响成一片、随着红红的火光象一道倒卷向上的激流,涌向金顶、漫至华圣寺山门前……

人越聚越多.噪杂声也越来越大。终于,怒吼着的人群借助着越燃越熊的火把、呐喊着冲破了山门,朝华圣寺扑进去,直插金顶……

金顶。金竹山的最高峰。传说:若遇天晴,立于金顶之上,可以近观大理,远眺昆明,说是借佛之眼。

曾几何时,无数的黎明时分。云海茫茫,飞云流动,渐渐地云海变成紫红色。人们屏住呼吸,静静地呆看着翻滚的云涛,等待着圣洁的时刻。突然,天空和云海全变成了彤红彤红的一片。天与云之间、露出了一个白色的圆盘,分明是太阳,却象月儿,神圣庄严地镶嵌在云涛之端……刹那问、白玉股的太阳又燃烧起来,慢慢变红,最后,象一个大火轮被衬在缤纷万状的彩云之中,冉冉东升,并发出越来越强的光与热……

人们流泪了,更多的人则纷纷下跪,向这圣洁伟大,彤红的太阳磕头,顶礼膜拜。而后,云海泛出耀眼光华,亮晶晶,金灿灿,使人狂奋。偶尔间,金光之中会出现一条条犹如彩虹般的光带,使宇宙变得光怪陆离,神秘莫测。

“佛光!”“佛光!”“看见了!”“我看见了!”……人们忘记了自己,忘记了一切。有人大哭,有人大笑;有人狂呼乱喊,满山奔跑;有人双手合十,默然下跪……兴奋超过极限,人们倒往往会处于麻木之中。

被霞光染成彤红色的华圣寺终于敲响了金竹山黎明时的第一声钟声,接着,山上其它20座庙宇的钟声也一齐响起来了。于是,一道悠深绵长的音墙便像巨石入水溅起的涟漪,越过金竹山的山山水水,向西周飘展,传荡。

人们从麻木中惊醒过来,激情冲击着他们的每一个细胞、他们披着斑斓的霞光,在佛光的护佑下,虔诚地向佛祖祈祷。

佛祖笑了,欣然地望着这些心灵似已净化的人们,豁然点化他们:“东方净土,霞光永照,净放光明,过于日月。盛世永乐,共建极乐……”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在今日之前了!

“莫放屁!再兜售封、资、修黑货,连庙一齐铲平!”冲上来的人们满腔怒火,挥着火把,举着语录,呼着口号。“开门!快开门!臭和尚!……”

许久。牢固的寺门仍紧闭着。人群骚动得更加历害。“革命不是请客吃饭,干脆!一把火!……”

一个身材颇为魁梧的汉子站到寺门前的石狮子上,举着火把喊道:“战友们!小将们!寺庙后还有道侧门……”

“哟!赵财生!赵铁匠!”

“他前些天不还是有名的‘老保’?”

“嗳!人总是会变的,更何况他出身也苦!”

人群静了下来,火把照着一张张兴奋狂热的脸。

赵财生的脸映得通红,手里的火把在不断地抖颤,大概,他还不太习惯在这多的人群面前讲话:“战友们……我……在这寺里干过活,……知道……后面还有一道侧门……只有一扇木板门……”

“造反有理!…彻底荡涤封资修!”……人们举着火把跟他去了。

那道门果然不结实,赵财生用他抡掼了八磅大锤的手,只两下就撞断了门闩。

人们涌进了寺庙,象潮水,似狂涛。

情况过于陡然,和尚们惊呆了,不待方丈室传出法令,都一齐聚集到了大雄宝殿。

“怎么办?。”

“他们从何而来?”

“山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众人营营议论声中,只有长老一人默然不语。他只急切地捻动着手中的佛珠,象在揣测事情的起因后果。这一切,会不会跟二十年前那晚一样——

四六年腊月,大雪漫天。也是如此一个漆黑之夜,一伙强贼摸进庙来,为首的一身血迹。

那年,他刚五十岁。面对屠刀,毫无惧色,只为这伙坠入苦海的盗贼痛心。

他大度超然,岿然不动,悠悠自得,若无旁人。

“扑”的一声。突然,土匪头丢了钢刀,脆在地上,  “师父救命蚜。”脸上,竟是一脸的虔诚。众土匪跪了一地,齐呼:“菩萨保佑。”

他明白了,他感到佛力的伟大,他存在的伟大。青灯不灭、佛祖常在,这一次,不灵验了?

眼下还会出现当年酌情景?解放十六年,他是懂得共产党的。

三月前,县长陪同缅甸友人上来,还答应他要多拨些款子维修华圣寺。从他见世以来,天下就没有选样太平过,眼下的情况也许是自惊罢。

他嘘了口气,慢慢启口道;  “众僧不必惊诧,让园成出去问个清楚,门外喊叫些什么?清平世界,不必大惊小怪。慌而不乱,方定乾坤,佛法无边,稳镇八方。阿弥陀佛!”

园成是才升为大和尚的,属“新干部”。长老定他为接班人。长老眼里,他是金竹山的化身——十三岁入山门,迄今已二十个个春秋。二十年间,他竟没跨出过金竹山一步。

园成出了大雄宝殿,喊声雷一样滚过来,火光映红半块天。

他肚子里转了几个圈,便绕走后侧门摸出去。蹲在黑处一看,完了,还想看个清楚,在围墙上刷大宇的人已朝他移过来。

他转过身,奔进大殿: “师父,不得了!贼已经翻墙进来,门前的座骑已被撬翻。他跌跌撞撞到了长老跟前:  “师父躲一躲,躲一躲吧。”

长老也有些惊愕,但他坚信:当年的土匪尚有敬佛之心,何况清平盛世呢。“不可惊慌,不可惊慌。待老僧出去看看再论。”

园成拖住他,“师父去不得,真的去不得,确是一伙土匪。”

“胡说!出家人不可妄语。”长老有些发怒。

正说着,人已冲进来了,呐喊着,打砸着,火光把寺院照得形红透亮。一座座佛象被推倒,一尊尊菩萨被砸烂,阿难弟子、药师佛,菩贤、文殊、观音、最后,连佛祖释迦牟尼也拉倒了……

长老被团团围住,他懵了。双手被倒背过来,一桶浆糊倒在他背上,凉到心。金黄的袈裟上贴了一条:“封建迷信!的罪魁祸首”的标语。

他被架着“土飞机”,被拖上大雄宝殿的平台。

众僧在悲泣。

拳头在挥动,口号在呼喊。

长老在痛苦地呻岭,他在想眼前发生的一切,但此时,脑子象锈死了的铁头,根本无法开启……

火光在乱跳,无数把乌黑的钢刀在他眼前晃。他只觉得他象是在等土匪头下跪,喊“师父救命”。为此,他并不慌乱。

“不能呵,强盗!”一阵惨叫,是园成。

长老挣扎着,扭头一看,无数把锄头、铁铲,大锤正在已倒地的佛祖身上挖着、撬着、打着。

一阵钻心地痛,长老昏过去了。

“师父呵,师父!”园成哭着,扑向师父。

长老醒来了,一切都已毁灭。只有弥漫的灰尘还散着剌鼻的墙土味。他抬起头,靠在园成臂上, 看着院里晃动的人影问:“园成,他们在干什么?”

“师父,强盗们要烧经书。”园成泣不成声。

长老双跟一瞪,圆鼓鼓地看着小山样的经书,眼光似乎凝固了。

火着了,浓浓的烟,遮住了他的双眼。他想站起来,走进火中,去与火永生。但他无力挪动。一种无形的,不可抗拒的力量在他胸中爆炸了。长老觉得胸膛一阵热,一股鲜红的血从口中喷了出来。

“师父,师父呵……”园成悲痛欲绝。

半晌,长老又问。“孔县长会不知道?”声音轻得很。

“师父,贼说县长已经被他们打倒。”

长老的眼瞪得更大,更可怕。“敢打共产党的县长,北京会不知道?”

“贼人们说,从中央到地方都被打倒了。”

“!”长老一急,眼突然什么也看不见了。一串泪水滴了出来。他轻轻自语到;“变了……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变得太快,才十六年!唐朝二百八十九,宋代三百一十九,清朝二百六十七……才十六年,呀。”嘴在动,还想说什么,血却涌满了口。脸闷得通红。汗水、泪水混着血水往下流着。“园成,”声音太弱,几乎是耳语;“我测过,共产党正在红运之上,不会垮的,打不垮。……往后,还要重建佛祖。镇坤殿中柱下面有点东西,重建佛祖时,就用它给我佛穿衣贴金。园成呀,你死活不要离开金竹山,建佛靠你哪。记住了,那东西是建佛的根底,万不得已不可轻动。”长老抖着手,挨着园成,靠着他撑起身子,指着石坎下烧经的人大吼道:  “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佛祖慧眼,永记善恶,等着吧,报应!”长老倒下了,回归到了他终身向往的极乐世界。

一整夜了,火还在熊熊地烧。金竹山,如一只火球。浓烟一股一股,黄灰一堵一堵直冲云霄。众僧被扫地出门,园成也躲远了在哭。

然而,也有人在笑,赵财生即为其中之一。他心里有数,他在找宝。他用耙,细细地,一耙一耙,挖开菩萨的脸,刨开菩萨的心和肚。  .

他爹讲过;菩萨身上臧有宝。他爹在华圣寺做杂活听到的。那时他爹才十三岁,他爹信佛。

他十三岁时,爹领他到了华圣寺,去求签,求菩萨保佑,他要考中学。签上写些什么他不懂,他爹更不懂。他终于没考起中学回家了。他有点恨菩萨了。此后就一直学打铁。    

那天他说:“爹,我怕。”

“怕啥?”爹搂着他。

“菩萨会闪光。”

“憨包,菩萨身里有宝,是宝放光呢。”

他停了,从此知道菩萨身里有宝。

后来他结婚了。媳妇年轻,水生生的,又好吃又好打扮,他爱得很。不过,捱不到几年,媳妇跑了。他太穷,媳妇饿了两天,抵不住就跑了。那时全村的人都没饭吃。

他想媳妇,找了几年,半点消息听不到。他又去求菩萨。他今年已经三十八,还天天一个人在敲硬床板。他想女人,太想了。还想发财。他羡慕盖得起房子,抱得起女人的人。敬菩萨有球的用,他恨菩萨了。

金竹山上虽然没有女人,尽是和尚,但他是来找宝的。可是,毬毛,翻了几天,白费力。他一肚不高兴地走下山来。

想想,又觉得也没吃亏。造反以来吃饭有人供。肚子从此不闹革命了,不仅如此,每到一处,还有油水,还能出人头地。早有今天,那水生生的媳妇会跑?在他一生的历史中,打人,上台颁着人喊口号,带着一伙小将横冲直撞,甚至连镇长.公社书记也敢斗……过去,还从来没有这样开怀过,惬意过呢。刚才在佛堂,弟兄们送他下山,又干了两大碗扁担洒,二麻二麻的,做人,这才值得。

造反几个月,人们都叫赵司令。妈的,那些婊子,平常笑得到好看,一要来真格的,比兔子跑得还快,躲司令!岂有此理!还有,当司令又不发工资,扯淡,真他妈光杆司令。心里有些凄凉,路也越走越长。怎么搞的,路错了,竟跑到了山后,没来过,赵司令心有点慌。

管他妈,有路就有人。他镇定了下神经,依然想他的婆娘。

远处,好象有房子,月光下,又有些看不清。想必到了村子,他想。

走近一看,他有些吃惊,是座庙。什么庙?妈的,老子怎么不知道?

借着月光,可见横匾上写着。“慧莲庵。

他读过小学,不过,多年一直扯风箱,书上的东西全还给了老师了,何况这是行草。半晌,只认出一个“莲”字。“狗日的‘四旧’,看毬不懂,管他妈什么庙,先给它人仰马翻再说!”

思绪方动,他朝着大门就是一脚。

摇了摇,依然闭着。

“了得!赵司令来了还顽固不化!狗和尚,老子勒令你立即开门投降!” 

门还是闭着。  

赵司令七窍生烟,揪着树,翻上墙,进了庙。

大殿依然亮着灯,点着香,观音依然看着他微笑着,稳当当地坐着。得了,是可恶孰不可恶 “狗和尚,爬出来!”他太吼起来。

半天。无人应。也许跑光了,他想。抡起抵门杠,对着菩萨就要砸:

“不可,不可。万万不可,阿弥陀佛。”一个光头跑了出来。个儿不高,头垂得很低。

“狗和尚,死顽固,别的呢?”

“跑了。”声音发着抖,低得几乎听不清。

“我命令你立即下山去集中。快滚!”他又要去砸观音。

“不可,不可。”光头用身子护住观音。

噫,这光头,犹如观音,一潭清水,秀美得很。心里咯了一下。“快让开,不然连你一起砸了,和尚不要当了,解散了,快下山去。”他第一次没有大声吼。 

光头还是不动,象钉了桩。

他揪着光头的胳膊拖了过去,要动手。

光头并不害怕,只紧紧拖住木棒,咬着牙: “强盗,菩萨不饶你”

狗和尚,敢嘴硬吃了豹子胆?先捆起来再说,妈的。他拦腰搂过光头。

光头在挣扎。

哟!不一样咧!他全身颤抖了,跟睛射出一种光,淌着血的光。是女人!实实在在!他摸到了,那软鼓鼓的奶。他抖着嘴去吻那块清秀的脸。肚里的酒直往心里钻,象点起一盆火,烧得周身滚烫。

“救命!救命!”她呼喊着。细弱得象根细细的头发丝。观音坐着不管,只是笑。

他的手伸进妮子的僧衣,那软鼓鼓的东西简直要使他浑身炸裂了。还有,那桃花瓣样的脸,腊月雪一样的皮肤…… 

媳妇,媳妇,从天而降的媳妇他熬了多少个痛苦的夜晚哟!

他撕着妮子的衣服,火星直冒,象狼在撕一支白兔。妮子被按在地板上。一种抑制不住的吞噬前的快感像雾笼罩了他。他放慢了节奏,如同虎捉了小羊,正在用粗糙的舌面去温存小羊的泪眼。

衣服撕开了,一身雪白的肉……

“呵哟,妈呀!”他一声惨叫,紧捂住流血的耳朵。

妮子发疯样地站起来,死命撞开他,风一样往外跑去。

她逃了。然而有月光,明晃晃地照着。

他追她,忍着痛,象条红了眼的狼。他不该松手,他后悔。她站住了,前面是堵崖,崖下是深渊。银色的月光射着峮底:清幽、冷寂,丝毫不象有生命的世界。莫非,这就是通往极乐世界之路?

月下,静静的身影,象一尊闪着光韵的塑像。呀,太美了!我的美人!魂儿早己送上九天的他,喘着粗气,朝前逼来。

妮子紧台双掌,面对着南海方向哭泣:“菩萨呀,弟子今世无力护卫菩萨了,你慧眼千双,看着弟子仍守洁身,弟子也就感恩不尽了……贼盗呀,天会报应你……”

她跳崖了。浮在空中,她双手依旧紧紧护住胸前……“眶眶”,一阵钻心的痛,树干担在背上,弹了一下,又急急往下坠。“擦哪哪,擦哪哪。”树叶儿,树枝儿一齐张开嘴,啃她的肉,撕她的皮。

沉下去了,脑袋炸了,一片黑……

黑暗的宇宙像是死去了,凝固了。

赵财生清醒过来,快快地转回庵里。呆呆地看着那观音,一直到了黎明。

临走,他放了把灭,直看大火将整个慧莲庵吞没,他才寻着回去的路走了。

天象块黑幕,厚云后面的太阳也是黑的。黑色的太阳贴在黑色的天幕上,闪着黑光。闷人。

园成一直躲着,躲在山谷中的包谷林里。包谷刚成熟,也是黑箐箐的。这世界,白天黑沉沉的,晚上倒好,月儿会发光,明亮亮,只有些冷涔涔。

烦躁,烦躁死了。他仰着,看天。伸手不见五指。怪,天空裂开一条缝,释迦牟尼佛钻了出来,把迦叶佛捆绑了起来,身后还有一队人马,八大金剐一个个哭丧着脸,除灾金刚还对他做了个鬼脸,还有那心肠呀,四犬天王怎么不来?弥勒佛来了,依旧大咧咧地笑,拍着肚子说;  “大肚能容天下难容之事,阿弥陀佛。”咳:什么话。山都掀翻了还容什么?

天终于有丝亮,变成了光环。佛祖过来了。金光闪闪。他换了座骑,是只白象,华圣寺门前的那只白象。但他一个人走得远远地、很远、很远。

被捆绑着的伽叶说:  “我佛如来,法大无边。无奈,红尘狼烟四起,污秽我佛,佛祖慧眼难睁,不得其解。我佛经登西方,求教阿弥陀佛。”老祖宗点化日:“东方世界,药师如来,极乐净土,太平永乐,要修五戒,誓发宏愿,乐土琼楼,来日重建。归兮,归兮!”

“轰、轰。”宇宙在响。如来开口了:“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我佛错了!分明是‘造反有理,敢把皇帝拉下马。’”极象是护法神韦驮的声音,但不见他人影。

如来收敛了永恒的微笑。  “大慈大悲,救万民于水深火热之中。”

又错了。“不获全胜,决不收兵。”

如来睁开慧服,“邪魔缠身,只有来日教化……”言毕,他遥望西天,陷于久久沉思。良久,又才开口。“我佛金口。已破乾坤,园成弟子切记,这世道贼是翻不垮的。”

园成遂想问师父,天又变得黑沉沉的了。他赶忙跪下:“师父,弟子一定守住金竹山,重建佛祖,再现金身。”

天变了,不是黑色,是白色。明光光,银盘似的月儿升起了,已经是深夜。

他挂念着寺院,挂念着长老,挂念着师兄们,还挂念着镇坤殿的东西呢。月光姣姣,园成从后山摸了上来,悄悄地。

月光一丝一丝的,一缕一搂的,撒在路上,挂在树上,斑斑闪闪。树叶儿摇了起来。摇出了一股隐隐的哭声,是有人啊,园成听得真切,就在他头顶之上,这顶上是珍珠堐啊,奇怪!抬头一看,一个人影正飞坠下来。园成吃了一惊。痛楚的心加了一层恐慌。阿弥陀佛,救人一难,胜造七级屠浮。他对着飞下来的黑影,奔了过去。接着了,但打得他坐翻在地上,手脚都扭得恶疼。

他慌忙脱了僧衣,裹住这血肉模糊的身躯,背住她钻进了包谷林。

“师兄醒来,师兄醒米。”园成只看见了一个光头,知道定然是自己的师兄。

半晌不见动静。看来,此人遭的难更大。

园成心凉了。到何处去呢?月色中,他抱着她走着,哪里去?似江中的一片叶,摇摇晃晃,跌跌撞撞。金竹山渐渐地远了。

黎明,山谷浓浓地雾着,和天连在一起,茫茫一片。园成立在一条山箐边凝视着。饿了一天,走了一夜,面庞异常清瘦。

哦,这地方有些面热。他在同忆。梨花箐,想起来了。他来过。前年从县上回来路过这里,。专门去看望了一个老香客。

灰色的天浮起一片彩云,还在放光。又看见了无数的光斑,噢,佛光。他驮着她开始小跑。如一叶靠岸的小舟。

他看见一间小茅屋。

茅屋衰老得更厉害,垂一头枯焦的乱发,连开裂的小门也驼了背。茅屋里只有个老奶奶。

老鸹叫个不停,天一亮就听见老鸹叫不吉利哟。老奶奶睡不着,心里嚷了一下。老伴死后,给她留了一脸愁,通宵怕。

今天不舍出什么事吧?她想。屋外,老鸹“扑扑”地飞。她起来,点燃了一炷香。

青烟升上去,贴绕在梁上,象两股灰黑灰黑的绳从梁上飘下来,晃动着。她又看见这绳里套着的老伴。

那年他病,厉害得很,但整个屋里只剩下了两只罐,没法医了,趁她出去找药,他套上了绳索……

莫非他要回来?可能,他丢不下她。

门“眶”地开了,“老菩萨。”

她倒抽一口冷气,睁开眼,面前跪着一个和尚,怀里,还抱着一个,只是,一团血肉,分不清面目。

“老菩萨,求你了……”园成放声痛哭,满肚的苦水恰似屋后溪里的山水,漫无边际地流淌着。

南海飘着红云,一股泉水从云头上流来。浪花一跳一跳,带起一串串银色的、红色的珠。似海,似云。又有千朵红莲。“慧莲庵”的匾也立在这里,一块、两块,到处都是。菩萨呢?没了。被贼毁了,贼冲过来了,贼解开了裤带,毛耸耸的东西……天在转,天象只手,反捂着地,黑沉沉一片。

热呵,快热死丁。菩萨来了,用柳枝点些许清泉淌进嘴里,凉快极了,舒畅极了。妮子追着菩萨,蒋萨呢?整个天空变成一条沟整,又象一片一片皱麻的松树皮,看清了,是张老脸,至少七十岁。

“有气了,有气了!”老奶奶惊喜着。

她到此间,已经三天。这时才算是醒了。眼撑开一条缝,哦,还是留在了人间。看清了,是块老奶奶的脸,贴得太近,滚热的泪滴在脸上,暖暖的,熨平了她的心。她又睡去,放心地睡去。这回,连恶梦也没做。  

“老菩萨,俺就叫你娘。俺是山东人,十四岁跟师父上山。山东早没一个亲人了。等俺师兄好了,兄弟俩孝敬老娘你。”园成不说假,老奶真象娘。火塘跳着火苗,锣锅里飘出包谷稀饭的香味。

“嗅,这世道,”老奶奶叹息说“可惜你师兄不是……好,就叫娘吧。我们地方,是叫妈。”她的嘴瘪得厉害,象凹进地里的火塘,话象跳着的火苗:  “这世道容不得和尚,你俩等头发长长了再出去。石头脚那块地是我的,也留给你俩。”懵忪的眼亮了,是泪。“我不长,人老了,老鸹叫得凶,该走了,我想他哟。”停了一阵,流了许多泪。 “这草屋给你俩……等菩萨再立起来时,替我烧炷高香就可以了。”

她大约真该走了,因此,自打那天以后,她就躺下了,和妮子一起。她本可以讲话,只是她不爱讲,也不吃药。整日睁大眼,望着熏黑的梁发呆,那眼,疑是渐渐千涸的两个深潭。

老奶奶很快就不行了,凹进去的两片嘴和一双眼,紧紧粘住,脸象一堵布满荷叶皱的岩。只有偶然抽动一下的肌肉才将已经瓢去的魂魄牵回草屋。

“师兄呵,昨办?”园成束手无策。脑袋长起了一茬发桩,汗珠在发桩里闪光。

他紧贴着她坐着。她心中如同击电!又慌又乱又热,忙粗着嗓子说:“要药,_上县城买。”其实;他一离开,她又觉得空旷、害怕、彷徨……可是,买药,买药要钱,钱在哪里?天漆黑,还下着细雨。看来还是老天有眼。趁着天黑,他戴上草帽摸上了镇坤殿。

心跳得很,怪哉,本来就是我的家,怕什么?

“孽种,不可无礼。”象是师父的声音。

“师父呵,我佛有眼,救人无罪,弟子园成上天无门下地无路.恕弟子罪孽。”他拜了三拜。确认了中柱下面无人动过后,便拆了一对雕花缕空窗朝城里奔去。

一路细雨,满程泪,就这一次,他想,心象刀割一般疼,脚下却丝毫没有放慢。

药来了,能治好两个人的病,园成感到一身轻。愿菩萨有眼,让俩人渡过劫难

晚了,娘已不愿吃药。月光齐整整从破窗中扯进来,盖在娘身上,象块孝布。“算了,别浪费,留给她吧?”她出了口气,粗粗地,睁开跟,亮亮的。“还俗吧,你们。”娘说,象佛在点化自己的弟子,不可动摇。“只有还俗才能建佛。”她说着,脸泛出红光,又摸着妮子的手,如同铁犁划过松软的雪地。“她是女人,是妮子!”,

妮子抽回手,忙忙去捂脸。

一团火球爆炸了。园成的心象面鼓,被拼命击着。火太大,血象沸腾了的无数条小河,直往脸上流。盯一眼她,变了,真是女人,处处都软。这记忆是抱她下山时积留的。    

烟绕着屋,他的思绪象烟霭般四下散滥,弥漫,恐惧?担忧?惊喜?来不及想,时光太紧,紧得要凝固。

“哦,一男一女,更好,要还俗的,记住了。”娘又说:  “我一辈人都穷,但我有了他,穷就不算什么了。我离不开他,想他哟。记住了,只有还俗才能建佛。”娘挣了起来:  “烧炷香,烟在前面领路,飘瓢地走。他在等我。”她笑了,迎着飘渺的青烟,走了,寻她的老伴去。

娘匆匆地走了。留下她,她怕。只有他和她。她想,他是男人,男人等于贼。那毛耸的东西,胸上的乳还在隐隐作痛。为什么要有这软鼓鼓的肉团团?罪孽!

追娘去,还来得及。粱上垂下来的绳,悠悠地晃。她咬着牙站起来,又倒下,伤还没好。又站起来,挣扎着,头伸进了绳中。

妮子死不成,他回来了。一把抱住她,眼瞪得怕人: “为什么?佛祖呵?”急中,还有些气,竟忘了该把她放下。

男人等于贼她忆起了“慧莲庵”那晚的遭遇,身子一热,心一横,张开口,要咬。

他没怪她,只本能地回避开去,又轻轻地放她在床上。他低头想哭,但又觉得没有道理。或许,只能怪自己。许久。他站超来,直盯盯地塑静她,既觉相识,又感陌生。她又慌了,双手护住胸,还偷瞟了一眼梁上的绳。

他依然不看她,只对她说: “你要死就死吧,俺白救了你。你不是佛门弟子。”突然,他几乎在吼: “你不配作佛门弟子,死去吧。”大约,他是记起丫老奶的临终遗言。

妮子恐慌了。“我九岁就跟了菩萨呀。”

“俺想死,足师父叫俺留下的,他叫我守住金竹山,日后重建佛山,为我佛穿衣涂金,守持香火,我要活,为建佛山活着。”

妮子感动了,忘了痛,合着掌给园成下跪。

“你还要重建佛山?”

他抓起她软软的手:  “答应我,活下去。”

无言,手让他握着,泪滴在手上,点点滚烫。

从此,他每隔几天便上金竹山,背雕花窗去城里卖,为了她。

过了多久,记不清。妮子起来了,披一头秀发,穿一身花,是他买的,象仙女。他扶她出门看山,她不怕他了,让他扶。她知道他在看她,让他看。

他脸上刻下了艰辛的痕迹,为此,她在心里痛他。他一出门,她就会挂他。为他念佛,她想他了。只是不准他挨她的身子。“你要挨我,我就死。”她说,每到晚上她就重复一次。

她睡在床上,他躺在草上,鞋就放在一起。

半夜,他双息。    .

“咋不睡?”她轻声问。

细细的泉淌过他的心。“佛山何时能建?”像在问自己。他怀疑了。山上的庙已经荡然无存,连块方石都被人撬走,镇坤殿的东西就那么奇妙?就能建起佛山?唉,生活这样下去?何处是归宿?他恐慌,痛苦。有时,后半夜还睡不着,他就抬头望天,想找颗星,天又黑乎乎地。有时,又觉着自己轻轻地浮起来?还背着花格窗,……

庄稼尚未长起来, “家”中又无其他收项。于是,为了油,盐.米……他不得不时时地砍柴进城卖。还好,山熟.路熟、力气也足,一天,百拾斤上好的栎树块子柴,能卖上四、五块钱哩,那年头,就连烧的也缺。

在到城里的路上他遇上路边的一个小吃馆。“喝两口,来一盘再走,同志,香得很呐。”确实香,是牛肉,小时候吃过。

要赶回去呢,她在等着。

集市熙熙攘攘,五彩缤纷。“拿件衣裳,花的那件。”他笺了。

“年轻媳妇正合穿,同志,好眼力l”售货员声音甜甜的,象妮子,头发长长的象妮子。

坏了,晚上,虽然累,可才闭眼,怎就又见到她。那手儿软软的,象妮子。他急急地将小手紧紧抓住,摸着,按着。按不下去,全身象火,越烧越旺。他还在按,还是按不下去。他醒了。

双手死死地抵住那东西,鬼东西,燥动得厉害。在往常就好,刚好这个时候,打钟坐禅了。把这东西紧紧压住,步入境界,万事皆空。哼,鬼东西!日子难熬咧!

“唉。”他又重重叹了一卢。

“还没睡?师兄,天都快亮了。”声音比售货员还甜。而且,影子也比她好看,特别是那胸、那腰,那臀……

“睡不着。”

“为啥?”

“娘死时要我们还俗!”

“不还俗要灭和尚?”她说。

他跪着爬到她床前,盯着她,久久。他一把抓住她;  “即然还俗,我们就做一家吧。”脸几乎贴在她脸上。

她发慌了,心里滚烫,脸儿象火烤,脑子昏乱,清醒但又不明白“我们还不是一家?”

“一家?一家我就要……”

“要什么呀!”妮子依然发懵。她有意识,但又不敢想透。

园成扑过去,紧紧压在她身上,眼睛着火,双手伸进去她的衣内,紧紧地抓住了……

男人都是贼男人要的就是这软鼓鼓的东西?她又张开口,但终于没有咬。他是师兄,是男人,但她不恨他,他是恩人……她只想哭,还本能地死命挣扎。“我去死……”她说着,声音咽泣,全身抖颤。

园成软了,“你别死,求你。我去死,我实在熬不下去了。”他站起来,一头撞在柱子上。

妮子慌了,愈发觉得心乱如麻,而且,还觉到一丝害怕他死了我一个人昨办,一个弱女子。金竹山咋办?终于,她像是横了心,一把拖住他;“师兄,别死,你还要建佛呢。”她大哭起来, “我给你,给你……”

想发疯了一般,他咬她,  “要这个,要这个。”象梦呓,妮子的两腿被他掰开了……

春来了,但这里太穷,它匆匆忙忙就走了。秋又来了,又怎么样?草屋更加衰老,顶上的草掉得厉害,象老人谢顶的头发。柱子露了出来,枯瘦,佝偻,依然顶着一大堵墙。就象妮子,瘦得怕人。

肚子却大得很。说不定是生男孩,出怀得很。园成也不好,常常叫头昏。缺营养,这点道理他懂。晚上,他搂着她,摸着她圆鼓鼓的肚子说。 “这样下去要坏事的,弄只鸡子给你吃。”

“你要开戒?敢!”    .

“戒早开了.还怕啥?”

“胡说!”

“不开戒,肚里的娃儿哪来的?”

她撕他的嘴。

他依然搂着她: “再说,我头也昏,嗅,干这份事,伤人得很。”

“贼,我叫你干?坑了我一生。”她发怒,要咬他,但嘴一挨上他的脸,心先软了,还周身发热,忍不住愈发紧紧地搂住他……    .

他趁机开导她。“眼前,比不得在庙里,没有一点荤真不行,你瘦得裉。”

女人感动了,信了他。叉无可奈何“钱呢!”

“有钱。”

“哪来的?’’。

“我还藏了几对缕空的雕花窗,卖了它有钱。”

妮子心凉了。“烂贼,你还建佛?佛祖不饶你。”她哭了。

“好吧,不卖,放给贼背去,让强盗烧掉。”

她语塞了,找不到话讲。其实,道理她也懂。

“娘留下的这草房也不修,让它垮掉’娃生下来也不穿在,叫他冻着。”园成脑子转得快。

女人不哭了。“只是心里不忍,对不起菩萨,也对不起师父……”

他心在笑。搂她更紧。菩萨是泥的,人做的,他想。红尘二年多,他怀疑菩萨了。毁了好,不然还要陪泥团子一辈人。还是接着她好呢。这段时间,他只信眼前,信怀中的媳妇,信这实实在在的人生。

但她有些不同。每逢她一人在家,她就总爱眺望金竹山,还在心里问自己t往后怎样建佛?要多少钱?怎样回归佛门?为此,她常常吃不下饭,夜里还常常惊醒……,她想她的佛门事,有时竟忘了做饭。

他藏的那许多术雕精品,开始是怕贼人毁,并不想卖。因为师父的话,他始终还记得,但那是以前。眼下,钱要紧,他只想钱。象城里人,花花绿绿。周周正正,更何况还有她,以及她肚里的孩子,当和尚也未绝后,这一条,有时会使他在梦中笑醒。

但师父说的镇坤殿中柱下的东西他不想动。他没见过,连师父也没见过,太神秘。师父说过,万不得已不能动,留着建祖呢。哪年能建佛?下辈人的事。下辈人,他儿子 。他盼,阿弥陀佛,终于盼来了。

儿子是三月生的,梨花盛开,白花花一大片,像天上的云霞。儿子嫩生生,象他娘,越看越中看。就是太瘦,早该煮鸡给她吃了。

取个名,可不知姓什么t他娘也不知道自己的姓。三月生的,就叫“三三,园成定了。

“写成‘山’,”她说。金竹山的儿子,姓山,说不定他还能建佛呢,她想。

这小子迎风长,沾佛的光,转眼一岁了。跳跳叫叫,带给他娘一脸笑。“山山,叫妈妈,叫!”妮子咯咯地笑。

“眯咪。”儿子还发音不清楚,声音比蜜水还甜。

她还给儿子一个长久地吻,还用舌将流下的泪舔在儿子脸上。

园成满足了。他依偎着妻,妻抱着儿,他心里甜极了。永远这般甜才好,还要让山箐盛满甜,园成想。

他奔县城更勤了。管他个毯!他会骂了。反正已经步入红尘,干一回与干一百回一样。

掌灯了:园成还有回来。儿子在鼾鼾地睡。她默默念着久已不念了的经文,为他祷告。她挂他,尤其在他出门时。

他回来了,已经是小半夜。带进满屋酒昧。她发怒,不准他沾酒的,今天怎么啦?“阿弥陀佛,贼性染身,罪孽,罪孽。”泪又来了。女人的泪,象纸包的水,随时都在破。

往常,她只要生气,他就忙认不是。她是他心中永恒的菩萨。“该喝,该喝。”今天他不认错,还对她笑:  “明天你也要喝,我要你喝。”

妮子盯着他,他象陌生人。她有些慌,

“告诉你,贼报应了。”

“?”

“今天被政府抓了,判了刑。”

“?!”

“贼人,就是打师父的那个,就是烧慧莲庵的那个!师父呵,贼有报应了。”园成大哭起来。“恶有恶报…··”    ’

“啊!”纸包的水哗哗地淌。

“你不信?”他摇着她:’“我亲自听了宣判的。政府说那贼人殴打我僧侣,毁坏了一大批珍贵的佛教文化遗产,焚烧了金竹山唯一的尼姑,迫使一个无辜的出家妮子下落不明,是罪恶深重的打砸抢分子。”

“佛啊……”无数个金盘在转动,绿光.红光,无数条彩带转绕着,越绕越快,成了一团斑斓的旋转的光。包着她。天也转,地也转,越来越快。她倒下了。他急了,去抱她,她却笑出声来。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一切都报!阿弥陀佛!”

妮予变了,成天乐呵呵。

“山山,唱支歌给妈妈听。?山山昕不懂,歌是什么?他只见妈妈在笑,于是,自己也“嘻嘻”地大笑起来

怎么啦?这样开心,园成心里想。他倒听过城里人唱歌。

“来,妈妈教你唱。”

园成有些吃惊。他从未听过她会唱歌。

儿子坐在她膝上,和她头对头。

“花花儿红来满山头,

圆圆的太阳满天红。

不用愁来,不用哭,

火红的日子在前头。

银铃儿互相在碰,那轻柔柔的声音,象一片一片碰落在泉中的花瓣,缓缓地淌过来,洒在心上,铺在地上。园成如同三伏天躺在清泉底,任凭那轻纱似的清流漫过自己。他陶醉了,大地也仿佛醉了。

儿子睁大眼睛,呆呆地不动,只盯着***眼睛。园成开始迷惘了,她说过,小时候会唱很多 歌,可这以前,从来听她唱过。懵胧中,他觉得她成仙了,全身闪光,一闪一闪。    

“你哭了?”她问,觉得有些怪。

“佛祖有眼,你做了我媳妇。”他揉着眼。

提到佛祖,她没了声音;笑容也收敛了。盯着金竹山望了许久,突然,她阴下脸,低级地象是自语道: 

“可惜,我该走了。”  

“说什么?”园成惊慌了。一屁股爬起米。

“灭了贼,就要建佛了……慧莲庵大约也要建的 , 我该回归到菩萨那里去。”话淡淡的,拉着儿子的手却死死地

“你不能走,不能丢了我,儿子要有娘呀。”圆成瞪圆了眼,“扑”地跪在她面前。

她哭了,她有了两个菩萨,但心只有一颗。

月儿倒永恒,依然挂在树尖上。从早到晚,他没吃一颗饭。半夜了,他还坐在树下。

妮子出来寻他。幸好他重重叹了一口气,象敲了一声钟,夜太静了。

攀着声音寻上来,找到了。妮子的心疼了半截;“还不回家?”

“你要走了,我还有家?”

“我也丢不下山山…”她的脖子也发梗了。

“你把山山带走,光丢我就得。他忍住泪,只把脸扭朝黑处。

月光晶莹莹,’她一动不动,脸上挂了一串珍珠,包水的纸又破了。

“你真舍得丢下我们?”

她久久不说话,半晌,才将丰腴的身放进他的怀里,他激动得周身冒火,像那天晚上上,第一次。

“别走了,儿子和我不能没有你。”

她任他抱着,泪水滴在了他脸上、手上……

“娘死时说:我一辈子都穷,但我有了他。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他。”

“这难道真是天意?”

“你答应不走了?”半响,她点了点头。“入了红尘,跟佛就相距远。想来想去还是舍不得山山和你。”   

他抱起她,踏进月光中,一直把她抱在床上

山山睡熟了。他一手搂她,一手搂山山,一夜,几乎都没松手。

一晚的大雨,水只顾淌。草屋歪歪欲倾。她拼命挖掏,浇透了,湿淋淋,似水里钻出的美人鱼。

三天后男人才回来,她连眼都睁不开,一身滚烫。儿子在她身上哭。

他急死了,想了半夜,床边都搓起一层土。晚上,他终于扛着锄头上了镇坤毁。当然,这次他瞒了媳妇

殿没了,只有蒿草,发疯似的长,一直接上佛龛。星光,只见半截石墙露出来。光光的,在蒿草中隐约可见,象他当年躲难时的头。

夜带着山风凄凄地吹,懵胧中画出陌生的山廓。

“呱——”,一声鸟咽牵出一丝悲凉。

“哇——”,一声兽哭扯出满腹恐怖。

他有些后悔,他害怕遇上师父?“扑”,他跪下,想求师父饶恕。师父会饶我?卖了那么多雕花窗,迫了妮子做媳妇,喝酒吃肉,杀鸡伤生。他发抖了,汗似乎直接从心上流出,浑‘身有些凉。他等师父出来,捆他到西方去。许久,¨天还是空荡荡的。又是什么音声?“哇哇。”儿子在哭。她还在昏迷。

嗨,狗日的,怎么啦,今天?怕他毬?他骂自己。胆一壮起来就找到中柱脚。

“咚,”一锄挖下去,山象像是摇了好几下,心也抖了一大阵。

“咚咚。”天仿佛有点红了,飘来一队队人马,八太金刚,杀气腾膊。来干毬,老弥勒又来了,照样说:  “开颜一笑,笑世间可笑之人。”不要去管它!  “哗啦啦,”一团火取过来了,一闪一闪.一晃一晃。不管它,是萤火虫。

“咚咚”,他挖他的。力气不知从何而来,越挖越有劲。    

“罪孽呀,罪孽。”真的来了。师父挥着臣掌在骂,巨掌在头上,黑箐箐的,想落下来语又没落。

“我佛慈悲,救人于危难之中。师父平时教化弟子要行十善,行施舍。缺衣施衣,缺食施食,求财进财,求法送法。弟子跟随师父二十载,难道叫我妻儿等死?慈悲何在?”他暗忖着,手不能 停“咚咚!,”他拼命挖。

连夜赶路,到了城中已经晌午。饿极了,口袋瘪瘪的。啃他的包谷粑粑。还好,坐在一颗榕树下,榕树像一把墨绿色的大伞,凉快。只是心里不安,总是按着裤袋,沉甸甸的,像坠在心上。他猜也许是块…”

毕竟,过去听人说过。

昨晚,心太慌,挖出来个缸子。一摸,是些块块。还有本书什么的。借着月光翻了几页,全是人名,备朝各代都有。哟,这点东西是老粗宗的家当!心里不忍,只装了这一块。慌忙又埋上,手抖腿颤,埋土太费力。怕留痕迹,又弄了些碎砖烂瓦盖上。

管他妈,去诈铁匠,铁匠敲铜锤金会不懂?铁匠问起来我就这么说;修沟时,不巧遇到的,就这么一块…“。

手还是紧紧按在裤包上,一·二、三、四…’”

从树根到铁匠铺一百四十步。怎么就老犹豫?唉妮子还在病中……

终于,他进去了。一顶草帽遮了半个脸。

铁匠在歇气,捧一个瓷茶壶吸着,象儿子在吸奶,手黑得发亮。

“打件什么?老乡。”铁匠漫不经心问,不乜他一眼,草帽晃了晃,他在摇头。

铁匠从嘴里扯出茶壶,用黑手包在壶嘴上使劲转了一转,递给他。“是想喝口水吧。”

草帽又晃了晃,直盯着铁砧。

铁匠不理他了,准备扯火。

他从铁砧上拿起一块铜递给铁匠 “这是什么?”

“锏。”

“打什么用?”

“吊锅。”    、

他放了铜,掏出那东西;“这是什么?”

铁匠细看半天t“是……”

“再好好看看。”他心里着实发慌。

“……”铁匠翻着翻着看,用牙咬了咬,反复摸着。他一把抢过来,紧紧捏着,贴着铁匠低声问:

“这是什么?”

“金”

哇,果真是金!园成贴近铁匠的脸,轻声问:“要不要?”

“你是?”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看你是内行才来找你。”

“要几百?”

天呵,竟可以说几百!“随你给,信得过你。”

“给……你急用?”

“急得很!”

“等等。”铁匠飞身上了小楼。片刻,铁匠的黑手递给他一叠钱:  “一百”。  

“一百俺不卖。”一百,多大的数!园成在心里高兴极了,但在嘴上他不松。

“东西你装着。”铁匠逼近他,声音非常低: “这钱你先用,等我钱凑够,东西我来拿。”

“我远隔几千里,你找得到?”太意外了,他竟扯了个谎。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事急,趁早好赶路。”铁匠诡秘的一笑。

“你?这……”  ,

“去吧,趁早。”铁匠扯起了火。园成买了药带着说不出的满足消失在了暮色中。

山山长高了好一截,跟他妈上山抬柴。妈妈步步拉着他,儿子咯咯地笑。

园成不笑,心沉得很。又要建佛了。还有部门四下收集庙里原来的物品。公告上也说:要保护……

他心慌得很,担心妮子要回山,担心镇坤殿的东西。

“要建佛了,妮子。”他不想瞒她,也瞒不住。

妮子喜欢得不得了。“真的?”她脸上放出了

光。

建佛有什么好?他想。

“师父留你千啥?”妮子问。

“建佛。”

“我舍出了身,依了你为啥?”

.    “建佛。”

“那你就去吧。”

“政府会建,不要我。”

“那我就去,山山大了,你领着。”  、

“不能,不能。”他慌了:  “我去,师父要我去,你答应过不去的。”

“明天你就上山,替我还菩萨的债。”

“你一定要在家。”  ’

“我会飞掉?”

他犯难了,想了一整夜,头都疼了。终于还是横下一条心,妈的。上山骟西北风?建了佛还要上山,满山的光头,一嘴的经,他害怕那日子。清晨,他又下了山。一路走着,想着。还不时摸着裤袋里那块东西,硬硬的。光灿灿。建庙干什么?要紧的是盖间房房,草屋要倒了。

嘿嘿,邪铁匠,有意思,出几百。这样.只需三、五块就可盖房了。搬远些,远远走,让她看不到佛山才是。于是,他步子快了许多,径自就奔铁匠铺去。

“来啦?”突然,半路一棵椿树后,跳出个人来。

是铁匠。  “我就是来找你的,你到哪?”离城还有里把路呢,园成有些惶惑。

“等你。”听口气,他象是估算到了,并等了很久。

园成心里一团雾,  “怎知我要来?”

又是一笑:  “算出来的。东西呢?”

“在。”

“走,拿钱去。”

跟着铁匠到了一问破屋前,上了小楼.楼虽小,象鸡笼子,但总比草屋强。“啪”,灯亮了,变了。小楼象金殿,亮晶晶,光灿灿,满屋东西,叫不出名,没见过。

“师父请上座。”

园成大屹一惊。“我远路人,不会手艺。师父不敢当。”但仍被拉上沙发椅。

“师父在上,受弟子一拜。”铁匠“扑”地跪下.向和尚磕头。

园成心中像口井,十五只吊桶七上八下,蹿动得厉害。

铁匠还跪着:“弟子赵财生,罪孽深重,被政府劳改三年,知罪愿改,重新做人,今日幸见师父,我赵财生正好还债。”

贼人,原来如此l他站起来要走,眼前,还浮现出往事。

“师父留步。”和尚被拖着。“佛祖宽大无边,有道是。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今天我赵财生步出苦海,改恶从善,孝敬师父,佛门也难道不从?”园成又被按在椅子上。”师父呵,我是一失足成千古恨。我不是个人!找你多少年?你活神仙藏匿深山,风雨数年,艰辛几载。这些年,师父受苦我心痛。”话暖暖的,轻飘飘的,拂得心痒痒的。铁匠又说:  “那东西,不到万不得已你会出手?我就知道你苦呢,苦得很!”铁匠眼圈发红,“好容易?老佛祖这点东西你真舍得?唉,师父呵,这年月谁家不盼个好日子。可你师父还在苦呢。深山老林伺候了菩萨半辈人,后辈子又风雨飘摇,你这一生还有几年?我心痛哟。”

天要黑了。圆圆的苍穹被黑暗袭着,一层一层围过来,最后吞噬了中间一点亮。

桌上换了三道菜。  “添酒来,妹子。”铁匠一脸红,大声叫。

“来咧。”脆生生的一声。一肩秀发,一身香,上楼来了。紧贴和尚倒酒。哟!就是先前见过的那个象妮于的漂亮女人

“师父,喝,不是外人,我妹子,菩萨心肠。”

太热,她远点就好了。

“给师父倒酒,我端菜。”他下楼了。她贴着他。离开了一点,又靠上来,再离开来,又靠拢来。

“师父喝。”脆声脆气,又靠上来了。高耸挺着的胸,象两团热乎的棉球,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抚擦着他的肩。

趁她哥不在,看她一眼。呀,两座小山软软地压过来顶在鼻上。呀,他娘的,心托在云中,飘在雾里。

“咚咚咚”,她哥上楼来了,一切云消雾散。唉

“妹子,开开来,让师父边看边喝。”赵财生不知从哪儿拿来一卷美人图。

哟,妈的.农裳穿的这般少,还在亲嘴,两个高鼻子蓝眼睛,狗日的!

“师父,大彩电,电视机,想不想要?”

“?”他描摇头;教想?

“我给你。还有录音机也给你。”

那玩艺他见过,会唱歌。跟儿子他妈唱的一样。

“房子要不要I”

他点点头,又垂下了。

“师父,给你。”一叠钱,厚厚的。“啪”的一声披在他手上。“你活菩萨运气好,刚好遇上我。遇上我!要不,完了,政府哪天抓了你,我判三年,你耍五年.贩卖黄金罪大恶极。”

心上虽然坠了一砣,但他还暗暗庆幸。他摸出黄金递给铁匠“我不怕,师父给我的。”他在诈我,园成在想。

“为啥不卖给银行?”铁匠盯着他。在笑,但己看不出有多惬意。

“…---”他叹了一口气。    ,

“还你。”铁匠把黄金还给他。  “你卖给别人吧,我才蹲了三年。不想再蹲了。”

“你!”他把黄金又递给铁匠。“就我俩知道,我只盖间房,还靠大哥多帮忙。”

铁匠低头想了好一会,半晌才说。  “谁叫我在金竹山欠你一笔良心债?只好一辈子变牛做马来还你的债了。”他把金子丢给了妹子。  “给师父倒酒!”

娘的!怎么倒处都是钱,桌面上都盖满了。妮子在杯里笑。新墙,亮窗子,会唱的大彩画(彩电)。妮子抱着儿子来倒酒,洒一身香。穿件什么衣,腰箍得细细的,奶翘得好高,来压他的鼻子。

他望着她笑。铁匠望着他笑。那玩意又在唱,怎么不唱    “花花儿红来满山头”?什幺哟,听不清!

“师父,你那点钱就够盏房?”铁匠问。

“我还有东西嘛。”他有些飘飘然了。

铁匠又笑了。

妹子又来倒酒,铁匠不准了;  “让师父歇歇,醉了,我又有罪。”挤了一眼给妹子,  “二麻,二麻,恰到好处。”转而又问园成。  “金竹山建庙了,师父不回山啦?”    .

和尚摇摇头:  “不想了,已经还俗了。”

“实话说,我坐了三年牢,当了三年和尚,难熬。师父吃斋二十年.令我叹服呀I”

“那时没女人,心不乱。”

铁匠贴着他小声说:  “我不知道?你坑了一个妮子……那妮子他妈白生生,象观音…女人不好?那滋味,日他妈,啧啧!吃腊内一样,满嘴淌油……”

和尚乜他妹子一眼,她正对园成媚笑。

“来,敬你一杯。你不回山,咱俩就是金融界的战友啦。个体户,兄弟俩。从此哥俩好。看得起我,喝了。往后不分内外,盖房包在我身上。”

和尚抹抹嘴,捏捏袋里的钱还是鼓鼓的。放心了,一杯倒进了嘴里。

铁匠妹扶着园成去睡。

好地方,白花花的,什么地方!新房子,盖得好快呵。和尚一肚子高兴。    .

“吱”,门开了。  “砰”地又关上。她端盆进来说 :“大哥,洗脸。”甜丝丝的,胸脯挺得老高,在他面前晃。

她在笑,  “ 大哥。”女人的话蜘蛛儿吐丝细细的。

她扭动着腰,看着他,抿着嘴,慢慢地脱下了那层薄薄的衣。

“哐啷”盆翻了,水流了一地。灯熄了。……

他伸手去抱。光溜溜的。象条鱼。

心一急,眼睁开了,是她。白胖胖,象条蚕,挨着他在轻轻地蠕动。

“醒啦?手松点,还在想!”她又捏他。

他想起昨晚的事,脸有些发烧。  “别让你哥知道你睡在这,嗯?”

她的脸一直在他胸上擦来擦去,  “我为你难过。”娇声娇气。

“难过啥?”

·“盖间房算什么?以后守着房了.还是穷。,’

“有啥办法哟,命不好。”

“干脆我俩家盖房子开商店,开旅店,一辈子就有钱用。”    .

“开玩笑,要多少钱!”

“你手头的东西还有多少?”

他犹豫了:“还有……”

“大哥——我俩什么关系,此刻你在我身上在干什么!还信不过我?”

“你哥拿了一块,还有三块。”

妹子轻轻吻他。“我要跟你好好过一久快乐日子。”她那两只白嫩嫩的膀,似弯弯的藕,勾住他的脖子t“再来一回,天快亮了。”音声发着抖。带着哭音……

十一

“妈,教我唱歌。”

妈没听见,果呆地看门外的山。

“妈.爹去哪星了?你在想他么?”

妈回过头,惊奇地看了儿子一限。怎么知道我想他爹?“爹在山上。”她勉强地笑了。

“咋不向来?”

“他忙着建佛昵。”

“佛是什么?”儿子不懂。    ’

“天上的人,很大的人。”

“天上的人要爹在山上盖房子给他们住,天上的人不好。”

“孽种。”妈发怒了,怎能亵渎神佛!

儿子还在笑.傻乎乎地看着她。她的心又软了‘  “妈不怪你,以后不准说天上的人不好,呵?”她想看看菩萨,也想看看他。但她心安,他去建佛,替她还债。她不去死,依了他,为他生了儿子,她就等这一天。想看看菩萨。

铁匠成了万元户,劳动至富,打铁起家。“浪子同头金不换。”一街都在说。“大哥,盖房吧。”和尚等不得了。

“对,盖房。拆了铁匠铺,开个商店。两楼一底,一家一层。”

“我不在城里盖。”

“还回梨花管?”

和尚摇摇头:“山上起了一座庙,盖了一座庵,我想……”

“哈哈,知道了,又想当和尚了。”

和尚又摇摇头,  “我在山门前盖。”

停了好一会。“你狗日的想得绝。”铁匠悟出来了:  “这年月信佛的又多起来了,日她妈,踏破了山门,在那盖店好赚钱l”

“我倒不想赚钱,一是为了菩萨香火旺,二是发展旅游业。”和尚悠悠地筅。钱这道理不要几天他就懂了。“大哥,你在城里赚大钱,我去深山伺候菩萨,只要肚子不饿就行。我兄弟也来个横向经挤联系。”

“我妹呢?”铁匠的话,结了层冰。

“妹子两头跑,随她在那里。”

“你狗日的说得出口?我妹子嫩生生的身子遭你整成圆鼓鼓的肚子,现在想甩?吃独食?你想错了,瞎了你狗眼!”

园成倒抽了一口冷气。

妹子出来劝:“不怕伤了兄弟和气?肚子昨啦,我愿意的。不是夫妻也算夫妻。山门前盖店算我和大哥的,有什么错?值得骂人?”

“你跟他过?人家媳妇还在昵。”铁匠冷笑。

“接她来一起住得了。他抱他的婆娘睡,我还会扯他?两不误事。”

园成无言,尴尬地笑。“妹子跟我过,当然嘛。”

“得得得,明天就请先生去山上看地,说盖就盖,先盖你的。”铁匠挥挥手,走了。

园成一身凉。妹子依过来t“大哥,还在气。”

“你真的有啦?”和尚不安地问。

妹子咯咯地笑;  “差一点点。”她把门关上。掀起衣服来笑着说。“摸摸看。”

园成抱着她,半晌才说。 “铁匠环得很,刚才吓老子一跳。”

“我哥也不坏,你想甩我。等上了山我真的给你生个儿子。”

园成发抖了,  “不可,不可,千万使不得。”他放了她。

“不给你生,省得一身轻。我只管管帐,管钱就得,省事。”妹子大笑起来。园成有点怕。

贼人,上当了。他闭了眼,苦苦地想。象跌进蜘蛛网里的小虫,在苦苦地挣扎。

他离开了她,回山了。他想他的妮子。

小路没有尽头,随着山飘来飘去,还系着一轮月儿.很远,很远。小路白晃晃的,一直走就到月亮。那是天堂,不能去了。但可以下地狱。坏了正果,五毒齐全。不但要炸油锅,还要刀山,脚底板火辣火辣。轻点走,别惊了土地神,惹出鬼来。念真言,可以镇邪。压鬼。安土地真言:“南无三满哆母驮暔唵度噜度鲁地尾萨婆诃。”    .

走了一段。不行,心还慌得很。求师父保佑吧。鬼!他还会认这个徒弟?

求妮子保佑,她纯得很,真得很。我已经跟了铁匠妹,她会答应?她不知道。唉。罪孽。

突然,脚儿一阵钻心地痛,  “扑通”,园成一跤跌了下去。树被撞得直摇,树上蜂儿惊了,乱飞。

妈呀,撞鬼了。刚站起来,蜂儿来了。闻着汗味来猛猛地蛰他。月光滕胧,蜂看不见,只觉得疼,满身疼。

“妮子饶我,妮子饶我呀。我有罪,有罪。”他大喊着,跑着。“唵一娑缚婆蹲秫驮一娑缚搴达摩婆缚婆缚婆崤秫度憾l”嘴里不停地念着真育。

妮子呀,俺对不起你,饶了这一次吧。

一路想着,他真后悔死了。

门开了。“山山。去关门,风太大,灯要熄了。”她低头缝她的衣。

儿子站在门口不动。“爹!”

妮子猛抬头,忙忙站起来,盯着他不放。

“山山,我的儿子。”园成一把抱起儿子,狠命地亲。东西放了一地,用的,吃的,穿的。儿子开了眼界,妮子暗暗吃了一惊。

“佛建好啦?”

“建了一座庙,盖了一座庵。”  ,

“塑了几尊佛?”

“政府钱太紧,只塑了泥身。”    。

妮子有些惆怅。

“睡吧。”他怕她寻根同底,心慌得很。很久了,睡不着。心总是被月光扯着疼,一撕一撕的。明天她还会问,说什么好?妈的,贼人,狗铁匠。老子算跳进了火坑,完了,鬼迷心窍,一脚踏进污泥塘,越陷越深。这烂女人,害得我好苦。

这妮子是我害了她,对得起谁?她透明得象块水晶,姣洁得象轮明月,而我尽往她身上泼黑水。一切把她蒙在鼓里。    

他瞧她一眼,她闭着眼,嘴挂满笑,一尊玉观音呀,他流着泪,去吻她那小小的,红红的嘴,轻轻地吻。“妮子,俺对不起你…··”泪热乎乎地淌进了妮子的嘴。

“你昨啦?”妮子醒了,有些吃惊。在她心里他太苦

。了,建佛不好建,风风雨雨的。从做他妻子心里就不愿,对他太冷。他上山建佛,替我还债,没有他我也不会熬到今天。嘿,苦人儿。她心疼了,替他擦泪:  “还怕我回山?不要担心了,现在还离得掉你?”她轻轻地滚在他身下。

刀在他心上慢慢地戳。

他坐起来t“妮子,是我坑了你,你真要回…也好。”    ,

“你替我还了愿,我不回山了。别看是草房,暖和和的。”

“是的,暖和和的家,妮子,我也离不掉你。

往后,我们自己挣钱,去给菩萨修金身。”

妮子笑着点点头。儿子翻了个身,叉甜甜地睡去。

屋顶上的月光颤抖抖的,一丝丝山草泛着银光。这是个实实在在的家,收养他,养育了他的家。金窝银窝不如穷窝。狗铁匠,贼人,老子怕你毬!吓不倒的。

园成下决心要与贼人决裂。老子自己苦钱,重建家园,还清师父的债,他想。

快天亮了,他才像完成了一件大事,心里坦然了许多。

十二

“妈妈,妈妈。”山山提着竹箩来了。她妈在锄地。

“小心跌跤,回去跟你爹。”妈说。

“’家里来人啦,爹要我出来玩。”

“是哪样人?”妈问。她有些吃惊,屋里来人还是第一次。

“爹叫我不告诉你。”

妮子更加惊讶,她回家了。

门紧闭着,奇怪呀!

“想好了,要不要?’:一个男人的声音。声音有些怕人,妮子的心缩了起来。

“大哥,房子是你的呀,你不要,谁敢去住。两层楼,好得很呢。”    .

怪,女人的声音。

“大哥,不要过河拆桥哟。”女人,娇声娇气。

“明说了,兄弟,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房子盏好,营业证取了。你那点钱还不够盖房呢,实打实说,大哥我贴进了不少呢。你再拿出点东西来,进了货,你就开业。”

“胡说,”园成急了。“我还有?师父留下来给佛穿衣的,仝被你们占了。你!”

“兄弟,你以为我多占了你一分饯的便宜?屁话,不要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丁。要不是老子当年烧了尼姑庙,今天,你能有她?有这个家?”

贼呵!原来是贼人!他竟跟贼人为一伙!妮子只觉得天旋地转,火光又冲起来,毛耸耸的东西!黑压压…--

“贼人,你万元户怎么来的?你?你?”园成在吼。天晃,地也动,黑沉沉的在下沉。张开口,想咬,咬死那贼人。她推开门,指着贼人,想喊,想咬。天转得太快,地也转得太快,她跌倒了。

妮子又醒过来,挣着醒过来,眼瞪得可怕。“贼呢?”

园成抱着她。“跑了。”

“滚开”她挣开园成。“你建佛?贼人,我把心给你,你坑了我,坏了我的正果。”她没哭, “佛祖饶不了你,你伙着贼……”她扑过出,像闪电一样,猛的一口咬住园成的脸,死死不放。直到一股污血流出来她才流了泪,但还紧紧的咬住,泪和血融在一起。

园成一惊,但不挣扎,一动不动,任凭她用嘴撕他的脸,他咬着牙,额上淌汗了,还是不动。眼直愣愣地看着她.他颤抖着手,轻轻地抚摸着妮子的一头黑发。她还咬着。

“咬死我吧,死了也还不清欠你的债’我的好妮子。”他的泪水也下来了。

妮子终于软软地倒在了他脚下。他抱她,她一动不动。妮子晕死了。

当晚,妮子失踪了。

儿子哭得厉害,这小的孩子,离得开娘?

“山山不哭,爹带你找妈去。”他抱着孩子哄。“妈跟你说什么?”

“妈说,要我跟着贼不学盗。”

他颤憟了一下;  “山山没问妈妈要去哪?”

妈要我不要找她.永远找不到她。妈哭了半夜,说我是无娘的儿。”

完了,准是又跳了崖。园成放了儿子大哭。儿子也在哭。“儿子。”他一把揽过山山,  “妈是爹害死的,爹叫你以后读书,书读多了,你就知道走哪条路了。”

“爹,你不要走。”儿子听到走路,以为爹又要走了。,

园成紧抱着儿子,在他脸上亲着:  “爹就是你娘了。”

十三

“咚一咚一”金竹山的钟声又响了,黎明被敲了出来。新添的油漆味混着青烟飘散在空中。

园成踏着晨雾进来,带一身湿露。一进来就跪在菩萨面前大哭起来,音声越来越大,凄凄地挤进每道门缝。半年来,他的足迹.已踏遍了金竹山的每一座庙门。

一双脚立在面前,套着青黑色的僧鞋。

他不敢抬头看,重见了过去的师兄脸放何处?重建佛山以来,他先一直不敢上山,这段时间,为了寻她,他什么都不顾了。他的头几乎垂在地上,手托着一个黑包包,高从地举着。执哭中挤出了一串含糊不清的话,很悲凉。“弟子罪孽深重.难脱苦海。愿捐薄款为我佛穿农,以赎罪孽。望师父收下。”

包没拿.脚依然站着,像生了桩。有一串串水珠儿滴在地上,是泪。抬头一看,啊,是妮子!

“山山他娘,孩子想你呀,你叫我找的好苦啊。”他哭,还把头使劲往地上碰。

妮子收了泪:  “畜牲,佛门圣地,岂容你满嘴污秽!滚出去!”妮子喊叫,在大声吼。

她提起包,  “嘭”,扔到门外。“佛门乃洁白之地,岂容你盗来的脏钱污了佛门!”

“妮子!”

“贼人还敢胡言!”她提一根门杠,怒逼着他。

他退到大门口。

妮子用力关门: “滚。”

他抵着门:  “女菩萨,容弟子三拜。”他跪在她脚前。  .

有两行泪热乎乎地滴在他头上。

“园成,”像在草屋里嘱咐他什么;“从此不得再来见我,我那儿子拜托你了,他可怜¨…”“砰”,门关上了。

一行悲凄的哭声从庙门的缝里挤出来,戳得园成的心痛穿肺腑。

十四

从此,庵对面的小山包上多了—间草屋。每当妮子开开庵门时,便看到苍茫中伫立着一个人影,对着庵,呆呆地,一动不动。

晨曦放着红光,红红一片,托在他身后,他像石头,黑黑的石,月升起来,似圆圆的银盘,照着他,他象座塔,黑黑的塔,雨来了,他在雨中站着,多了顶草帽,象棵树,黑黑的树。

只有妮子知道他是谁。

黎明了,世界一片白。昨夜铺了一地雪。妮子开门扫雪,见园成跪在大门口,身上盖了一层厚厚的雪。

妮子就知道总有这一天。她跑过去紧紧偎着他。“山山他爹,山山他爹。”喊声在空谷中迴荡,幽凉、凄切,久远……

不过,他还是走了,永远地走了。

眼泪还来不及淌,她又看见对面的小山包上还伫立着一个人,他在撕心裂肺的喊妈,那是她的山山……下一代,他在找妈。

妮子决定还俗,为了孩子。孩子能离开娘?他还小,不懂事。路上沟坎多;她担心他跌下深崖。佛啊,不还俗怎能养育下一代?!我的菩萨!

师父送她出了山门,告诉她。  “死去的必然该死,新生的必然长大。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阿弥陀佛!”

师父目送她,一直到她消逝在前方。

前方,一轮太阳正要出山。


 

发于《大西南文学》

 

 

 

 

曼黑传奇

余松涛


 

索引:一  雪域奇缘                      七    曼黑救婴

二  千里寻主                      八    提前交代

三  火中救娃                      九    河谷遇险

四  母子吻别                      十    幸免于难

五  林中救人                      十一  母子重逢

六  石桥血案


 


 

一  雪域奇缘


 

我要讲两条狗狗的故事,一条叫莎曼,一条叫曼黑,当然这是我为它们取的名字,为了讲述方便,我要先讲曼黑的事情。

曼黑是一条非常奇特而又聪明过人的狗,它叫什么名字我并不知道。但我要把它的故事记录下来,只好暂时取名为“曼黑”。我要把曼黑的故事记录下来是因为曼黑的故事不仅使我震撼而且让人们感到吃惊。凡是知道曼黑的人都认为它不是一条狗,而是一条神犬,因此它的故事广为流传。人们并不叫它曼黑,都叫它“哮天犬”。

哮天犬是一个叫二郎神的天神养的天狗呀!我把它取名叫曼黑就有许多朋友不高兴,朋友们一致认为这名字太普通,“曼黑”的名字不配它。何况它出生在中国,曼黑就像外国的名字。朋友们说他们要为它取一个响当当的中国名。.

我敢说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第二条可以和曼黑相比的狗了。曼黑壮如一头小水牛。全身黑得发亮,它那对眼才叫人不可思议。当它发出敌意的呼吸声时,那双眼血红,似有火焰在喷发,但当它看见朋友时,那双眼又温柔如水。但我已经决定,我决定把这样一条举世无双的狗狗取名为曼黑。我之所以那么固执,是因为我的儿子叫满满,满满他死在战场上了,他勇猛无比的气概,犹如这条“天狗”,为了纪念我的儿子,我就只好将这条神奇无比的黑狗取名为“曼黑”。还必须说明,我的儿子就是为救曼黑的妈妈才死在双方恶斗的战场上,所以我一定要把这条得救的狗的宝贝儿子取名叫“曼黑”。曼黑二字还有纪念它的母亲的特别意义,因为它的母亲叫莎曼.只有这样我才心满意足.

说起曼黑,就要讲述它神奇的身世来,当然我充其量也只知道它和它母亲莎曼的故事。 

其实曼黑的母亲莎曼出生在德国,出身极为高贵,它天生秀美。我之所以能有这样的机会来写一条德国的狗狗是因为它的主人,德国的一位可爱的探险家,画家亨德尔森格尔带着他的德国狗狗……,哎,在这里要暂停一下,为了讲述方便,我暂时把曼黑的母亲叫做德国莎曼,德国莎曼就这样跟着它的主人踏上了中国的土地,德国莎曼的主人叫亨德尔森格尔,为了在以后的故事中讲述更加方便,我会在一些地方把亨德尔森格尔简称为亨德,亨德来中国是要来考察云南的雪域高原,顺便画一批写生画,我要讲述的是,德国莎曼连同它的主人一行在云南雪域高原上发生的故事。

那个时间可以肯定是在八月的一天,亨德一行来到了雪域高原,他们在一处比较开阔的小山坡上搭起了帐篷,亨德认为这里是最理想的宿营之地,在这里搭帐篷进退方便,视野开阔,由此可见亨德是独具慧眼的探险家。

这天的这里显得异常的美丽,湛蓝湛蓝的天空甚至没有一丝白云,这样的蓝天令亨德感叹不已,也只有在云南的雪域高原才能看到这样圣洁的蓝天。还有远处高高的雪山在下午的阳光照射下更加神秘洁净了,一座座雪峰连绵不断一直向西延伸,雪山下一处一处草坪被一条条小溪时而包围着时而又分割开来,草坪上开满了无数的野花。亨德被眼前的美景深深地陶醉了,他不停的画呀画呀,连太阳公公也等不得他,很不情愿的回到了西边的山后。很快傍晚来临了,一个令人们兴奋而又平静的傍晚。有谁会能意料得到,意想不到的事情偏偏会在最平静的时候来到呢?人们刚刚用过晚餐。帐篷里已经点起了闪眼的德国银盘蜡烛,就在这时德国莎曼像疯了一样的猛然狂叫起来,这种狂叫声让人感到莎曼是在撕心裂肺的呐喊,狂叫的声音中不仅带有莎曼从未有过的愤怒,还让人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德国莎曼的主人亨德连忙把枪装上子弹,紧张地对着帐篷门外。突然见到德国莎曼猛的蹿起朝门外扑去,接着就是惨烈的撕咬声。

它的主人亨德端着枪赶忙冲出帐篷门外,只见一只雪域黑豹正拼命地追赶自己心爱的德国莎曼,很快,黑豹追着德国莎曼消失在了雪山后的雪谷之中。开始还听见狗的悲鸣,渐渐地狗的叫声消失了,大地平息了下来,静静地,只有高原的风不紧不慢地刮着。月亮从雪山后慢慢地升起,世界银晃晃的闪着耀眼的光芒。

亨德尔森格尔陷入了极度的悲哀和恐慌之中,大家都以为他们心爱的莎曼已经被黑豹吃了,人们不难猜想。此时那只黑豹正在将那只美丽无比的德国莎曼变成口中美食。

为了安全起见,亨德尔森格尔确定,继续留在这里肯定是凶多吉少,亨德分析说:有一只黑豹已经知道在这里可以找到猎物,那么这只黑豹还会重返这里,更可怕的是,只要有一只豹子来过这里就很有可能引来更多的豹子,这是十分可怕的事情。因此亨德当即决定离开这里。可以这样来形容他们,他们是狼狈逃窜.

当然我们知道,再后来,当德国莎曼回到营地来找它的主人的时候,发现只留下了一地的垃圾和吃完后的一堆空罐头盒。失望的德国莎曼对着雪山悲哀地长长地狂叫了几声后。踏上了寻找主人的漫漫旅程。这都是后来的事了。

其实亨德尔森格尔猜错了,德国沙曼是只聪明绝顶的狗狗,它从小受过良好的训练,它虽然不是雄性的狗狗,但从它母体秀美的身材上就从来没有表现过愚昧和胆怯.亨德尔森格尔之所以要把它带到遥远的东方,就是它有过人的智慧.它在任何时候都会给人们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就在那天晚上,当它感觉到门外有外物入侵时它已经知道危险已经来临.,它为了保护主人才做出扑出门外,将危险引向自己的举动.令它没有想到的是它遇到的竟然是雪域黑豹,它当然知道雪域黑豹是雪域之王,任何凶残的敌人都会败在它的脚下.

德国莎曼为什麽没有被雪域黑豹咬死呢?原来那天夜里,德国莎曼冲出帐篷,发现了黑豹,但它一点不害怕,为了保护主人,它与黑豹开始较量,它只有一个想法,把黑豹引开,离主人越远越好,因此它朝雪山的深处冲去.

雪域黑豹那天吃饱肚子后,也不知怎么走的,竟然看见远处有帐篷,黑豹就根本没见到过帐篷这样的东西,它虽然不是为了寻找猎物而来,但是出于好奇,黑豹才信步来到帐篷边上,它想看看帐篷内的世界,它没想到,惊动了帐篷内的人们,它更没想到会从帐篷中冲出来一条美丽无比的狗狗,气势汹汹的对它狂叫。

黑豹被激怒了,在这片土地上还有谁敢对我如此不恭呀,今天我非要教训教训你,好让你知道我雪域黑豹的厉害。黑豹腾空跃起,伸出锋利的前爪扑向德国莎曼,德国莎曼就地一滚让过黑豹的进攻,起身朝山后冲去。黑豹一看暗暗高兴,哈哈,还敢进犯我的领地,今天你死定了,黑豹像风一样的追了过去。

我们知道了,因为那晚的月光可以作证,就在雪山后的一堵石岩前,雪域黑豹追上了德国莎曼,它将莎曼扑倒在雪地上,黑豹今天突然放弃了像捕捉到其他猎物时的那样紧紧咬住猎物咽喉的方法,改而紧紧压住德国莎曼,黑豹露出骄傲的表情,一种胜利的冲动使它不想马上置猎物一死,而是慢慢欣赏猎物被捕获后的痛苦状态。

这时德国莎曼绝望了。它知道,自己将成为这凶残霸主的口中餐,它紧闭双眼它不想看见黑豹那双闪着绿光的眼睛。

黑豹现在紧紧的压住德国莎曼,零距离端详着身下的猎物,不时用嘴去吻一吻它的脸,突然黑豹发现,身下的猎物是如此的美貌,它软软的身躯激动着这个青春无比的雪域霸主,黑豹有了像火燃烧一样的冲动,它用舌亲吻着德国莎曼的身体,黑豹这时已经确定,被它压住的原来是只美丽的公主,黑豹激动不已。黑豹早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但在广袤的雪原中黑豹难以实现爱情的愿望,它孤独的闯荡在雪原之上,此时黑豹兴奋过度,它用极温柔的咪咪声来表达它的饥渴之情,它开始亲吻德国莎曼,它将德国莎曼抱起来,轻轻地爬上它的背。

像电一样触及了德国莎曼,它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对于它来说只有死亡,它不敢相信这个凶残的雪域霸主正在向自己求婚。德国莎曼的头有些晕沉了。

德国莎曼是何等的傲慢啊,它清楚记得在德国时有多少高贵血统的狗狗向它求婚它都一一回绝啦,它用顽强的意志保卫着自己的贞洁,今天怎么会在遥远的东方遇上了这突然到来的爱情,而且不是同类,我的妈呀,何等残酷呀,我能回绝它吗?

肯定不用质疑,黑豹紧紧地压在背上,德国莎曼不敢看那刚刚出山的月亮,它此时羞于看见月光,它用最大的毅力支撑着身体,承受着排山倒海的力量冲击,当月亮升到半空中时,德国莎曼流下了激动而幸福的泪水。它的嘴被黑豹紧紧吻住,不知过了多少个时辰,东方开始发白,黑豹和德国莎曼还在紧紧相依。

我敢说这奇特的婚姻在世界上到目前为止仅有这一例,一直到了红日高照,黑豹才从德国莎曼的背上下来,甜蜜地躺在德国莎曼的身边。这时德国莎曼才显现出了母性的温柔,像刚从洞房走出的新娘,它爱悋地舔着自己新婚的丈夫,黑豹顺从地闭着双眼,享受着爱妻的爱抚。后来我们知道黑豹和德国莎曼的蜜月时间一直在激情中度过了将近半月之久,这期间黑豹一直形影不离地照顾着德国莎曼,说实话黑豹用了什么办法使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奇特婚姻演绎得这样完美动人,只有黑豹知道,只有德国莎曼自己感悟得到。当然,如果有科学家感到新奇的话,也可以从科学角度来进行研究,总之,在德国莎曼未来的岁月中,始终有黑豹的影子相陪相伴,而且在以后的岁月之中凡在危机的时候黑豹就会出现在德国莎曼的身边。当然这也肯定要在后面才讲述。


 

二  千里寻主


 

在一个晴朗的早晨,德国莎曼在雪域黑豹的陪伴下,来到了它和它主人居住过的山坡上,虽然它在度蜜月的日子里一直有心爱的黑豹相伴,但在心中却在时时牵挂着它的主人,令它失望的是主人早已不知去向,山坡上只剩下空空的罐头盒,德国莎曼悲哀极了,它对着雪山悲凉地吠呜着,由不得莎曼流下几行凄楚的眼泪。

黑豹看着自己的爱妻如此悲伤,忙把德国莎曼紧紧抱住,用它的舌亲亲地舔着它的泪水。

整整一天,德国莎曼都沉溺在极度的悲伤之中,显得焦躁不安,不时地对着黑豹述说着什么,黑豹知道,它的爱妻已向它发出了离别信号,它的威猛,它的激情已经无法挽留它了。带着万般无奈和千般痛苦,黑豹亲吻着德国莎曼,目送着自己的爱妻消失在了远山的后面。

黑豹理解它,它知道它离不开它的主人,它只是不放心它独自一个在雪原中的行动,黑豹悄悄地追寻着它的足迹跟随着德国莎曼。

其实德国莎曼清楚,它独自一个前行是非常危险的,它的内心也很纠结。它虽然被迫做了黑豹的新娘,但它在内心知道,让它真正不能割舍的不是黑豹,使它昼思夜想的还是它的主人,它冒险孤独前往,踏上了寻找它的主人亨德尔森格尔的漫漫路程。

这条聪明绝顶的狗狗牢牢地记住了曾经经过的路,它坚信,它的主人就在前方。它一路小心翼翼地朝前走着。它在风中似乎闻到了主人身上独有的德国香水的特有味道,它充满了信心。

晚上夜幕慢慢降临在大地,雪原离它越来越远了,它看见远方的树,它想在这棵树下躺下,它太累了。谁知莎曼正准备入睡的时候就听见一阵嚎叫,莎曼站起来凝视着前方,看见远处有点点绿光,向它逼近。

这是两条野狼,野狼形成了包围,将它紧紧围住,一场血战即将开始。德国莎曼虽然紧张,但它毫无畏惧,它对着围过来的野狼发出了警告,它的吼叫使树叶也在发抖,它准备要先发制人。它异常凶猛的姿态使野狼退回去几步,突然德国莎曼狂叫一声。猛的冲起来,一个急转弯扑向左边的狼,狼吓了一跳,野狼转身就跑

但狼毕竟是狼,顷刻野狼调整了心态,凭着二对一的优势两只野狼向德国莎曼逼来,一场恶战开始了,正在这万分危机的时候,只见一道黑色的闪电“唰”的闪过,又听见一只野狼惨叫一声狼狈逃窜,另一只野狼见势不妙也想撤退,但为时已晚,又见黑色的闪电猛扑过去,紧紧咬着野狼的咽喉,德国莎曼趁势将野狼的后腿死紧紧咬住,顷刻间那只野狼只挣扎几下就呜呼哀哉了。

胜利了,此时德国莎曼在月光下才看清救了它的正是雪域黑豹。德国莎曼激动万分,和黑豹紧紧拥抱在一起,长久的亲吻着。但黑豹知道,这里不是久留之地,那只逃窜的狼肯定还会叫来更多的狼,于是黑豹带领着德国莎曼开始撤离。经过一夜的狂奔,在天色快接近黎明之时,黑豹看见远方有稀疏的灯光,它知道已经摆脱了狼群的围追,它两个在山头上深情地吻别了,黑豹目送着德国莎曼朝山下奔去渐渐地消失在树林中,从此,雪域黑豹更加为德国莎曼担心。因为它知道,前面更加危险,从这里开始便渐渐接近了城市,德国莎曼的娇容会引来更多更大的危险,因为贪婪的人太多啦。黑豹从此就暗暗跟随着德国莎曼。

就德国莎曼来说它在危急中得到了雪域黑豹的帮助,使它倍加感动,它万万没有想到黑豹一直在暗中保护自己,再次证明了黑豹的深情厚谊,如果说那时它是在压力之下被迫当了黑豹的新娘,但此时它是真正感觉到了爱情的力量,它虽然深深依恋黑豹,但它对主人的思念却在与日俱增,其实当德国莎曼吻别黑豹之时它已经有了打算,它想,等它找到主人之后,它再回来与黑豹团聚,它发誓对黑豹的爱坚贞不渝。从这点看,我们就知道德国莎曼是世界上唯一优秀的狗狗,因为我们知道,世界上再好的狗们也是不守贞操的,因为狗们的智商仅仅只是自然主造物之时赋予它们的条件反射及本能需求而表现出来的简单行为,我敢说,能进行复杂思维的狗世界上仅有两条,一条是我笔下的德国莎曼,另一条就是还在德国莎曼肚中还未出生的,我把它取名为曼黑的狗,我将在以后的故事中把曼黑发生的奇迹如实讲述出来。

德国莎曼对主人是无比忠诚的,它与黑豹相守那么长的时间,使它常常有一种负罪感,因为它知道,主人不远万里将它带来东方的乐土就是要它用超人的智慧及过人的勇敢来保卫主人,协助主人完成中国之旅,但自己却迷恋黑豹,独自享受自私的爱情,一想到这些德国莎曼就食寝不安。让它更为担心的是主人离开它以后就失去了一个得力的助手,说不定主人现在正处在危险之中呢,这使德国莎曼焦急如焚。它匆匆告别黑豹,朝山下奔去,同时它又牢记黑豹临别时告诫它的话,要它远离人群,从城市边缘的背静处走,黑豹告诉它,人比狼更可怕凶残,它自己的父母及两个哥哥都惨死在了人的枪口下,要它加倍小心。

德国莎曼牢牢记住了黑豹的忠告,它绕过村寨,但它又始终不离开道路,它不停地艰难的嗅闻着,辨认着走过的路,它还会不时爬上山头朝远方的道路眺望,拼命捕捉空气中的气味,它在寻找一种味道,这种味道是它主人身上使用的一种德国香水散发出来的,只要捕捉到这种味道,就证明它离主人 已经不远啦。不知经过多少艰辛的磨难,也不知它奔跑了多少日子。它终于来到了一座城市的边沿,这座城市位于金沙江边。那是一个夜晚,像往常一样,德国莎曼悄悄爬上山头遥望这座星光璀璨的城市,它突然捕捉到它非常熟悉的香水味道。应该说,这是德国莎曼独有的智慧,因为在这座城市的上空弥漫着各种气味,比如说有汽油味,酒精味,食用油味等等。仅香水味就有不下百种,还有各种各样的奇特味道,但智慧的德国莎曼在众多的气味中找到了它梦寐以求的香水味,德国莎曼兴奋极了,它知道它的主人目前就在这座城市之中。

等到午夜三刻时,德国莎曼才冲下山来,它追寻着香水味四处寻找它的主人的住处。就在黎明之时,它的主人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阵异常沉闷的敲门声惊醒,主人忙从枕头下把枪握在手中,爬起来将灯拉亮,对着门沉沉的用不熟练的中国话问道:“你是谁?”

就是这句话,触动了门外德国莎曼的心痛,它难于控制自己的情感啦。要知道,它牢牢记住了黑豹对于它的告诫,多少个日日夜夜,它都装着哑巴,它知道只要它发出一丝声音就会带来危险。它尽量躲避着人们,就连不入眼的猪,猫,鸡它都躲避着,它生怕惹是生非完不成寻找主人的任务,它今晚趁着半月悄悄迈着猫步,连大气都不敢出,一有动静它就爬进路边的矮树丛中,此时凭着它独特的嗅觉终于找到它主人居住的地方,此时它终于听到主人的声音,它万分激动,突然间它对着门狂叫起来,同时它的眼睛流下了激动的热泪,它的狂叫是对主人思念的表示,它的狂叫是对自己日日夜夜艰辛跋涉的倾诉。

主人突然听见门外响起狗的狂吠,这声音带着急不可耐的焦躁,这声音带着万般无奈的倾泻。说实在的,这个德国探险家、画家不远万里带着他的爱犬从德国来到中国,去了青海高原,又转到云南,走进香格里拉雪原,他的德国莎曼就成了他形影不离的伴侣,但那晚发生在雪原上的悲剧令他痛苦万分,他知道是他的德国莎曼为了保护他和他的随从才成为了雪域黑豹的牺牲品,他撤离后来到丽江古城专门为莎曼制作了一块灵牌,像中国人一样,把它供奉在堂屋的供桌上,同时按照中国的风俗对着莎曼的灵牌上香供果。从此行为便可以看出他和德国莎曼之间有着难舍难分的情谊。此时狗狗在门外狂叫,令他心惊肉跳,听声音很像是自己的爱犬莎曼,但是他亲眼所见爱犬已经牺牲了啊,难道这是它的灵魂吗?此时门外狗的叫声更加撕心裂肺了,他不再迟疑猛的将门打开,他与狗面对面的凝视着,狗突然停止了叫声,它打量着眼前的主人,莎曼突然站立起来冲去紧紧拥抱亨德尔森格尔。啊,这真的就是日思夜想的莎曼吗?亨德尔森格尔眼睛有些模糊了,眼前莎曼一身雪白的毛不见了,只见它全身都是泥灰。亨德尔森格尔紧紧抱住莎曼流泪了,他终于看清了,这就是他的莎曼,令他更加心酸的是,从它全身沾满灰泥的样子便可以知道,它一路走来不知道经过了多少艰险,令他更加感到奇怪的是莎曼是怎样存活下来的?又是怎样找到他的?他捧起莎曼的脸,慈祥地看着它,对它说:“莎曼,亲爱的莎曼,你是怎样逃脱凶恶的黑豹的追击,又是怎样找到我们的呀?快快告诉我,莎曼,你说话呀!”他只听见莎曼咿咿呀呀的叫声,他知道,这种哼唧哼唧的叫声是莎曼表示对他的思念之情,也是对它不辞险恶,翻越了多少山山水水终于找到了他们的喜悦心情的表达。

德国莎曼的突然出现,令所有人惊奇,要知道,他们一行人离开雪山营地至少也有三月之久了,就行程而言少说也有千里之遥,莎曼怎么可能会找得到他们呢?因此人们对莎曼肃然起敬,一时间整个村子的人都来看望莎曼,上了年纪的人还给莎曼下跪磕头,都说莎曼是天神下凡,是神狗。这时莎曼浑身上下的毛雪白无暇,在阳光的映照下,更加神采异异,就有当地的一些有钱人愿出重金来购买德国莎曼,都被亨德尔森格尔坚决拒绝了。

自从知道有人要来买自己的爱犬后,亨德尔森格尔便客气地拒绝了所有前来参观爱犬的人们,他告诉人们,他的爱犬已经怀孕了。

这一消息更使人们惊奇不已,在这个江边上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庄来了外国人已经引起人们的好奇,而因为这个外国人又来了一只神犬,神犬而且怀孕了,更而且是怀上雪域黑豹的孩子,人们更吃惊了,消息像风一样吹遍了大江沿岸,引得更多的人们更加的稀奇了,人们都想亲眼看一看被人称为神犬的狗狗。还有一些人都在等待这神狗下的仔到底是什么样的仔。

这时请允许我把莎曼的故事暂时放一放,我要先插进来讲述一个人的故事。这个人因救曼黑的妈妈死了,这个人就是我的儿子满满。

满满也是个刚20出头的人,身板挺魁梧,是一个近1.8米高的男子汉,他生得黑黑的,黝黑的皮肤倒显现出了他有使不完的力气。他的名字叫满满,因为他的皮肤比别人的要黑,所以人们就叫他老黑。满满从小跟我经营这家小小的客栈,学会了怎样经营,怎样待客,因为我一生正值,堂堂正正做生意,所以满满从小就懂得善良,懂得尊重别人,懂得珍惜友谊。就在他20岁那年,满满刚从省城的师范专科毕业,我就让他回来独撑门户,自己经营这客栈。如今他已经营了三年。满满将客栈改名为:“歇歇脚客栈”他说原来的“老丽江客栈”的店名到处都有。

这小小的客栈虽然不在城内,但它在城外的一个小山坡脚。这是一个只有几户人家的小村落,而小客栈又在离这个小村庄不远的山后。这里古树遮天,林木连片,而且还有一条四季常流的小溪从店门前淌过,一座小石桥架在小溪之上,走过石桥,穿过一片森林便上了茶马古道,从这条古道上过的人都会选择在这客栈里休整几日。这座小小的客栈是从我的爷爷手中传下来的,少说也有百年之久了,当年只是个马店。供南来北往的马帮们食宿,到了我的手上我才把它改造为客栈,满满接手后客栈的生意红红火火。亨德尔森格尔就住在这里。

其实说起来话就要多说几句,原来亨德尔森格尔的父亲是个植物学家,也曾带团考察香格里拉时住过这里,这里给他留下了难于忘怀的印象,所以他告诉亨德尔森格尔经茶马古道时这里是首选的居住地。亨德尔森格尔就按照他父亲留的一张地图寻找到这里,一看果真是个好地方。更值得亨德尔森格尔高兴的是店主满满是个十分善良的中国男子汉,他不仅有较好的学识,还会一些基本的英语。自从亨德尔森格尔住进这家客栈后得到了满满的大力帮助,亨德尔森格尔去雪域高原考察时就是满满派了几个得力的小伙子陪同前往,从雪原营地回来后,满满又陪同亨德尔森格尔沿金沙江沿岸去画写生画,在相处不长的日子里亨德尔森格尔与满满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在雪域高原上遇到的那些故事也是亨德讲给满满听的。满满也非常喜欢德国莎曼,常常为莎曼的不幸而叹息,现在莎曼回来了,奇迹般的怀孕了,满满就更加关心体贴莎曼了。满满养了两头奶牛,满满总是先把牛奶留给莎曼,特别是在莎曼临近生仔的日子里,满满更是百般照顾,为莎曼专门建造了一座软软的窝房。在这些日子里莎曼也是懂得满满的一片苦心,它会经常依偎在满满的身边,莎曼已经非常信任满满了。

就在这时候,亨德尔森格尔接到了父亲病重的电报,要他立即回国,但眼前莎曼就要产仔了,亨德决定留下莎曼由满满照顾,待他回国处理完事情后再回来接莎曼及它的孩子。临行前亨德向满满详细介绍了莎曼的出身,性能,技能及喂养方法,以及生仔后对幼仔的照顾等,亨德最不放心的事是生出来的小仔肯定不同于一般的狗宝宝,因为这是黑豹的后代,千叮万嘱满满说:“你一定要保护好莎曼的幼仔,不要让好奇之人接近它,精心喂养,等我回来。”

满满也感到压力太大,因为知道的人太多,更有些心怀鬼胎的人一直在打着莎曼的坏主意。但满满应该是亨德唯一信任的朋友,他虽然感到压力太大,但始终没有说出口来,他不忍心让亨德尔森格尔伤心,他安慰说:“请亨德先生放心回去,我一定会照顾好莎曼及它的小宝贝的。”

临行前亨德尔森格尔对莎曼说:“莎曼,我就要离开你回国了,你一定听满满的话,你别去闯祸....” 谁知聪明绝顶的莎曼竟然听懂亨德的话,只见它双眼落泪,不停地点头。亨德、满满见了异常吃惊,也感动得泪流满面。第二天亨德就要走了,莎曼吃力地站立起来亲吻着亨德,满满就陪同亨德一直到了昆明,把亨德送上了飞机,满满要亨德处理完事情后就马上回来,亨德紧紧拥抱了满满后登机回国了。

就在满满回来几天后,德国莎曼就生了狗宝宝,这个狗宝宝就是雪域黑豹的后代。我把这个狗宝宝取名为曼黑,只见它浑身黑得发亮,耳朵园而直立,它的头既像豹又像狗,其身材完全与豹一样,特别是当它满月睁开双眼后满满发现它的双眼一会闪着绿光,一会闪着红光。它与众不同之处在于它不像狗只会依在***怀里,当它吃饱睡足之后它就开始与猫同玩,它会腾空跃起把大猫扑倒,更有甚者,它经常从地上一跃就跳上了供桌,这只是刚满月的曼黑,它的一举一动完全跟黑豹一样。它的惊人之处还在于它天生就有一种灵性,这种灵性就是人们常说的通人性,其实人们不知道它的聪明已经远远胜过人,它能从人的体味中,从人的眼神中很快就能确认出这个人的善恶来 。曼黑这种天生具有的灵性,使得曼黑在以后的岁月中发生了许许多多让人们想不到的惊人故事。

经过满满的精心喂养渐渐地曼黑长到了一岁,它已经是个十分强悍的青春伙子了,它的体长远远超过它的母亲,达到了1.2米左右,身高已有0.7米,它那条尾巴足有0.5米长,莎曼跟它相比也显得是条不大的小狗了。曼黑虽然身魄强壮,其样子十分可怕,但它十分听话。它听得懂***嘱咐,听得懂满满的话,每当满满与它说话时,它都专心致致的听,它与满满形影不离.为了曼黑的安全,满满只是在天黑以后才把莎曼和曼黑带上山去遛步,因为满满生怕曼黑伤人闯祸,一到山上曼黑就显出了它的基因优势,它会一跳就跃到大树上,而莎曼就只好站在树下等待它的孩子下来,有时会遇到一只松鼠,曼黑会像黑豹一样爬在地上,等到时机成熟突然腾空跃起猛扑过去,把松鼠捕到。还有一次,他们突然发现了一只野猪,野猪也是十分凶猛的动物,这头野猪见有人来,不但不躲避,反而朝满满冲过来,正在满满十分着急的情况下,只见曼黑与莎曼悄悄的伏在路边的草丛中,等野猪冲过来时,突然间,曼黑从草丛中腾空一跳,猛冲过去扑倒野猪,紧紧咬住野猪的咽喉,紧接着莎曼也冲过去,紧紧咬住野猪的后腿。就像那晚与狼搏斗一样,不要几分钟,野猪就毙命了。

这一切都使满满又惊又喜,惊的是他家自从降生了豹狗以后财运亨通,使满满的又一生意---茶叶生产加工销售业火起来。在这里做茶生意的人不只一家,而满满又是刚刚介入这个行当,但偏偏他的生意就是很顺当,不仅满满自己认为,就连别人也认为是神犬给他带来的财运。喜的是样子十分可怕的曼黑却十分听话,生性不残暴,从它对人的态度上看它是只善恶分明的乖狗狗,这使满满十分得意。


 

三 火中救娃


 

眼看曼黑的名声越来越大,争先恐后来看曼黑和莎曼的人越来越多,尽管满满费了很大的力气回拒了很多人,但也有挡不住的人,如本地官员,腰缠万贯的富人等,这些人看曼黑只在最远处观看,因为曼黑的样子实在太像一只野豹,其实比野豹更勇猛,样子更可怕。

有一天县长陪着一个矿山大老板来,死活要见曼黑,看在县长的面子上满满只好硬着头皮领着他们一行人去看曼黑。谁知那个矿山老板一见曼黑就两眼发光,说他的矿山每到夜晚都会被一些当地的不法之徒来偷盗,若有曼黑这样神犬替他看矿山他就放心了,矿山老板跟满满说他有两种办法,一种是他买下这只狗,二种是一个月出一万块租用曼黑,满满一听就坚决拒绝,连说:“这是人家德国画家的,坚决不行。”

矿山老板一脸不高兴说:“我看你也是生意人嘛,怎么到眼前的银子都不要呀?买不成就租嘛,等那个外国人回来再还他不迟,嫌钱少就直说。”

满满诚恳地说:“人家德国画家临走时反复叮嘱要好好地保护好这两只狗,我不能赚黑心钱嘛。”

矿山老板笑了两声说:“在这个世界上我就相信钱,有了钱没有买不到的东西,连人都可以买来,难道你的狗还会比人贵吗?”

满满说:“这不好说,这只狗恐怕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狗了。”

矿山老板哈哈大笑说:“我把话搁在这里,这狗迟早是我的,我买定了,卖也要卖,不卖也要卖,小兄弟,你记住啊,钱是万能的,有钱能使鬼推磨。”

谁知他的话音刚落,只见关在后院的曼黑一步就跃上了围墙.站在墙头上怒视着矿山老板。

原来这曼黑虽然和它的母亲莎曼是在后院,这是满满为了安全才将它们放在后院,但曼黑是只异常聪明的狗狗,我在故事的开头就已经说过了,世界上有两只智慧过人的狗,那就是莎曼和曼黑,这时是因为矿山老板仗势欺人的话激怒了曼黑,所以曼黑怕它的主人受欺负才跳到墙头。

我们知道曼黑是当今世界上唯一能听懂人的语言的狗狗,而且它的耳朵出奇的灵,就像神话中的神犬一样,它能从风的流动中听到来自四面八方的人们的话语,它就可以从这些语言中辨别出哪些是很善良的人说的话,哪些是不务正业的人说的话,哪些是心地歹毒的人说的话。不仅如此呀,曼黑只要将身体匍匐在地,把耳朵紧贴地面,它便能听到几十公里以外的各种声音,在这些声音中曼黑能分辨出流水的声音,山坡垮塌的声音,人们开采矿山的爆破声,就连树枝断裂的声音它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时它听见矿山老板的胡言乱语已经知道它的主人满满正遭人欺负。于是曼黑就跟妈妈商量要教训教训这个自傲称霸的家伙,但莎曼担心曼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激动,会给主人带来灾祸,曼黑就说:“妈妈你放心,我只要叫两声就会吓破他的胆,他就再也不会欺负咱们了。”

莎曼想了想,又来回走了好几圈,才对曼黑说:“孩子,你一定要小心才是,只是吓唬吓唬他就可以了,万万不可动手呀,而且你一定要听满满的话。”

“妈妈我记住了。”所以曼黑才一步跳上了围墙,立在围墙头上怒视着矿山老板,曼黑对着矿山老板怒吼了两声,这吼声天摇地动使树叶也沙沙作抖,连房子的柱子似乎也在打颤,形容为雷声,此雷声更可怕,再一看曼黑的双眼像有火苗在喷发,此神态如同在野外突遇上了一只黑豹,众人一看吓呆了。

县长忙喊:“满满管住它,管住它,快管住它。”一行人慌慌张张躲进了里屋,把门死紧紧的抵住。

实在说就连满满也是第一次看见曼黑发怒,第一次听到曼黑的怒吼声,连满满的心也在发抖,他担心曼黑跳下墙头来伤人闯祸,眼看县长,矿山大老板躲进屋内后,满满才用身体挡住房门,对曼黑叫道:“曼黑,曼黑,赶快回去,快下去,你不要跟我闯祸。”满满知道曼黑是听得懂他说的话:“赶快下去,快点!”这时只见曼黑轻轻的一跳就从围墙上跃到了满满的身边,它用脸轻轻擦抚着满满,曼黑是在安慰满满,因为满满受了委屈,受了别人的欺辱,所以它是不依不饶的。满满十分感激,他也爱抚着曼黑。轻轻对它说:“曼黑呀曼黑,你还是快回到后院去与妈妈在一起吧,有我在,他们谁也不能动你的一根毫毛,你一定要听话,快回去。”曼黑点点头,它回过头,将双脚搭在窗上,怒视着屋内的一行人。

屋里一行人隔着窗子看见曼黑一步就跳到满满脚前,顿时吓得面如土色,那个县长脸都吓白了,矿山老板更是全身在发抖,一股冷汗不断往外流,因为他们知道,这扇木格格的木窗,只要曼黑一使劲窗子的木档就全断了,这只像小水牛一样大的神狗冲进来就会咬断他们的喉咙。矿山老板哭丧着发抖的声音隔着窗子哀求满满说:“好兄弟,我是跟你开个玩笑,你别当真,你把这只恶狗弄走,我给你钱,给你钱。”

只见满满拍了拍曼黑的身躯逗着曼黑的耳朵轻声说:“赶回去吧,听话。”曼黑转过身一步跃起。像道黑色的闪电,嗖的一声,曼黑它就飞过围墙,回到了后院,它的妈妈莎曼赶快跑过去与曼黑紧紧相依。

屋里的一行人从窗子里眼巴巴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直到满满将房门打开说:“现在可以出来了。”一行人还在颤颤惊惊不敢出来。隔了好一会,县长对满满说:“满满啊,这是神犬啊,虽然生在你家,但却是本县之荣耀啊,我作为一县之长,身为父母官,为子民们能有此神犬深感欣慰,不甚欢喜。还希望 满满你要以全体百姓的生命安全为大局,你一定要严加看管,以免它一时野性突起伤及百姓,到时县府也只能按伤民扰民重罚了。难说还会伤了你的爱犬。但我看啊,此犬非狗,只在人与神之间,如能为全县百姓出一点力,也是全县的百姓之愿呀!”

矿山老板忙忙接上县长的话说:“县长说的正是全县人民的心声啊,满满好兄弟呀,有这只神犬护佑百姓,也应该是你的心愿吧,你说呢?”

满满心里清楚,从他们口中说出的话没有一句是诚恳的话,但他又不能硬抗,把事情搞糟,他的任务就是要把德国莎曼保护好,把曼黑保护好,此时他也想听听这些人的葫芦里到底装的是什么药,他们心里到底有何打算,所以满满就十分诚恳地问道:“县长,张总,如果这只狗狗能为百姓做点什么我心里当然也很愿意,只是不知道一只狗它能怎样为人民做事呀,需要做些哪样事呀?”

县长伸头朝外看了看说:“这只神犬现在不会跑出来吧?”

满满知道县长一行人现在还在惊魂未定,他们都还不敢出房子,就说:“县长你绝对放心吧,我的话它是听的,它不会胡来。”

矿山老板一听,马上堆起笑容说:“它听懂你的话呀?”

满满说:“实话告诉你,它不仅能听懂我的话,还能察觉到哪个是好人,哪个是坏人,它一眼就能看出来。”

“哇,这么神奇呀,看来我的眼力不会出错,这不是狗,是神犬嘛,所以呢就更要发挥它的聪明才智,让它多为人们做些好事呀;你说是不是啊?”

满满说:“当然嘛。”

县长就说:“满满呀,你这个态度很好。我看得出来你是个优秀的青年,等我们回去,县政府会派人来跟你具体协商,以后就看你啦。”县长和矿山老板一脸的诚恳与满满握手告别。一出门他们就飞快钻进车子,不要命的跑了,还是要这样来形容他们:屁滚尿流、狼狈逃窜。

在这里我还要把这个事情说得更加清楚些,而且还要把亨德尔森格尔与这个矿山老板之间的事情也要交待清楚。

其实这个矿山老板是依靠县长才发起来的,也是依靠这里十分丰富的矿产资源才当起大老板来的。这个矿山老板姓张,名浩军,张浩军在当初也只是个赶马人,一个马锅头,人称张锅头,他带领马帮走南闯北,见识多朋友多,人缘关系也好,亨德尔森格尔进雪域后再撤回到丽江用的就是张锅头的马帮,所以他与亨德尔森格尔也相当熟悉,他亲眼看见那只德国莎曼的美丽风采,也亲眼看见德国人的爱犬为拯救他们一行人成为了雪域黑豹的口中美食。他也在心里为那只美丽而坚强的狗狗而惋惜,他知道这是他一生中见到过的唯一一条可以和人的智慧比美的狗狗。特别是回到丽江后,亨德尔森格尔就住到一个偏僻而环境十分优美的一个叫海村的地方,他又为亨德驮些地质仪器在海村附近的山上转来转去,因此他有幸从亨德那里学习到了一些地质知识。

有一天他看见亨德抱着一块石头从山上下来,虽然亨德满脸是汗。但看他却充满喜悦,张锅头忙上前去想把石头接过来,他看那块石头很重想上去帮忙,谁知,亨德却像拿了宝贝似的紧紧把石头藏在胸前,连忙说:“不能动,不能动。”

张锅头很有些好奇,就问:“亨德先生,不就是块石头吗,有这么稀奇吗?”

亨德说:“你不知道,我在这一带的山上考察了这么多天,现在这块石头可以证明了我的考察是对的。”

张锅头云里雾里不知亨德说的意思是什么,忙问:“亨德先生什么考察呀?”

亨德说:“这座山是座宝山,,它的铁矿蕴藏量之大让我难于置信的,你知道吗,可以建一个很大很大的炼钢公司,这里的矿石是几代人都用不完的。”

张锅头忙上去端详这块石头。拿在手里掂了掂只觉得这块石头非常非常沉重,颜色是黑中带蓝,还闪着金色的斑点。亨德就详细的向他讲解了铁矿石的知识,从此张锅头知道了这类石头是宝,是叫铁矿石,是可以卖钱的好东西。

从此张锅头就开始奔忙这件事,特别就在亨德回国后的一段日子里他也弄清楚了从开采铁矿石到售卖铁矿石的大部份知识,他开始用他的马帮把从山上捡回来的这些石头驮上昆明,而且春城冶炼厂的老板还给了他高价,说是他的矿石品位很高。

这里的人们根本不知道张锅头怎么会迷上了这些石头,渐渐地发现张锅头有钱了。他再也不是马锅头了,而听见跟着他的那些人都叫他张经理了。我们说张锅头已经知道他家乡有铁矿,也而且开始用这些石头赚了大钱,但这些石头只是在山坡,沟渠表面的石头。不要多长时间这些石头就被他雇来的人捡光了,而昆春城冶炼厂的老板要他每天供应百吨,告诉他说:“数量越大利润越多。所以张锅头,现在的张经理就走了开采铁矿的道路,因为要办一个采矿公司同样要经过政府批准,所以张经理就用了年收入的百分之二十把县长捆在了他的船上,说直接些就是表面上县长依然是县长,依然在处理他所管辖的种种事物,实际上他已经是张浩军雇佣的一名员工了,张浩军要他办哪样,他就必须要利用县长的权力为了张经理办好哪样,有了县长的权力运作,张浩军的生意越做越大,越做越顺了。

张经理现在已经不用马帮来驮运了,而是改用汽车运输,用那种大货车来运输矿石,张浩军现在已经是数一数二的有钱人了。用县长的话来说:张总经理是难得的优秀人才,他是为推动本县的经济发展作出了杰出贡献的人。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傍晚,张浩军总经理和冶炼厂的总经理、还有冶炼厂老总的朋友们在昆明海埂的一家酒店里相聚,酒到酣时,张浩军就向他们讲述了他的家乡那两条神犬的故事,他讲述德国莎曼经历的种种历险后说;莎曼公然没有死,公然回来找到亨德尔森格尔。在场的人大吃一惊,难道这是神话吗?不啊,他明明亲眼看见那只德国莎曼已经回来了,真是神奇,不可思议的神奇。

在今天聚会的这些朋友中还来了位稀客,这位稀客叫韩书石,是冶炼厂老总的好友。之所以叫他是稀客是因为他今天还带来一位名叫伊莉的从英国来的金发美女,还因为这个韩书石是个赫赫有名的珠宝商,他的生意不仅在中国做得红火,就是在欧美发达国家他也是数一数二的珠宝商,他是个挥金如土的商人,所以叫他为稀客。

当韩书石听了德国莎曼的故事后就问:“那个德国人叫什么名字?”

张浩军说:“叫亨德尔森格尔,而且已经回国相当长的时间了。”张浩军总经理喝了酒以后就有些发热了,他还有些困惑的说:“我说那个稀巴满满,也真是木头一个,这么长时间了,也不跟人家联系联系,他怕是想独吞人家德国人的洋狗。”

从张浩军讲话的语言中,我们就已经知道张总经理现在虽然已经是经理,但一说起话来就满口脏话,他的话语再次证明,这种暴发户式的老板是文盲加文盲等于祸害的那种人。

韩书石听完张经理的话,刷的一下就站起来,大叫一声:“嗨,我说你说的是哪一个,原来是他,告诉你,你说的这个德国人我认识他,我知道他是一个探险家,还是一个画家。听说他父亲死后他已经染病住院说不定已经一命呜呼了。”

张经理一听说:“如果亨德回不来的话,那个满满小杂种就占了大便宜了,你想单是那条洋狗就要值500万马克……”

“500万呀,这么贵!”冶炼厂老板说:“不会吧。”

韩书石接过来说:“你没有见过这种狗,在很多场合,人是远远不如它…”

张总经理就说:“哈哈,还是人家韩总懂,毕竟是走南闯北,对欧洲是了解的,我说500万还是初期了,加上对狗狗的培训到现在的价值远远不止500万了。”

其实这个张浩军自从见到莎曼和曼黑后就在心里开始预谋一个计划,只是还没有机会来实现,现在听韩书石说亨德难说已经回不了中国的话,他在心里就更加有底了,特别是看到那个美丽的英国小姐后他在心里就想,它的计划有了实现的可能。因为在他讲述这个故事的时候,这位英国姑娘表现得无比激动,连问:‘‘这样神奇的狗狗他们卖不卖?’

张总经理故意不回答她的这个问题,而是讲他在海村能呼风唤雨,虽然这神犬不在他手里,但凭他在海村的势力一个小小的满满他怎么敢与他为敌,加上县政府有一帮人都在听他使唤,哪有办不成的事情。张浩军的这个计划就是想把德国莎曼以天价卖给珠宝商韩书石,而他自己把曼黑占为己有。

这边的珠宝商韩书石正在讨好这个英国伊莉小姐,他把她不远千里带来中国就是想把她变成自己的第四个小姨太。韩书石已经有了三个老婆,虽然她们都是美国籍,但全是中国人,在一个偶然的场合中,他认识了伊莉,很快就被伊莉的美貌征服了,而且被她搅得宿食不安,他为了得到伊莉的欢心,已经不惜一切了。现在韩书石听到伊莉如此地对莎曼感兴趣,就知道伊莉已经喜欢上了莎曼,也知道讨好伊莉的机会已经来了,要想把这位英国美女拿到手只有出天价把莎曼买下,变为一份厚礼送给伊莉小姐,只有这样她才会成为自己的第四个小老婆。

一想到这个英国伊莉,韩书石就浑身酥养起来,但韩书石毕竟是商人,他的钱也不是随便可以花的,他就试探的问:“张兄啊,那只德国莎曼可是有高贵血统的哟,它怎么可能窝在你们那个穷窝窝里呀,你那里的人养得起它吗?”

张总经理大笑起来,他知道这个韩书石已经钻进他的圈套了,就说:“告诉你,亨德先生手把手教了那个满满喂养的方法以后他才走的。”

韩书石说:“那么亨德为什么不把莎曼带走呢?”

张总经理认真起来,很严肃地对韩书石重复讲了莎曼如何在雪域之旅中遇上雪域黑豹,又是如何将黑豹引开,讲了这只神奇的莎曼怎么样找回到这里,而且生了雪域黑豹的后代的故事,这个故事实在太动人,太离奇了,虽然张总经理讲的是第二遍,但人们依然听得津津有味,其实并不是因张浩军总经理的口才好,而是人们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开天僻地的奇特事情让大家听完后,半天还回不过神来,连冶炼厂的老板也听着听着就大张着嘴,半天了韩书石才回过神来,他依然是采取不见鬼子不挂弦的办法说:“你不要吹牛不打草稿,有本事就把那只豹子的后代带来我们瞧瞧,若是真的,看它一次给你十万,十万!你看怎么样!”

酒桌上的人高喊起来:“好!”

只见张老板不慌不忙双手抱拳站起来,向大家作了个揖,并向所有人深深的鞠躬说:“各位,实话告诉你们,要想见它一面,我可以答应,想办法让县长陪同你们前往,见一面还可以,但你见了它一定要小心,上一次我才说出钱要买的话,话没说完,这个小杂种就一步跳出围墙,差点咬断了我的喉咙,实在怕人得很呀!若要叫我带它到这里,出一百万我也办不到。”

冶炼厂的老板这时候有些信了,说:“那就依你,我们就去海村看看这个稀奇东西,再说了,我也早有打算去你那矿山实地看一看。”

珠宝商韩书石一听也就高兴的拍起手来说:“要得,要得,请张老板先回去安排一下,我们七天以后到海村。”

他们商量完后,张浩军总经理在昆明就打电话给县长,说这些人都是世界顶尖人物,不仅县上要接待好,还安排好与莎曼、曼黑见面的事。

就是这一行人到达了海村后就惹出是非来,让莎曼和曼黑又要陷入到灾难之中了。

张总经理忙不跌倒的跑回来,急急忙忙把县长找来说:“事情很重要,我相信,只要他一见到这两只神犬就会爱不释手,到时,把莎曼卖了,喊价1000万,那个韩书石在欧洲也算是大富豪了,再把曼黑买下来。”县长说:“那只黑豹仔恐怕买不起。”

“怕什么,给满满这小杂总二十万,看不把他笑死才是怪事呢。”县长想了想说:“使不得,真的使不得!”

张经理说“怎么使不得?”

县长说:“人家德国人回来怎么向人家交待?爱财是要有道的,不能胡来哟。”

张经理一脸不高兴,冷笑两声说:“胡来,不胡来哪有今天的财富,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一千万搞到手,只有憨包才不敢去做。你怕什么德国人?告诉你他回不来了。”

县长说:“你怎么知道的”

张经理说:“就是韩书石说的,他和那个德国人是很熟悉的。你呀,等人家一到就把县长的架势摆出来,以县衙门的名义招待人家,规格要高一点,更主要的是把满满的工作做好,不要出半点漏子就行,钱就会自然而然跑到你的袋袋中了。”

当下两个人商量了些细节,确定这行人先到县衙门,由县府当面接待,晚上到海村张总经理家晚宴,晚宴后回县宾馆休息,第二天上午到满满家,去见德国莎曼和曼黑。为确保安全,县里调了二十个警察到满满家,以防备意外发生。

过了几天冶炼厂的老板,珠宝商韩书石和那个被他爱得死去活来的英国小姐伊莉一行十个人如期到达了海村。

要说明的是这十个人本来应该是要去县城由县府来接待他们,县长也要亲自接见这一行人,以表示对远方客人的欢迎,但是由于韩书石带来的这个英国美女伊莉想见德国莎曼的心太切,坚持不到县城而是直接奔到海村,加上眼看已是下午时分,所以他们十人就直接到了海村。

海村只是个十来户人家的小村庄,但人家张浩军在海村发了财,而且一开做就发了大财,张经理就认定是海村的风水太好,因此张经理就在海村建起一座很大的四合院,这座四合院把大理和丽江的建筑风格兼融在一起,又结合了省城昆明现在流行的欧洲建筑的一些特点,因此这座四合院在海村是鹤立鸡群,显得格外壮观,富丽而堂煌,加上大院的周围全是繁茂林木,更使得这座四合院更加迷人了。就连孤傲的英国伊莉来到后也惊叹不已。特别是进到大院中,只见红瓦、红柱加上金色的雕花木门、木窗使这座很大的四合院更加金光闪闪。还有那些合抱粗的廊柱更使这一行人惊叹不已。英国美女伊莉用软绵绵的话问韩书石:“这么大的木柱,这么多的木柱是真的吗?”

韩书石懂珠宝也很懂木材,但这些大柱子全部被涂上彤红的油漆,所以韩书石就不敢说,就问张浩军:“张总啊,你不得了啊,这么大的柱子去哪儿弄的呀?该不会是一般的松木吧?”

只见张总经理哈哈一笑说:“韩总啊,实话告诉你吧,这些大柱子呀全是楠木,而且是金丝楠木……”

韩书石一听忙吃惊地问道:“金丝楠木呀,这可是绝世之宝哟!比黄金还要贵呀!不得了,不得了……”

伊莉更是惊奇得不得了,忙问:“你是从哪里弄到的呀?

张总经理神秘的笑了笑说:“伊莉小姐我告诉你,是从钱那里搞到的。”

伊莉小姐就有些费解,很困惑地看着韩书石,韩书石忙对伊莉小姐解释道:“张总过去是跑马帮的,走南闯北,他要这些东西并不难,难的是钱,他现在有钱了,再好的东西自然就来了。”

伊莉小姐突然就在韩书石面前耍起娇来,哭声哭气的说:“我也要这样一个大四合院,人家跑马帮的都能有,要想我做你的夫人,我更要有。”

韩书石当着众人的面将伊莉搂进怀中,摸着她的脸说:“哎呀呀,我的小美人啊,才是一座四合院嘛,有多稀奇?等你嫁给我以后我给你盖一座不就完了吗,别难过啊,我的宝贝,哈哈哈……”

张总经理也赶忙凑趣说:“就是嘛,人家韩总是赫赫有名的大珠宝商,这小小的四合院不过是他手指尖上的一根小汗毛而已,到时候这金丝楠木就包在我的身上了”。

见有这么多的客人赞美自己的四合大院,张总经理的心就像裹上了一层蜂蜜,甜啊!一种得意的喜悦笼罩在他的脸上。他在想的确不易啊,自己从一个马锅头成为了今天富甲一方的大老板,就连县长也成为了他的走狗,他是多么的幸运,又是多么的不得了呀,这时张浩军总经理在心里由不得涌上了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县长看他时见他的脸上已挂满泪珠。此时张总经理在想,他今天的一切,他今天的财富都要感谢德国人亨德尔森格尔,是他将他指引上了发财之路,亨德虽然走了但他把他的神犬留在了海村,就是这只神犬在暗中保佑自己呢,神犬呀,神犬呀,没有你,我今后怎么还会发展哟,我一定要把这只神犬收到我的帐下,方才枉不为人呀。张总经理在心里感叹许久才从梦境般的遥想中清醒回来,他知道他此时的任务就是让这一行贵客们开开眼界,让他们更加惊奇。

为了让远方的客人来到海村有不断的惊喜,张经理费了很大的周折。首先在晚宴上,端上来的菜就与众不同,有来自越南的娃娃鱼、缅甸的甲鱼、中国雪域高原上的雪莲花根炖穿山甲、鲜嫩的虫草炖乌鸡、爆炒麂子肉、红烧岩羊、清蒸熊掌、烤乳猪等四十七道菜,令这十个人加上县府的一帮委员们吃得瞠目结舌,就连经常闯荡四海的珠宝商韩书石也惊呼说:“大开了眼界。”其中一道菜更叫英国小姐伊莉赞不绝口,这道菜是猪拱蕈炖乳鸽。这位英国的姑娘伊莉小姐是知道的,猪拱蕈在英国是上流社会中少数人才能品尝得到,只有在英国最顶级的餐馆中才能见到。英国的厨师们将猪拱蕈切得薄如蝉羽,然后夹在两片面包之中,售价5000英磅。这个猪拱蕈为什么如此昂贵,是因为它有调节免疫功能的作用,又能防癌、抗癌、治癌。而且能增加成年男人、青春少女的无限活力,在欧洲被认为是最妙的食疗佳品。是英国上流社会中的首选食品,而这种猪拱蕈又相当的奇缺,因而物以稀为贵。而在中国,特别是云南就盛产这种蕈。

猪拱蕈是张总经理们叫的,这种蕈的学名叫蒯蕈,只因为这种蕈不像其它菌蕈一样是生长地的表面,它是生长在土下,人们发现不了。要等到每年的八、九月份在土层下面的蒯蕈生长成熟后便会散发出一种气味,这种气味对发情期之中的母猪就特别有刺激,因而人们就在八、九月份将发情的母猪赶到到山上,母猪一闻到这种味道就兴奋不已,拼命朝地下拱土,这时人们就将母猪拉开,刨开土将蕈取出,因而得名叫猪拱蕈。其实在这里虽然是产蒯蕈的地方,但人们并不青睐猪拱蕈,人们不知道它的功效,只知道它的味道很有些苦涩味,不好吃,不像这里盛产的鸡棕蕈、牛肝蕈、青头蕈、鸡油蕈一样,奇香无比,所以这里的人们不稀罕猪拱蕈,只是张总经理出道后,经常跟韩书石这样的商人打交道,才知道,在外国人眼里猪拱蕈是不得了的美食,所以张总经理特地请了大厨来烹饪这道名菜,好让 英国的伊莉开开眼界,不想竟然英国的美女伊莉认识这道菜,这说明这位伊莉在英国也是经常与上流社会打交道的人,所以她就特别青睐猪拱蕈。张经理见他的这道菜会使伊莉激动成这个样,忙忙站起来走到伊莉小身旁说:“伊莉小姐,我们这里是穷乡僻壤,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待大家的,这些东西都是我们这里的特产,地方得很哟!”边说边用大勺为伊莉乘了满满一碗猪拱蕈递给伊莉说:“我应该称你韩夫人还是伊莉小姐呢?”

伊莉娇声说:“连那只神犬都没有见到,我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答应他,成为他的夫人呢?张总啊,我一进到你们这里,我就感觉到你呀,比他有本事,比他强啊!”她故意用眼斜了身旁的韩书石一下,又说:“我今晚享受的这么多的蒯蕈呀,少说呀也吃掉了十几万英磅,我跟他这么长时间,他也没舍得花十几万英磅呀!嗨,白白是个珠宝商,真的不如你呀!”

眼看张经理一付得意洋洋的样子,韩书石醋意大发,忙跪到伊莉面前温柔地说:“我的宝贝呀,我带你来就是要为你置办一档最稀奇、最昂贵的嫁妆呀,等我把那条神犬买下来后,你就会满意了吧。”

张经理忙说:“是啊,那条神犬可值1000万的哟,这可真是最稀奇、最贵的订婚礼品了。”

伊莉说:“只听见你们夸夸其谈,什么时候才能见到这只神犬呢,再说了,人家不卖,你有什么办法?”

张经理说:“这事包在我身上,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他一个小小的百姓敢与县长作对吗?”

县长一听赶忙发话说:“县里自有办法,请放心吧。”

伊莉见张总经理的态度很坚决,又听到县长的承诺,才喜上眉稍,很亲热地捏了捏韩书石的耳朵,娇声娇气的说:“这还差不多,像个男人。”

大家又哄堂大笑,频频碰杯,宴席上,县长代表全县父老乡亲向这一行贵客频频敬酒,大家都对张总经理的盛宴表示感谢,眼看宴席就要结束,张总经理又宣布说:“各位尊敬的客人,你们不辞劳苦远道而来,这是我的光荣,也是海村的光荣,今晚我将在四合院中举行火把节,好让大家一睹山民过节的盛况,今晚我特地从彝乡请了彝家的妹子来陪大家度过这个美好而难忘的夜晚,今晚的妹子都是水灵灵的阿表妹哟,大家一定要玩好。”

大家一听,一齐高喊起来:“张总万岁!”

张总经理忙向大家合掌作揖答谢:“今天是个良辰吉日,来的都是贵人,我一生人在苦中长大,好不容易。我的小媳妇给我生了儿子,今天刚好十岁,我想趁这么多贵人都在的黄金时刻为我的小儿祝福几句,请四太太将我的宝贝儿子贵贵牵出来。”

众人一片掌声忙说,“张总还年轻嘛,还准备娶五姨太、六姨太吗?”

话说间张总的四姨太已经牵着贵贵进来了,宴席上掌声不断,先请县长祝辞,县长对大家拱拱手说:“众人见笑了。我看贵贵长得天庭饱满,耳垂靠肩,定是国家的栋梁之材,贵贵长大后不是将军也是省长吧,这是我的心愿也是本县的肺腑之言。”

“好!”又是一片掌声。

韩书石一直在想轮到他,他该怎样讲,要讲得与众不同才显得自己与众不同,现在正好轮到了韩书石,韩书石站起来走到小贵贵身旁,一把将小孩抱起来笑着对大家说“我祝愿我们的小贵贵永远都是珠光宝气!”

“好!”大家又一阵掌声。

现在该轮到英国的伊莉小姐发表祝辞了。她沉思了半响才用生硬的中国话说:“我祝贵贵去英国留学,娶一个英国的姑娘做妻子。”

大家又鼓掌又欢呼。在一片极其欢快的氛围中,宴席上欢乐的高潮一浪高过一浪,眼看已经到了弯月初升的时间,大家才来到四合院中。

四合院中间是块很平坦的场院,张经理就在这里架起了有三米高的柴堆,等到月色浓浓之际点燃火肥,在那些美丽的彝家姑娘引导下,大家就开始围着火堆跳三跺脚。

三跺脚是彝家的独有民间舞蹈,节奏强、热烈、欢快,特别集体跳的时候更是让人在激情中去舞蹈,会越跳越疯狂,所以民间就有:“月亮出来来跺脚,跺脚跺到月亮落”的话。张经理的安排可谓是煞费苦心,既让客人领略了边疆的民族风情,又展示了自己雄才大略的老板风范。

月亮已经明亮亮的露出头来了,张经理家的四合大院中响起了热烈欢快的彝家音乐,只见四个露着光膀的彝家汉子举着火把围着柴堆跳了三圈,将柴堆点燃,顿时火光冲天,火光把海村的夜照得彤红,把张经理家的四合大院照得彤红,把人们照得彤红,只见人们的脸上都堆满了惊喜,激动的表情,跳舞开始了,那些彝家姑娘跑过来牵着这些远方客人的手,围着熊熊燃烧的火堆跳起了三跺脚,人们陶醉了,完全沉浸在极度的欢乐之中。

中国有句古话叫:乐极生悲,这句话恰恰就在张经理今晚的欢乐中兑现。就在人们跳舞跳得忘乎所以的时候,以张总经理的宝贝儿子贵贵为首的一群孩子举着火把也在走廊上玩着,虽然张总经理的四合大院是金碧辉煌的豪宅,但它毕竟是座落在海村,从它的布置和堆放物上都严重地受海村的影响,因为这里毕竟是农村,所以在走廊的尽头堆放有很多柴木,而这里又正是孩子们欢乐的集聚地,因此张贵贵们也学着大人将堆放在走廊的柴木点燃了,他们也想玩火把节的游戏,谁知当走廊上堆放的柴木被点着以后,熊熊火焰顿时就把走廊上方的楼板及墙的板壁点燃了,紧接着,上了彤红油漆的大廊柱也着火了,很快火苗变成大火,大火很快变成了一片火海。当人们发现后已经为时晚也,纷纷夺路逃命。

当大火将房子燃烧起来的时候,几个孩子才知道闯下了大祸,孩子们四处逃窜,只有张贵贵慌忙跑上楼,他当时想火是在楼下燃烧,他跑上楼不就安全了吗?所以张贵贵没有与其它孩子朝院子外面跑,而是用最快的速度朝楼上跑去,一口气跑进了自己的房间,而且还把房门关上,他想这下安全了,妈妈爸爸也不知道火是我放的,我已经躲进自己的房间了啊!

张总经理看房子突然起火,大惊失色,只是瞬间大火就将房子烧起来了,人们惊叫着朝外面奔去,谁也想不起该去将刚刚燃起的大火扑灭,人们发疯似的冲出院子,张总经理带着哭声呐喊到:“我的贵贵呀,我的儿子还在里面呀!谁救救我的贵贵呀……快快……”

这时整个院子已经是一片火海,燃烧的火焰直冲云霄,整个海村全被火光笼照着,除了冲天大火发出的“呼啦”的声音外,只听见张经理的悲嚎和他四太太的撕心裂肺的惨叫。人们悲哀而惊恐地看着大火将张经理家的四合大院吞噬,而且还将眼巴巴地望着无情的大火将张经理可爱的儿子烧死。

这时突见天空中闪过一道白光和一道黑光,这光从房子后面的大榕树上腾空而起穿进了火海之中,人们全都惊呆了,以为更大的灾难又要发生了,英国伊莉小姐嚎哭着躲在韩书石的怀中。

只有张经理看清了,那是德国莎曼和雪域黑豹的儿子曼黑,张经理惊呆了,紧紧抓住韩书石,大叫道:“神犬,神犬呀,神犬来了,阿,菩萨保佑我的儿啊……”只见县长带着县衙门的一帮人齐刷刷的全都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人们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唰”的一下子全都跪在了地上,不停地向火海方向磕头。

像闪电穿进火海的确实是德国莎曼和它的儿子曼黑,莎曼和曼黑怎么会知道这里着了大火,而且要去火海中救人呢?原来就是那天,当这一行人来到海村之时曼黑就感到焦躁不安,特别是到了下午曼黑已经卧立不安了,这使莎曼感到不解,于是莎曼就问:“曼黑我的好孩子,你今天到底怎么啦?”

曼黑:“妈妈,这里将要发生一场灾难呀。”

莎曼很吃惊问:“孩子你怎么会知道呀?”

“妈妈,我天生来就会对将发生的灾难有预感,如果我们不去救他们,这里的人们很可能会付出生命,这是我不愿看到的。”

莎曼说:“孩子,我们怎样救出他们呀?”

曼黑说:“妈妈,我只是有预感只有到灾难降临前的瞬间我才能知道是什么样的灾难,有什么样的人能救。”

莎曼似乎已经明白了说:“好孩子,我们一定要去救这些人的,我们一起去吧。”

至此,曼黑就一直爬在地上,用耳朵在测听,就当月光升起的时候,曼黑突然大叫起来:“妈妈,大火烧起来了,有一个孩子已被大火包围,我们快去救他吧,现在还来得及。”

沙曼说:“孩子呀,房子是很高很高的哟,又被大火包围,我们怎么进得去救人?”

曼黑就告诉妈妈说:“妈妈,办法我早已想好了,那所房子的后面有一颗很大很高的大树,而且离房子很近,我们就从那支又粗又大的树枝上就可以跳到房顶上,扒开瓦就下去救人了。”

沙曼一听好高兴,就说:“好孩子,你真的很聪明,这个办法最好,我们现在就赶快去救人吧。”

于是莎曼和曼黑就跳出围墙朝着火的房子冲去。

当然所有这一切满满是不知道的,第一他听不懂狗们的语言,第二他接到县长的指示,要他准备好接待一些很尊贵的客人,人家要来参观他的两只神犬,因此他生怕在之前就出现失误,所以异常小心,他对德国莎曼及曼黑说:“你们两个听好,明天有远方的客人要来我们家做客,你们两个要好好听话哟,不要闯祸。”他见两只狗狗乖乖的点了头,也就放心地去做别的事了。他怎么也不知道,就在月亮升起的时候,曼黑和莎曼已经悄悄地跃过围墙,赴向火海。

再说张经理的宝贝儿子张贵贵领着孩子们放火后生怕爹娘知道是他放的火,他又以为跑到楼上房间里躲起 就会安全了,他哪里知道大火很快就把整个四合院全都烧起来了,他也听见楼外爹妈的哭喊声,他也打开过房门想跑出楼外,但一切都已经晚了,大火已经烧到了楼上,一股股浓烟袭进门来,一串串火苗,正从门外涌进房间,贵贵不知所措大哭大喊,很快大火就将房门烧了起来,浓烟把贵贵呛得喘不过气来 ,哭不出声来,烈火越来越大,温度越来越高,贵贵终于倒下了。

就在这时莎曼和曼黑从天而降,它俩穿过火海,从房顶上跳进房间,曼黑用嘴叼起地上的贵贵在莎曼的协助下,一步跳到房顶,冲向还没有火苗的地方,突然间它两凌空腾起,此时它们仿佛已经不是狗了,如同两只神鹰像闪电一样划过空中,平稳的停在紧靠着房子的那一棵很大的榕树之上。

这一惊世的举措让全部人都呆呆的看着,那个张总经理跪在地上大哭起来说:“老天保佑了,我的贵贵保住了哇!”

他忙爬起来,朝那棵大榕树拼命跑去。人们这才清醒过来,跟着张总经理朝那棵大榕树跑去。等人们跑到大榕树下时看见曼黑已经将贵贵放在了一片草地上,正用舌头去舔贵贵的眼睛。其实贵贵没有被火烧着,一是被惊吓,二是被浓烟呛着,所以他基本上是清醒的,他只见那两只狗冲进来叼起他就冲出火海跳上了房顶,他就知道他不会死了,他被救了,他就紧闭双眼,紧紧抱住曼黑的脖子,此时他虽然来到了草地上,但他还是搂住曼黑的脖子不敢放手,当人们来到大树前他听见爹娘的哭喊声后才放开曼黑睁开眼睛。

曼黑见来的人越来越多,它知道不能久留,一步就到大榕树上与莎曼相聚在一起。

人们是亲眼看见这一幕神奇的事情就在身边发生,而且大家都是亲眼目睹了两只神犬的风采,于是又是县长带头一齐跪在大榕树之下,齐向莎曼和曼黑磕头,感谢两只神犬的救命之恩,就连英国伊莉也惊讶得说话都说不出来,跟着人们跪在榕树之下,向两只神犬顶礼膜拜。尤其是张总经理连想都不敢想,他的孩子还会从火海中回到人间,此时的他已经泣不成声,紧紧将宝贝儿子搂在怀里,生怕他再发生点什么,韩书石也走过来,抚摸着贵贵的脸蛋说:“你真是命大福大,绝处逢生呀,在我这一生中第一次看见如此神奇的事情,我敢说这是世界上绝无仅有的奇迹”。

韩书石的话还没说完冶炼厂的老板也过来将贵贵抱在怀里说:“我早就看出来,这孩子是有贵人相助呀!我抱抱你沾一沾仙气,一生吉祥呀!”

但贵贵从他怀中挣扎出来,跌跌撞撞的走到榕树前,对着榕树上的莎曼及曼黑说:“下来呀,你们就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我跟你们走。你们到哪里我就跟你们到哪里,狗狗,我的好朋友,快下来。”

人们没有料到榕树上的莎曼和曼黑竟然轻轻一跳就跳到了贵贵的面前,贵贵上去紧紧搂住曼黑的脖子,亲吻着曼黑,曼黑也亲切的舔着小贵贵,这一情景让众人看呆了,有的人脸上已经挂满了激动的泪珠。

人们只有从神话中才能见到的场景,今天亲眼见着了。在场的很多人都在向天祷告,在人们心中已经认定了这是天神下凡。整个海村的父老乡亲都认为张经理家的儿子贵贵是天上下来的星宿,是老天爷派了神犬来救他出了火海。而且你想呀,这么大的火,贵贵怎么会连一根毫毛都没有伤到呢?人们都说两只神犬来到的时候,火就自然让出了一条路,所以神犬自然就能把贵贵抱出来了。是抱出来的呀,你见到狗会抱东西吗?所以这已经不是狗而是神了。是我们亲眼看见神犬抱着贵贵,驾着彩云飘出来的!大家在现场的议论使县长大为吃惊。他再次宣布:各位父老乡亲,今天天神下凡,把贵人救出火海,这意示着本县有祥云护佑,天神保驾,这是全县百姓之福,众乡亲,跟我面向东方,向天神叩拜。人们纷纷下跪,面向东方磕头祷告。

这其实是县长转移众人视线的办法.明明是曼黑与莎曼不顾生命危险救出了贵贵.但被县长宣布为是天的作用,使众人去感谢东方虚无子有的天神.转移了人们对莎曼及曼黑感激的情谊.足以看出这个县长是个险恶之人。

就在人们跟随县长向东方长跪下去的时候,贵贵与曼黑在心灵上建起了一种信息沟通。说到底就是贵贵的生物磁场与曼黑的生物磁场交融合流,因此在空间中相同的生物磁场相遇后就会反馈给对方,从而让对方知道你的心灵的活动及思维方式,并能通过这种生物磁场获得对方的信息。知道对方的祸福生死,即便是远隔千里也能捕获到这种磁场。但这种磁场并不是人人都能捕获。一定要生物磁场的频率绝对相同才能交融合流,说普通点就是心灵沟通。就因为贵贵的生物磁场与曼黑的生物磁场相融相合。因此就在一瞬间贵贵和曼黑就成了知己。为什么叫知己?是因为贵贵的任何思想曼黑都知道,曼黑了解他就能帮助他。其实当曼黑出生时,贵贵的生物磁场在时空中就已经找到了曼黑的生物磁场。只是那时曼黑刚出生还太小,但当贵贵在灾难中他的生物磁场出现了严重紊乱,曼黑接到时就已经知道这世间有一个急需要他去救助的知己朋友,而且在很快的时间内,曼黑就能很准确的判断出方位和距离。所以才出现曼黑及母亲冒险闯火海救出了张贵贵的人间奇迹。

只因为从此张贵贵与曼黑的心灵信息相融相合才会在以后的日子张贵贵和曼黑又产生了许多动人的故事。这只是插话。

还是要回到大榕树下的场景中来,当时曼黑对着张贵贵说:“好兄弟,从今以后你一定要小心,你的父亲心地不良,你一定要小心呀。”在别人听来只是狗狗的轻微的哼哼叽叽声,以为这是狗狗亲近人们的自然表现,但张贵贵听懂了,而且只有张贵贵听得懂。曼黑的话就连满满也听不懂的啊,张贵贵听后对着曼黑说:“我知道了,谢谢你,我的好朋友,以后我们经常见面,好吗?”曼黑点点头,对贵贵说:“人太多了,我们的满满还在等我们回去,我们去了,小心啊!”贵贵依依不舍,又去亲亲莎曼。

只见曼黑和莎曼跃过了大榕树,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回头一看,张经理家的那座四合大院的大火还在熊熊燃烧。


 

四  母子吻别


 

张经理家的四合大院被一把火烧为灰烬,不要说海村人心痛,就连张经理本人也心痛了很长时间,但令他宽慰的是他因祸得福!什么是祸?就是一场大火将他家的大院化为乌有;什么是福?就因为有了这场大火张经理才从火灾中知道了他的儿子张贵贵原来是天上下凡的星宿。张经理一家激动不已,而且他在火海中看到了德国莎曼和曼黑的神奇功力,更而且也让韩书石、英国伊莉小姐,冶炼厂的老总全都目睹了莎曼及曼黑的神力,再次证实了自己的判定。更更而且,由于这场大火才让韩书石惊叹曼黑的神威,让英国伊莉小姐对德国莎曼的无比矫姿震撼得食宿不安,并且发誓如得不到莎曼就终生不嫁,马上回国,这使韩书石痛苦万分。令韩书石痛苦的不仅是因为伊莉要得到莎曼,而是他想把曼黑也弄到自己手上,他确信只要花大价钱,事情是可以办得到的。因此就在大火刚灭的时候,他与张经理进行了一次谈判。结果是不欢而散。其原因就是张经理已经涨价了。从一千万涨到了五千万,而且还要韩书石赔偿他五千万的大院损失费。理由就是为了表演给他看才把自己辛苦一生建造的、天下无双的大院烧了,这个表演的代价要由韩书石承担,这令韩书石愤怒万分而又无法。更令韩书石难过的是;自从看见神犬火中救娃的奇迹以后,英国伊莉小姐就向韩书石要莎曼,而且马上就要带走,韩书石告饶说:“亲爱的,允许我过段时间来完成你的愿望。这个难度实在太大,”谁知英国伊莉小姐大闹大哭不说,立马就与韩书石分居。成天对县长献媚,还当着韩书石的面挽着县长的手膀,娇声娇气对县长说“县长大人,你一县之长办这点小事不致于办不到吧,如果你把莎曼给我弄到手,我就嫁给你!”这不仅使韩书石醋意大发,而且感觉到威严扫地,恨得牙咬得格格响。

倒是县长心里明白,这是伊莉小姐的激将法。他虽是县长,但也没那么多钱去买德国莎曼呀。但他在心里却激动万分。你想,他虽是县长,但从未见过外国人,如今一个英国的金发女郎软绵绵地靠在自己怀里仅是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英国香水味就足以把县长弄得心花怒放,他的手多次趁机抚摸伊莉的大腿,但人家伊莉不仅没有怒色,反而更加含情脉脉地给了县长一个深情的吻,这让县长激动得不知所措。他本想把伊莉紧紧地抱起来亲吻她,但又碍于韩书石在面前,所以为了县长的尊严他忍住了。只是很认真的说:“伊莉小姐,你的话当真?”伊莉又往县长怀里靠说:“只要你有这个本事,今晚我就让你尝到欧洲美人的绝世之味……怎么样啊?”县长惊得目瞪口呆,连口水都到了嘴边,不知道该怎样来表达此时的心情,只是像梦语一样:“床上……床……上”

这边韩书石实在看不下去,听不下去,他此时已经火冒三丈。他的心好痛好痛,犹如有一把刀在割他的心上肉,他像一头发怒的公牛冲过去,对着县长怒吼道:“你搅什么黄,你三妻四妾难道还不够吗?”他一把将伊莉抢过来抱在怀里,死死地盯着伊莉那双美丽傲慢而煽情的眼睛,吼道:“你这个贱人,你给我放尊重点!不就是钱吗?老子买给你,今晚你就与老子结婚!”伊莉见韩书石气得七窍生烟,心里暗暗高兴,这就是她要的效果。但此时她倒显得十分镇静,那双眼睛又含情脉脉地看着韩书石,用娇嫩的手指捏住韩书石的鼻子,说:“你急什么,是你的跑不脱,还是先把莎曼给我弄过来,我就马上成为你的夫人,不要说今晚与你结婚,就是现在结婚,我也愿意……”

韩书石急得将伊莉紧紧搂在胸前,大声说:“走,现在就去找经理,老子答应他,五千万就五千万,为了你这个贱人。”

英国伊莉小姐马上一脸笑容,深情地搂住韩书石的脖子,说:“这才是男子汉嘛,是我的好丈夫哟。”说完她就去紧紧吻住韩书石,韩书石激动地搂紧了伊莉。

只是县长在旁边,心里涌上一股非常酸楚的味道,连声叹道:“金钱至上,可悲可悲!”边叹息边走出了门外。

很快他们一行人又来到张经理家,来谈购买德国莎曼的事。前面说到张经理家在海村的四合院已经被大火烧掉了,但人家张经理早已经不是当年的马锅头了,他在矿山的家也非常豪华。县长、韩书石一行来的就是张经理在矿山的家。这天张贵贵也在。大家见到张贵贵后又是一阵肉麻的吹捧。之后张贵贵就在他们中间假装在玩什么玩具,却听见了他们要购买德国莎曼的全部计划。令张贵贵想不到的是,他的父亲张经理说的话会是如此狠毒,张经理说:“县长,你也听到了,这可是对大家都有利的好事,那个满满肯定是个绊脚石。如果他愿意的话,一百万了事,如果他不愿意,硬要与我们作对的话,就请县长动真格的,就看县长的了。”

县长说:“实在不行只有判他个非法占有外国友人财物罪,判他个三年五年的,看他还跳什么?”大家一听,全都鼓起掌来,一致认为县长确实高人一招,并商量出了一个结果,只要县长把满满判刑,县长将获得二百万元的报酬。张经理见大功也告成了大半,高兴极了,马上吩咐下人端上美酒来祝贺。韩书石也眉开眼笑地对着伊莉说:“怎么样,这样满意了吧,今晚该回到我的怀里了吧。”伊莉也激动得一脸彤红,听了韩书石问她的话,她就扑进韩书石的怀里,娇滴滴地说:“当然交给你了。”

张经理却对张贵贵说:“小孩子家不要来听大人讲话,快出去玩,不要跑远啊。”

张贵贵听见他们商量的计划后,心里着急万分。我们知道张贵贵虽小,但他在心里分得清善恶。他心里知道,满满是好人。特别要感激的是莎曼和曼黑,没有莎曼和曼黑,他早就葬身于火海了。更何况他已经和曼黑成了好朋友。他和曼黑也经常在晚上到小山的树林中相聚,当然他和曼黑的约会也只有他和曼黑知道,这是他的秘密。此时他正在想如何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个消息告诉满满,让他们快快离开.刚好张经理此时要他出去玩,他在心理高兴极了。一出门就朝满满家冲去,大约一个小时,贵贵才冲进满满家。

贵贵突然出现,让满满感到异常。见贵贵跑得满身大汗,满满就知道有事了。特别是莎曼和曼黑见贵贵来了也激动不已,跳起来与贵贵拥抱。贵贵却说:"你们快走,越快越好,有人要来害你们。"满满知道事情重大,赶快把贵贵领到里屋,忙问:“贵贵你慢慢说。“于是张贵贵才把县长、韩书石、经理一行人的计划详细说了出来,满满听后知道大难临头了,但他下了决心决不让德国莎曼落入这些人之手,他决心要捍卫德国莎曼。于是他说:“贵贵呀,我们真的好感谢你,我今晚就带莎曼离开这里。只是曼黑留在这里也不安全,不知如何办才好。”贵贵说:“你走后你的家也肯定保不住了,你带莎曼快走,曼黑有我。我有个秘密山洞,任何人都不知道。我和曼黑一定会安全的。曼黑,你说这样做行不行呀?”只见曼黑点点头,又跳起来附在贵贵的耳边说:“让他们晚上再走,白天不行。”满满忙问:“贵贵,曼黑是什么意思?”贵贵说:“曼黑的意思是让你们天黑再走。”

满满说:“怕等不到天黑呢。”

贵贵说:“曼黑想的是对的,因为他们明天才会来找你。”

为了不让张经理他们对贵贵产生怀疑。所以贵贵匆匆离开了满满家,临别时贵贵与曼黑相约晚上在小山的树林中见。

突然的灾难就要降临在头上,令满满心里非常难受,他知道他是逃不过这一难的了。他这一走,他的家肯定遭毁了,他并不是心疼这个家,而是他和我辛苦几代人建立起来的一番事业从此就完了,满满忍不住流下了泪。莎曼和曼黑已经知道这场灾难对满满的打击是致命的,它们母子面对突然来临的灾难也无法安慰他。只见莎曼用头轻轻地抚擦着满满.满满看它时,见莎曼早也泪流满面了,满满更加爱怜地把莎曼及曼黑紧紧抱在一起。对于满满来说令他更痛心的是直到今天都没有亨德尔森格尔的消息,他不明白亨德为什么一去不回,也不知道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果真有不测,或者莎曼出了什么问题的话,他对不起亨德,也无法向亨德交代。因此他要用最大的努力来保护莎曼及曼黑。他知道张经理不会放过他,尽管张经理答应给他一百万元,但他依然坚决回绝了,不是他不需要钱,而是在他眼里,道义是无价的。人不能在金钱面前失去道义和诚信,不能见钱忘义,张经理的金钱动摇不了他捍卫德国莎曼的决心。

满满的真情也深深地打动着莎曼及曼黑。我们已经知道莎曼及曼黑是能了解人的心理及思维的世界上唯一的两只智慧犬。而且莎曼在生下曼黑以后,特别是当曼黑已经长大成年之后,见曼黑的智慧远远超过它自己。它能预测祸福,甚至能听到百里之外的特别情况,这使得莎曼倍感欣慰。这时它才有离开满满的想法了。因为它经常在梦中听见雪域黑豹的呼喊声,有一种强烈的思夫恋情在不时地拍击着它的心房,但它又不能离开满满。它生怕它的出走会给满满带来致命的打击,所以它强忍着自己的思恋之情。这种情感只有曼黑知道,曼黑理解妈妈,它支持妈妈去雪域高原寻找自己的爸爸。曼黑经常听妈妈讲爸爸的故事,它知道爸爸是个勇敢无比的雪域霸主,他有时在梦中也感觉它与爸爸相聚在一起。它亲眼目睹了爸爸的霸主风采,它就求妈妈带它去见爸爸,但妈妈不同意,告诉它说:“乖孩子,不能只想我们自己,还要为满满着想,为这里的人们着想。为了满满,我们必须留在这里。”

但到了此时,灾难就要降临在它们头上,满满也要被迫害,这使曼黑非常不理解。它对妈妈说:“妈妈,我真的想不明白,我们冒着生命危险从火海中把他的孩子救了出来,他为什么还要加害我们呀?”

莎曼痛苦地说:“孩子,***乖宝宝呀,他们人呀太奇怪了。就连满满也弄不清楚,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妈妈也不懂他们人的身上为什么安了狼心。我们为了满满,也为了保存自己,我们暂时离别。等我找到你的爸爸后,我们再来接你,宝宝,我真的舍不得你呀……”曼黑激动地抱着妈妈大哭起来,莎曼深情地吻着自己的孩子,一行行热泪如泉水般涌了出来:“妈妈,”曼黑说:“我最不放心你呀,它们肯定要在途中陷害你,你千万要小心。还有妈妈,你一定要报信给我,只要妈妈在午夜三刻把你的右耳朵贴在地上,你就能听到我的话了。然后你又把你的左耳朵贴在地上,把要说的话讲出来,我也能听见***讲话,这样我们母子就可以保持联系。而且要请妈妈每天都这样做,因为我只能听见百里内的信息,当你走出百里之外,我就听不见妈妈讲的话了。我心里也明白,我每天都必须与妈妈保持百里距离。所以,我为了要找到妈妈,我不可能呆在山洞里,我也会向妈妈靠拢,最后我们全家团聚。”莎曼感动万分,母子紧紧相依,泣不成声。

有朋友后来问我说满满为啥不把曼黑一起带走呢?在当时的情况下,满满只是一心一意把莎曼带出海村,远离那些邪恶的人们,脱离危险,他认为再把曼黑一起带走,他一个人就没有能力把两条狗保护好,弄不好还会给它们带来灾难,所以满满才决定兵分两路,把危险分开,避免被人家一网打尽。但是如果满满能把曼黑一起带走的话,下面的悲剧就不会发生,因为曼黑有辨别善恶的能力。当然这是后话。

话要说回来,很快天就黑了下来,满满背上必要的生活用具,准备从后门出去,曼黑却让妈妈稍停片刻,等它观察后再走。只见曼黑一步就上了房顶,它爬上屋梁上朝四周观看了很久,又跳了下来,伏在院中的地上用右耳扫听附近的动静后,站起来对莎曼说:“妈妈,现在正是走的时候。他们正在喝酒猜拳呢,再见了妈妈!”曼黑亲吻着妈妈,止不住母子俩又泪如泉涌,满满此时更是心如刀绞,他舍不得家,舍不得曼黑,他堂堂男子汉,也忍不住两行热泪滚落下来。他将莎曼和曼黑紧紧抱在怀中,依依不舍地对曼黑说:“曼黑呀曼黑,为了保卫你的妈妈,我们才不得不分别,但我相信,分别的时间不会太久,我们一定会重新团聚在一起的……”曼黑见满满已经泣不成声,知道男人有泪不轻弹的道理。为了使满满尽快从痛苦中走出来,曼黑大声叫道:“妈妈再见了!”只见它一步跳出院子,只在房顶上一现,立刻消失在夜色之中。

其实曼黑没有走远,它这样做只是想让满满带着莎曼尽快离开,它此时已经跳在了小山顶的一棵大树之上,目送着满满带着妈妈消失在夜色中。此时,曼黑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和痛苦。它始终没弄明白,那些人为什么要这样歹毒,为什么要迫害好人。他更不明白身为父亲的张老板为了钱不顾一切,而只有十岁的贵贵竟会如此善良。人啊,人啊,你们到底是一堆怎样的东东啊?!


 

五  林中救人


 

曼黑看着妈妈、满满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夜色中后,才去按约与贵贵相会。从此它们母子天各一方。相会后曼黑和贵贵最终走上了流浪的路。当然这只能在以后的故事中才能把它和贵贵的事情写出来。因为此时,满满已经带着莎曼踏上了艰难的流浪之旅。因此就要先把满满和莎曼在流浪路上遇到的事情写出来,还因为有很多朋友一直牵挂着满满和莎曼,所以就先说莎曼的故事吧。

按满满的想法是要去投奔一个远房亲戚的,这个亲戚是在滇东北一个叫会泽的地方,听说那个地方也是金沙江流过的地方。山高路险,人烟稀少。将莎曼带到这个地方是安全的理想之地。但莎曼不同意满满的行程安排。莎曼知道要想到达那些地方是十分困难的,不仅路途遥远,而且要经过许多州府及县城,还要路过省城昆明。所以这样一条行程是非常不安全的。人家肯定会在半途围堵,它确定要朝雪域高原方向走,除了那里山高路险外,还有思夫心切,它就想若有雪域黑豹相助,足可以对付那些歹人了,因此它要朝西北边走。它还想只要接近雪域边缘,它就安全了。到了那时,满满就可以回家啦。只要它与黑豹相聚,那些人就没有办法,他们的阴谋就不可能得逞,到那时再把曼黑接回来,一家三口团聚在一起,不去与人为伴,只求平安度日。若还有亨德尔森格尔回来的一天,它们便可以离开这些魔鬼了。于是莎曼非常顽固地咬住满满的裤腿,要他朝西边进发。

开始满满不理解,以为莎曼发现了什么,或者要他隐蔽。后来他突然明白了莎曼的想法。满满想莎曼的安排肯定早有了盘算,才在今天显露出来,满满是从骨子里佩服莎曼。他的任务就是要保护好莎曼,他的目的就是要远离那些恶魔。如朝雪域高原方向进发就会离雪原霸主黑豹越来越近,有了黑豹的护佑,莎曼就安全了。满满明白了莎曼的意图后,他与莎曼的想法就形成了一致。他俩就小心翼翼地朝西北方向进发,从这里起,莎曼的流浪历程才算真正开始了。

在说莎曼流浪的过程之前还是要交代一下雪域黑豹的事。自从雪域黑豹与德国莎曼结为伉俪之后,这个雪域霸主就改变了它原来的生活方式,它除了正常捕猎外,就多了许多的相思愁,特别是把莎曼护送到丽江后,黑豹便孤独地浪迹在雪域之地,致使它对莎曼的思恋日趋深沉,有的时候甚至狂躁不安,它常常在夜深月沉的时候对着雪山狂吼不停,以表达它对莎曼的深情怀念。自从莎曼生了曼黑以后,便会把一些生物信息传递给黑豹。这因为黑豹是曼黑的父亲,这种天生就有血缘关系的至亲物种,会神奇的接收到对方的生物信息,并能从这些信息中了解到它的至亲们的真实情况。这种情况在人类身上也会经常发生。因此当曼黑把妈妈送走后,自己也准备浪迹天涯时,曼黑同时把这些生物信息发给了远在雪域高原的父亲和踏上流浪旅途的妈妈。所以黑豹已经知道,灾难已经降临到了自己亲人的头上,而且知道了莎曼已经在人的保护下正朝雪域高原进发,这使黑豹激动不已。黑豹已经知道它和莎曼相会的日子已经不远了,这位雪原霸主已经做好去迎接莎曼的准备工作。

再说,张经理、韩书石及英国小姐伊莉一行在县长的统筹安排下,已经做好一切准备,就等天明后将满满捉拿归案。县长做了如下安排,第一,县里组成了缉拿队,目的是防止曼黑的进攻,县长下令:“如有反抗,格杀勿论,这只队伍由50名警察加50名民团组成,分两组前后围捕;第二,张贴布告,告知于民,布告称刁民满满不顾国家法律,私自强占外国友人的财物,不仅破坏了国际友好关系,还损坏了国民形象。虽经多次反复协商,教育无效,因此本县为了维护法律的尊严,确保国际友人在华利益得到合法保护,特将刁民满满非法强占的不义之财——德国莎曼及其子曼黑两只外犬收归国有,以待日后能妥善处理本县与国际之间的关系有合理归宿,同时将刁民满满缉捕归案。在本案中由于刁民满满顽固不化,野性杀起,严重威胁村民的生命安全,本县决定将刁民满满判刑三年以观后效。希望全县黎民百姓、父老乡亲以此为戒,行善从良,此佈。

可以说他们这伙人是机关算尽,人面狼心,在这些人的统治之下,海村县暗无天日。哪有说理的地方?他们中只有冶炼厂的老板因厂里无人管理,匆匆回到了昆明,其他的人全部参与了这次的抢劫行动,特别是那个表面娇滴滴的的英国小姐,更是摩拳擦掌,凶相毕露。表面上她是韩书石的情人,实际上当她见到莎曼的风采后,她就打定主意,一旦莎曼到手,她便带着莎曼回国了。在她眼里,韩书石只是个有钱的草包加色狼,她虽然以身相许,但她是为了她的目标才不得已而为之的,她比任何人都激动,更急不可耐。

等到日出东方时,只见县长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带领着缉拿的队伍包围了满满家。折腾了半天,县长终于知道原来满满带着莎曼和曼黑已经跑了。这令县长大失所望,令伊莉小姐泪流满面,令张经理火冒三丈,令韩书石暗暗高兴。

韩书石当然要高兴啦。第一,我韩书石不是不愿意出钱,人家跑了嘛,有什么办法呢,我韩书石只有省下五千五啰,哈哈!第二,美丽无比的英国美人搞到手了,不能不说是我韩书石的艳福不浅吧,哈哈哈哈哈!

当然,张经理今天肯定要火冒三丈了。第一,这就意味着到手的五千五飞了,你知道吗,飞了!这个该死的烂满满哟,你断了老子的财路,抓到你叫你碎尸万段!张经理恨得牙齿咬得“咯咯”响,还有一个恨,是令张经理不解的恨,他不明白,他的计划,他们的行动是何等的保密呀。为了稳住满满,他们才故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成天喝酒猜拳,这风声怎么会漏了出去呢?满满是怎么知道他们的行动计划呢?难道说那个曼黑真的有这样预测祸福的特殊功能?哇,真是不可思议,这到手的钱,白花花的银子呀,这下全没有了。唉,这些可恨的家伙,一定要拿出点真家伙来对付他们,张经理自然火冒三丈;说道伊莉当然是理所当然的流泪了,她不是感到委屈,而是而是感到前所未有的痛疼,你想她也是黄花闺女呀,她是看着这档无本的生意已经到手了,才躺到韩书石的怀中。她在英国连那些上层社会中的那些贵族子弟想碰一碰她的手,都是痴心妄想。可为了这五千万,她就心甘情愿的被这个粗俗得不能再粗俗的中国色狼糟蹋了,而且是她心甘情愿的被糟蹋,更而且说不定肚子里已经怀上了他韩书石的种了,这是何等的可悲呵,眼看这到手的五千万换来的宝贝就一夜之间蒸发了,谁来偿还她的少女青春?谁来填补她的巨大损失,她就只有以泪洗面了;至于县长,主要是面子上让他感到特别难看,因为他的缜密计划,才使这一行人信心十足,一致认为县长真的高人一筹,使他在张经理的眼中突然高大了些,至少显现出了衙门尊严、县长的权威,他的计划令张经理也瞠目结舌,再也不敢对他指手画脚,筹码立即加到了500万,如今这500万也烟消云散,化为乌有,所以县长大人呀从马上下来,一头雾水,走到张经理面前用阴冷的语调逼问:“是谁走漏了风声?嗯?这一切都是在你家商量的呀,难道你家……”问得张经理冷汗直流,不知如何回答,当年当马锅头的市侩小人嘴脸马上显露了出来,惊惊颤颤地说:“县长,我,我……”县长一看到他这副嘴脸知道他骨子里的小人气质没有改变,心里荡过一股得意之气,顿时摆出了一副县长的权威来说:“告诉你,本县的行动计划实为保护国家利益之举,并不是只为了你我的私利。该计划已经得到上司的厚准,造成今天的结果,你有推脱不掉的责任,本县决定这次行动计划所有损失将由你来承担赔偿!”张经理第一次感到了权力威严远远超过了金钱,吓得连忙赔不是,并答应赔偿一切损失。最后又是县长主持召开了紧急会议,决定对满满及莎曼实行围追堵截,如有反抗,就地正法,格杀勿论。

在这里,还有必要交待一下这位从英国远道而来的伊莉小姐,当她的愿望落空后,她对韩书石又马上翻脸不认人了。提出与韩书石分居。这次韩书石没有生气,倒显出一付大肚能容天下难容之事的气度来说:“亲爱的,你可要想好哟,你肚子里已经有我韩书石的种了,你现在要翻脸不认人,好啊,当着县长的面把话说清楚,从此不准反悔,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从今天起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现在就走,这里的事与我无关。县长,这贱人你就收养了,她生下的小孩还是姓韩,好,祝你们成功!”说完就真的要走了。这一下把伊莉小姐吓坏了。忙扑过去紧紧抱住韩书石,又在韩书石的脸上拼命地亲吻起来,流着泪娇声娇气地说:“我是跟你开个玩笑,我舍不得你呀,你当什么真?”县长、张经理也被韩书石吓坏了,忙过去劝阻,县长说:“韩董呀,我们现在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伙伴,一根藤上的苦瓜,谁也离不开谁,不为了你的这个伊莉会闹出今天的这个结果吗?大家还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风雨同舟,我毕竟也是一方父母官,言必行,行必果,不要半途而废嘛!”

张经理也赶忙说:“韩总啊,怎么像小孩子一样赌气呀,她现在敢离开你吗,她是你的四姨太,已经是铁钉了的,不要认真,你看人家县长为了你的这个英国四姨太,已经逼到绝路之上了,我们再努一把力就胜利在望了。他小杂种跑得脱?看他逃得到哪里去?县长就是如来佛的手板心,不用几天就打他在五行山下,叫他永世不得翻身,你说呢?”张经理心里知道,韩书石一走,谁来买单?

韩书石经大家一劝,特别是伊莉小姐承诺了一定会嫁给他,以后就是他的四姨太。心情好了起来,脸上才阴转晴,笑了笑说:“那我就照我四姨太的心愿继续与各位兄弟同甘共苦,风雨同舟了。”

“好”!大家鼓起掌来。从此一场对满满及莎曼的围追堵截的行动计划就开始了。

这里要说满满与莎曼一路朝西北边走来,这一路上餐风宿露的艰辛都不必提了。他们大路不敢走,大的村落不敢停留,这苦是一言难尽。这一天,天刚蒙蒙亮,莎曼突然焦躁不安起来,只见莎曼突然腾空而起,朝一片树林中飞奔而去。莎曼的这一举动令满满大吃一惊,满满忙背上包袱,提着棍棒朝树林中奔去。

莎曼为什么焦躁不安?树林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原来凭着莎曼的智慧,它已经捕捉到了一种信息,那是曼黑发给它的。因为曼黑有预测祸福的神力,所以曼黑就将这一信息发给了莎曼。要它立即去它旁边的树林中拯救一个生命。所以莎曼就奋不顾身地冲向树林。原来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樵夫在树林中砍柴,不慎从树上跌下来,双腿腿骨断裂,躺在地上不能动弹。谁知就在他痛苦呻吟之时,一只野狼红着眼跑了过来,这只恶狼原以为躺在地上的老者就是它的口中美食,谁知它扑向地上的老者时,老者虽然双腿不能动弹,却挥舞着砍刀向逼近的野狼砍去,使野狼无法靠近。而且这只野狼的一支前爪还被老樵夫的砍刀砍破了一点皮,正在滴血。使得这只饿狼野性的凶相更加可怕,而且此时老者和饿狼拼争了好些时候也疲惫不堪了,而这只饿狼正处在拼死一搏的激动之中。因为它至少有两天没有进食了,此时见到一个受伤的老者,它不会放过他,它知道老者已经筋疲力尽,它只要继续进攻,老者就会成为它的口中美食,此时的老樵夫已经命在旦夕。

正当野狼准备再次扑向老者之时,莎曼出现了,只见莎曼一步跳到老者的前面,对着野狼怒吼起来。野狼一惊,赶快倒退了一丈多远,野狼停下来仔细端详着莎曼,野狼看莎曼体魄伟岸,落地如钟,行走如风,站立如松,知道今天的对手不是轻而易举就可以击败的。假如是别的动物,有可能在对手强大的时候采取后撤的办法,但狼毕竟是狼,它坚韧、凶残、勇敢、狡诈,狼面对莎曼的出现,没有胆怯,稍停片刻后,狼调整了心里。狼知道不把这只狗赶走,它的口中美食会变成乌有。它的目标已经选定,它一定要把这个受伤的老者变成口中食,它太饥饿了。

狼向莎曼发出了警告,它使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莎曼发出了怒吼。狼的吼声让老者感到了心惊胆战,老者听到狼的嚎叫几乎绝望了。因为老者从未听到过如此恐怖而绝望的狼嚎,他知道狼已经准备拼死一搏了。老者趁狼与莎曼对峙的时候,他咬紧牙关忍痛将身子坐直了靠在一棵大树上。他虽然不能站起来,但能依靠大树坐在一块石头之上。这样比躺在地上有力量得多了,老者见莎曼丝毫没有害怕之意,反而作好了随时准备出击的姿态。老者也信心倍增,把砍刀紧紧握在手里。老者在想:如果莎曼和狼搏斗起来,只要他够得着,他就会狠狠地将狼砍伤。以老者来讲,他连想都不敢想,能在他垂危之际,莎曼从天而降,当老者看清是条狗,而且这条从天而降的狗一步就跳到他的前面护着他时,他以为他是在梦中。片刻老者才意识清醒起来,这是苍天派了天神来保护自己呀!老者是百感交集,你看这狗狗,全身上下闪着银色的光,如此高大威猛,老者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风采。所以老者虽然被狼的吼叫吓得浑身发抖,但当他见到莎曼面对狼的威胁依然岿然不动时,老者就恢复了信心。他知道,他必须要鼓足信心,要与莎曼协同作战,才能赶走饿狼。老者一旦确定了信念后,他便做出了行动。他毕竟具有几十年的生存经验,更有一种强烈的求生欲望,所以等不到狼的反扑,老者就将身边的石块集中在了起,他从小就常年以砍柴为生,练就了极强的臂力,老者拣起一块四周都有快口的石头,对着吼叫的狼头使劲打了过去。这一招狼没有防备,狼的注意力全都放在莎曼的身上,狼没有想到,老者还有还手之力。所以狼的左眼被老者打过来的石头狠狠击伤了。狼感到一阵剧痛,左眼似乎已经流血了,狼的头一阵晕,差点跌倒。其实狼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它此时确实已经是外强中干了。但狼知道,如果此时它倒下,它不仅不能实现它的生存计划,反而有可能成为老者的刀下鬼,而它的皮正好成为老者的战利品。狼忍着疼,定了定神站住了。但此时的狼毕竟左眼受了伤,再看莎曼时狼感觉到周围全都是黑暗的,不仅看不清莎曼,而且看见了有好几个莎曼在向自己逼近。狼绝望了,狼第一次有了害怕的感觉,正当狼处在是否要决战还是撤退之际,老者的第二块石头又正正砸在狼的左腿上。狼被激怒了,狼歪了一下身子,突然跃起扑向莎曼,就在狼跃起的一瞬间,狼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使狼一下就从空中跌下地来,原来是满满赶到了。就在狼跃起之时,满满挥起棍棒对着狼的后腿就是狠狠的一棒。狼没有料到它会腹背受敌,但狼是凶残顽勇的动物。就在满满准备给狼第二次棍击的时候,狼突然在地上打了一个滚,逃脱了满满的棍棒。狼却滚到了老者的面前,张开带血的嘴死死咬住了老者受伤的脚。此时狼已经知道,它是逃不脱死亡了。但它必然要壮烈的死,它忍受了老者无情的砍刀,狼用尽最后的力气扑向老者,想去咬断老者的咽喉。就在这时,满满的棍棒狠狠地击打在狼的腰上,接着狼的脑袋上又被重重的一棒,狼的头突然感到旋转起来,整个树林都在飞快的旋转,狼终于倒下了。狼用带血的眼睛终于看清了提着棍棒的满满、一脸得意的莎曼、从它口中逃脱的老者……狼长叹了一口气,突然用力跃起,狼想在最后还有一口气的时候,品尝到人肉的味道,但狼仅仅只是动了一下,就在它刚想跃起的时候,狼突然感到整个世界全都被狼血染红了,世界充满了狼血的腥味,狼死了,它死得很悲壮……。

满满一下就抱住了莎曼,莎曼也激动地扑在满满的怀中,再看老者时,老者大哭不已,不知他是激动?还是感激?还是疼痛难忍,老者哭得很伤心。满满没有说什么,背上老者朝树林外走去。

老者是小河边的人,小河边是个村子的地名。小河边村离老者遇狼的树林约有十来里路。小河边是个不大的村子,全村只有十一户人家,但小河边村是非常有名的村,为什么有名,全村11户人家,家家都是雕花木匠。从小河边村雕出来的门窗远销全国,不但雕工精湛、严谨,而且木质全是上等优良木材,有红花梨木、黄花梨木、红木、乌木、红椿木、黑桃木、榉木、黄连木、水冬瓜木、旱冬瓜木、黄杨木等上百个品种。当然现在人们都以为黄花梨、红木为上品。当时的人们并不这样看,人们看好冬瓜木。因为这种冬瓜木不是一般的冬瓜木,一定要在旧历八月份砍伐,再把它放到村中的池塘底中的烂泥中浸泡,至少要八~九年时间,然后捞出来阴干。经过如此长时间的沤泡之后,冬瓜木不会变形,不会生虫,质地变硬,结构变密,沤泡过的冬瓜木出塘后再慢慢阴干。如此,冬瓜木就变成了上等优质木材,可以和黄花梨相比美。除此之外就是黄杨木了,黄杨木长不大,上百年的老树也超不过小碗口样的粗,全是小块小块的粘接成板块,这就考木匠的水平。小河边的木匠偏偏个个喜欢来进行黄杨木的加工,由小河边的木匠粘接出来的黄杨木雕的门窗是很受高官富豪的青睐。这是因为黄杨木木质细腻,打磨后如玻璃面般光滑,而且坚固耐用,时间用长了还黄黑透红,光彩照人。被莎曼和满满救起的老人就是专门采集黄杨木的高手,小河边的黄杨木几乎有一半都是他供给的,因此老者相对来说在小河边村还算是生活不错的人家了。但只是苦,老者常年在深山采木,大多时候是他与小儿子结伴而行,因为深山老林野兽太多,他一般是八月份采伐。仅一个月要来采近一吨黄杨木,后来黄杨木越来越少,他也越走越远,但生意依然可以。

就是那天满满背着他,将他送到小河边的家中,老者感恩不及,说死说活不让满满及莎曼走。一定要住在他家,老者一家人见是自己父亲的救命恩人,也非常诚恳地要留他们住下。满满及莎曼只好住下。

老者姓李名樵,有两儿一女,老伴去年去世。大儿今年初娶妻,一家五口的日子过得甜甜蜜蜜,十分美满。

李樵家处于小河之畔,一座小石桥直通李樵之院。说是院一点不假,前院有耳房、正房,后院就是堆放和制作黄杨木的地方了。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都是雕花高手,只见雕出来的成品半成品陈放在屋中,叫人爱不释手。老者被救回来后,忙把家中的秘药取出来用酒调制包了起来。老者说干他们这一行的都备有秘方良药,这药功力十足,要不了多久就可以下地走路了。一家人连同满满都兴高采烈,为老者的再生庆贺。


 

六  石桥血案


 

老者一家是非常善良的手艺人,特别是老者李樵本人,对满满及莎曼更是像对待活菩萨一样的尊敬。当老人把莎曼从天而降与狼抗衡的故事一讲,全家听得如痴如醉,知道家里来了一只神犬,对莎曼更是倍加崇敬。只是莎曼的来历,他们为何来此,满满一一隐瞒了。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是去亲戚家,路过树林,见险救人而已。因为满满知道他们必须隐瞒真情,而且满满并不想住在这里就不走。他只想在这里暂作休整,从侧面打听打听前方路程的详细情况。

人们不知,原来李樵的儿子刚娶进门的媳妇是个有心之人,在听到她的公公讲述莎曼救人的动人故事时,她在心里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因为她的娘家就在丽江县城。她在回娘家的时候还亲眼看见了大街小巷贴满了通缉令,而且整个丽江城的人都知道两只神犬救娃的神奇故事。此时她已经知道被政府通缉的要犯及那只外犬就在她家,这使她又激动又为难,激动的是如果她去报官举报的话可以得到30万的奖励,30万呀!有了这30万,她家就成为了丽江的富人,为难的是,又恰恰是这只神犬救了自己的老公公。目前一家人像供神似的供着他们,这使她心里十分矛盾,这些天她就一直在想怎样处理这件事。而且她心里也十分清楚,要不了多久满满将会带着莎曼离开小河边,满满一走这笔财富就从自己手中飞走了。她左思右想决定一个人秘密去报官,她太想发财了,她对结果没有任何怀疑。因为政府的布告不会有假,只要她一报官,30万就会落到她的袋中,呵,她就要成为富人了,她在梦中也笑醒了。当然她的决定没有任何人知道,她是有心计的人。当她决定要去报官的那天早晨,她还若无其事的告诉全家,她去王婶家,王婶家请她去裁一件衣服,大家深信不疑,因为王婶前天确实来到李樵家,确实请新娘子去她家帮她裁剪一件新衣。她一出门就像发疯似的朝村公所跑去。她以为她一到了村公所就报了官,30万赏钱就会放到她的袋中来了。当然我们后来知道村公所接到举报后马上派人连夜把村公所陈村长写的举报信送到县上。县上只知道是小河边村公所的陈村长发现了逃犯满满的踪迹而举报的。有谁会承认是李樵儿子的媳妇报的信?但陈村长突然发现了前来报信的李樵家的儿子媳妇还很有些姿色,这令陈村长大喜过望。当然这位新娘子来报信的时候还是清晨,陈村长刚刚来到村公所上班。今天也奇怪得很,他偏偏起得很早,而且很早就跑到了村公所,来了就遇到了这个来报信的新娘子。他陈村长不是不知道李樵的儿子娶了媳妇,只是那天晚上新娘子盖了头巾,外人没有见到她的模样,而今天陈村长就站在这个气喘吁吁的新娘子面前,越看越好看,越看越觉得她美丽无比。当村长听完后,又惊又喜,惊的是上方多次打招呼要防范的的逃犯竟然跑到了自己的村上,老天把发财的机会送来给了他,第二喜的是一个美女主动上门来,说明我这个村长的艳福不浅哟,今天非要享受享受了。等她把情况说完后,陈村长就把大门反锁了起来,一把抱住了这个新娘子,新娘子被他紧紧勒住不能动弹,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陈村长又紧紧含着她的嘴,叫她出不出声来,这样陈村长就很顺利地强暴了她。后来陈村长对她说:“你敢去跟你男人说吗,你敢去跟李樵说吗?说了没人信,信了你就死定了,所以你就不要害羞了,等捉拿了逃犯,我帮你发财,这奖金好拿吗?政府的钱没有我作主你拿得回来吗?你要听话,以后的日子还长,没有我帮你,你这家不要想过好,知道吗?以后我要你的时候,你就要乖乖的来哟。有了我,包你这辈人吃香的喝辣的。”陈村长又抱着她亲了好一阵,才叫她去了王婶家。临出门陈村长还交待说:“要稳住逃犯,至少还要两天时间县上的缉拿队才能赶到,要保密,有情况马上找我。”

这新娘子不明不白地,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就被陈村长强暴了,她心里真的很难受。就像吞了只苍蝇一样,心里总想呕吐。她知道自己做了见不得人的丑事,而且还只能隐瞒住自己的男人、自己的公公。她恨自己,更恨陈村长。她觉得陈村长就跟野兽一样。她就有些后悔单独来村公所,遇到了这个色狼。此时的她真是进退两难,但一想到钱,她的心又软了。想想村长这个色狼的话还有些道理,不经过他,这钱肯定到不了自己的手上。算来算去才发觉这原来是一档生意。他帮你发财,你舍身给他,扯平了。她在走进王婶家的前一分钟,下决心,世上没有回头路。既然做了就做到底,一定要把逃犯拿下,让钱到手,也不枉被村长这个禽兽糟蹋了一回。

这新媳妇的行动肯定是歹毒的行为,可以看出这个女人也是见钱忘义的小人,但她不知道她的打算只是痴心妄想。她正被人利用。当她就在幻想之中离开村公所后,陈村长马上就动手写了一封公函,在这份函件中,陈村长火急万分的诉说了本村刁民李樵窝藏逃犯满满,速请县缉拿队火速赶往小河边,将逃犯缉拿归案,并恳请县政府根据公告承诺奖励本人,最后要求县里的缉拿队务必要秘密行事,要在突然之间突然行动。在缉拿逃犯满满的同时将窝藏纵容包庇逃犯的李樵的儿子也一起缉拿归案。他将这封十万火急的公函派心腹连夜派送往县府。从陈村长的行动中我们知道了在这人世间有多少悲剧都是因为人的财、色之心的罪恶膨胀而引发出来的,在这些人的灵魂里灌满了罪恶的血腥味。

那一天的早晨,县长刚刚踏进县府就接到了这封十万火急的加密函件,县长心里一阵激动,当下叫来张经理、韩书石、伊莉小姐一行,商量后进行了周密的布置,调遣了人马,向小河边火速赴来。

这小河边李樵家和满满还蒙在鼓里,而且这位刚过门不久的新娘子还异常关心满满,在吃饭的时候说:“满满大哥,我们全家人感激你的救命之恩,我呀就要在这两三天内为你赶制一套衣服,让满满大哥穿着新衣服登上西去的路程。只有这样,我们的心才会稍稍安稳些。满满虽然很不好意思,但也在心里十分感激。也只好说:“先谢了,只是时间不能长,我决定后天起程。”

“满满哥,不要急哟,我是特地为你赶制的新衣,你得多住几天呀。”满满有些感动,李樵也在旁边插话说:“多住几日吧,你这一走,不知哪天又才能见面,真的舍不得你走。”

满满就感动地允承了,说:“眼看也住了好些天,只是麻烦你们。”

新娘子赶忙说:“满满大哥,说哪里话。你是我家恩人,从此呵,就是亲戚,不要见外,这两天我赶忙把衣服做好送你们上路。”满满感谢再三。

其实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新媳妇的缓兵之计,何等的歹毒啊!

如果就在此时,满满带着莎曼离开这里,也许就平安无事了。但满满是绝对相信李樵一家人。他万万没有想到,他已经掉进了危险的陷阱之中,加之这些天,莎曼也无异常,显得十分平静,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安与烦躁。所以莎曼的反应也给满满吃了定心丸,丧失了警惕性。那么莎曼何以没有反应呢,其实莎曼每天傍晚都伏在地上接收曼黑的生物信息,但始终没有接收到。是因为曼黑离莎曼距离太遥远。远远超过了百里以上。虽然曼黑有预测祸福的功力,但只在百里范围内才能有效接到。因此莎曼就没有接到曼黑的生物信息。就这样,小河边村的李樵院中显得格外的安详和宁静,只有新娘子知道,大祸即将临头。

李樵院子是在一个朦胧的早晨被县缉拿队包围的,缉拿队是在上半夜将小院包围了。这一切做得格外小心。就连莎曼都没有发现。 缉拿队拿着青一色的新式武器。连刚从德国进来的冲锋枪都用上了。莎曼是在缉拿队完成了包围圈后才发现了院外有异常。莎曼知道大祸临头了,莎曼第一个动作就是跳上了房头。莎曼看院的四周都已布置了重兵,本来莎曼可以一步就跳过小河。朝雪域方向奔去,一走了之。但莎曼是懂人的狗。它知道缉拿队的目的不仅要将它捉捕,还要将满满缉捕。因此它要将满满救出来后再走,因此莎曼立在房头狂叫了起来。

县长的打算是趁院内没有防备,翻墙入屋将人抓捕。不料见莎曼立在房头上狂叫起来。不仅如此,听见莎曼的吼叫。全村的狗们一起叫了起来。一片狗的狂吠把小河边村从黎明中唤醒,县长见已经暴露了玄机。就命令射击手向莎曼射击。谁知伊莉小姐大声呐喊:“谁敢射击,我要他的命!”伊莉跑到县长面前大声呵斥道:“你疯了不是?把我的宝贝击毙了,你还我五千万,是不是?”县长一听忙下命令:不准伤害沙曼,里面的人若有反抗就地正法!满满听见沙曼的狂叫知道事情已经很糟了,赶忙背起行李,提着棍棒来到院中。满满忙把莎曼叫了下来准备冲出门去,不料新娘子却跑出来死死拖住了满满:“你不能走,你不能走。”

满满正在莫名其妙的时候,李樵的儿子冲过来说:“你为什么不准他走,现在冲出去还来得及,我来帮他走!”谁知新娘子翻脸不认人,大声说:“告诉你,他是官府通缉的逃犯,县里今天就是来抓他的,你帮逃犯干什么?”

李樵儿子这才在心里明白过来,‘‘你这个贱人,原来是你报的官,你害了全家呀!”说完恨恨地给了新媳妇一个巴掌。

新媳妇不但没哭,反而冷笑起来对满满说:“告诉你,让你死得明白,是我报的官!”

李樵媳妇的恐怖嘴脸激怒了李樵的儿子,他猛地一掌将媳妇打倒,对满满说:“满哥,你快走,我对不起你呀!”满满这才明白自己被出卖了,他顾不得说什么,开开门提着棍棒与莎曼冲出门去,但一切都晚了。缉拿队的人已经端着刺刀冲了过来,满满没有害怕,挥舞着棍棒与缉拿队搏斗起来。我们要说莎曼的勇敢与智慧,在搏斗中莎曼总是冲在满满的前面,一是保护着满满,二是为满满开路。每遇缉拿队的人冲来的时候,莎曼总会看准时机跳起来嘶咬缉拿队员的咽喉,这时满满的棍棒就会狠狠地打了过去。所以,一时间里缉拿队就后撤到了小河边。满满在莎曼的协助下越战越勇,已经打伤了十多名缉拿队员,眼看满满就要过石桥,,一过了石桥就可以冲破包围。因此,县长下令对满满射击,不准伤及莎曼。就在满满即将过桥的一瞬间,有数发子弹穿过了满满的胸膛,一股股殷红的血像喷泉一样的喷了出来,渐渐地青灰色的小桥被鲜血染成了红色,满满倒在了血泊之中,他的双眼还有一行热泪滚下脸来。

莎曼知道满满已经遇害了,它用舌去舔满满那双还不能闭上的眼睛。它不由得悲哀起来。它此时并没有出声,而是淌下了一排排泪珠,它此时并没有狂跳,而是向人类一样突然用前腿下跪,跪在了满满的面前,不断地给满满磕头。莎曼的举动令所有的人看呆了,人们不敢相信这是只狗。人们第一次看见了狗能像人一样的懂得人,懂得爱它的主人。此景让县长感叹不已,让李樵儿子的新媳妇后悔不已,就在这时她太后悔了。当满满的鲜血在石桥上流淌的时候,她的心在发抖,她感到是她杀害了满满,那喷涌而出的鲜血,不是流在石桥上,而是淌在她的心上,令她没想到的是,这些人竟然如此残忍。只有这时,在血光之中,这小妇人的小肚鸡肠里才突然明白了许多道理。她此时已经知道,她的发财之梦仅仅只是梦,这些人是不可能完成她的发财之梦的,说不定她的下场也与满满的一样可悲。她突然朝满满倒下的地方跪了下去,喃喃地说:“好兄弟,是我杀了你,我去偿命。”

人们静静地、呆呆地看着莎曼悼主的动人场面,忘记了眼前的行动。半天张浩军经理才对县长说:“县长,还要提防那个曼黑,那才是只神犬,功力无比。它肯定藏伏在院中,它肯定是要报仇的,要加倍小心才是。”

县长说:“先把莎曼拿下,然后把窝藏逃犯的李家儿子缉拿归案。”

张经理忙说:“县长英明,赶快在桥头拉好网套,叫后面的人赶它,它肯定只有钻进网套了。”

县长说:“如此最好,只是先不忙,我看这只狗呀,有情有义,比起我们人来呀高贵得多,本县不忍心将它网伤,暂且让它伤心过后再动手,这情景你就不感动吗?”

张经理自觉内疚,忙说:“县长,小民愚钝,看不出狗要干什么!”

县长第一次用发怒的眼睛看着他:“真是个畜生,你的贵贵难说也就与曼黑一起都在院内,难道本县也一起把他灭了不成?本县不杀无辜呀,看到此景本县由不得泪从心生,感慨万分。本县爱民如子,今天之行实属无奈之举,可叹、可悲、可惜也……”

县长此话似乎击中了张经理的要害,自从发现自己的宝贝儿子贵贵走失以后,张经理真是痛不欲生,今天被县长说破,张经理的心突然疼了起来,忙说:“县长英明,英明,若发现犬子在内定请手下留情。”

人们不知道,永远不会知道莎曼在满满面前说的是些什么话,今天我把莎曼对满满地哀悼翻译出来,让大家知道。莎曼对满满说:“亲爱的满满,你的正直和无私,将与日月同辉,你的善良与勇敢将被写进史册,你笃守信义,你为了兑现与亨德尔森格尔的承诺,你牺牲了生命,你用鲜血捍卫了诚信。为世界上的生命树立了榜样,你不为金钱所动,你正义的良心始终没有被金钱吞噬。你用一个民族的铁的脊梁扛起了道义的一座高山,亲爱的满满,你的血不会白流的,安息吧。”人们看见莎曼突然站起,仰起脖子对着苍空狂吼起来。这声音令所有的人胆寒,令在场的所有人不禁热泪滚滚,就连县长也在不停的擦泪。突然见莎曼腾空而起,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划过苍穹。 

我在这里一定要把英国的伊莉在这场血案中的表现写出来,当她看见莎曼冲出石桥时,她以为莎曼已经落入了网套,她突然站起来朝小石桥狂奔过去,只见她挺直胸膛,对着人们大吼到:“不准开枪伤害我的宝贝!”

韩书石惊呆了,他也站起来朝小石桥奔去,,人们不知所措了,正当人们还在惊慌之中时,突然听见伊莉一声惨叫,只见伊莉从石桥上跌进了河中,众人大惊失色,韩书石见状大声呼救,虽然那些拿枪的都站在岸边,但就不见有人去救救在水中挣扎的伊莉,韩书石急得跺脚,眼看伊莉就要被水淹死,韩书石不得已跳入水中将伊莉托起来,让她浮在水面。但韩书石的水性也是一般般,在水中呐喊着,挣扎着。

这时见韩书石跳下河后,县长才着了急,忙叫众人跳下河去救人在众人的协助下,才将伊莉和韩书石拖上岸来,只见伊莉脸色苍白,吓得魂不附体,指着县长连忙说:“我总算看清了你们的面目,要不是老韩舍命救我,我就死了,你们,全是小人,全是卑鄙无耻的小人!”伊莉紧紧抱住韩书石说:“走,我们走,离开这群无耻之徒。”

韩书石没有想到伊莉会有如此之举,这是韩书石求之不得的事情,韩书石赶忙顺水推舟,连连说:“我早就看清了他们的脸嘴 ,全是些小人,我们走,离他们越远越好。”就这样韩书石拉着伊莉的手离开了小河边,也就从此消失了。

伊莉说些什麽县长似乎就根本没有去听,人们在这时也根本没有去注意这个伊莉,因为有一种恐惧在逼近人们,在树林的上空有一道白光出现,这时县长在想,所有人都在想,莎曼到哪里去了,它的主人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被杀害了,血是不能白流的。难说它今天就要用鲜血来祭奠满满,人们惊慌得不得了,全部都躲藏在树下,石头之下,或者互相挤在一起。有的缉拿队员还在心里默默祷告,祈求神灵明察秋毫,自己虽然来了,但没有开过一枪,有的则在心里向莎曼祷告说:“自己是被强迫来的,从未做过坏事,求神灵保佑,有的已经跪在了地上,双手作揖不断磕头,求神灵慧眼大睁,保佑自己。就这样,大家都在躲躲藏藏的防备着莎曼。

眼看已经快到晌午时分了,县长估计危险已过,才叫人重新包围李樵院子。县长叫了几个人先进去看看曼黑在不在院中,有没有危险,半晌才报信说院中安全。县长一行人才前呼后拥进了李樵院中,听见县长对手下人下令道:“将包庇逃犯,窝藏逃犯的李林拿下!”

李林是谁,李林就是李樵的儿子,县长本来的意思是要缉拿李樵的,但看李樵双腿已断卧床不起,动弹不得,所以就改了主意,将李樵的儿子李林拿下。看自己的丈夫被抓,新媳妇就冲过去大声质问县长:“你们怎么不分青红皂白乱抓人呀,是我报的官,我的赏钱你都还没有给我,你就来抓人?”

县长冷笑起来:“你还要赏钱?你家窝藏逃犯,证据十足,要不是村长及时报给本官,逃犯早已逃之夭夭了!”

冤啊!新媳妇大叫起来,“明明是我报的官呀……

村长走出来对县长说:“县长明鉴,本人一直在注意每家每户的动静,李樵窝藏逃犯是我察觉后连夜禀报县府的,与这疯女人没有半点关系,不要听她一派胡言,她是要为她男人开脱罪责。”

新媳妇此时真是悲愤交加,她终于看清这些人的丑恶嘴脸,她一步跳过去,揪住村长的头发大骂道:“你这个畜生,你害我害得好苦啊,今天我不想活了,与你拼了。”

村长将她摔在地上骂道:“这泼妇胡搅蛮缠,破坏办理公务,协助窝藏逃犯,罪不可赦。”村长说:“连她一起缉捕!”

这时李樵不知什么时候从地上爬了过来,他挥舞着一根棍棒,对着儿媳妇大骂道:“你这个丢尽了脸的贱货,原来是你害死了全家,你这个恩将仇报的烂人,留着你还有什么用啊。”他举着棍棒就要去打儿子媳妇。儿子媳妇手疾眼快让过棍棒,只见她飞快的冲过去,一把夺过李樵手中的棍棒,向疯了一样对着村长猛地劈了过去,村长躲闪不及,被棍棒正正的从脸上劈下来,顿时村长的脸就血流如柱,女人又从村长的头上猛的打了下去,众人赶快跑过去想将女人按倒,只见村长已经倒地。

后来的后来我才知道这个村长没有多大的伤害,但被县里撤了职,说已经查明他强暴了李林的新媳妇。然而这个李林的媳妇后来已经疯了。

李樵以为是自己的儿媳妇已将村长打死,知道大祸临头,儿子被抓,媳妇杀人,这家还有必要存在吗?他绝望了,他把一个用牛皮制作的壶打开“咕隆隆、咕隆隆”地喝了下肚,只见一瞬间的功夫,李樵就眼鼓如球,鲜血直从口鼻中喷出。仅仅瞬间功夫,李樵也死了。李樵喝下去的是一种叫雪上一枝蒿的毒药酒。这种药酒是李樵平常间备好的外用药酒,是剧毒的,只能外擦不能内服。李樵之死是他的绝望之举,他为了正义,面对饿狼不屈不挠,如今他自杀了,他与满满的死是一样的,双眼装满了眼泪。

李林已被人先押走了,他没有看到媳妇打人和父亲自杀的血腥场面,但这一切就发生在了县长的眼前,在场的还有张经理、还有众多的缉拿队员,所有这些人就这样眼巴巴地看着一幕幕血腥的死亡在眼前发生,他们似乎是在观看一场死亡的游戏,他们的脸上毫无表情,无动于衷。当然只是张经理在心里多了一层担忧,他原以为他的宝贝儿子和曼黑就在院中,现在才知道贵贵不在院中,他亲眼目睹了这种血腥的场景,使他在心里明白了很多。他原以为作为父母官的一县之长会如他自己说的那样爱民如子,但真实的情况是他比野兽还凶狠。他担心自己的儿子贵贵现在也身处险境,他多希望自己的儿子与曼黑远离这些禽兽。当然,他张经理不会对自己的行为反思检讨,这一切都是因他的贪婪引起的。他就因为一笔大财才引起了这许多血案。他丝毫不觉得自己有过错,他把这一切全归结在满满不听县衙、不听县长的号令才引发的。他甚至认为满满死得活该,满满死了,莎曼就理所当然归他所有了,满满的死扫清了他发财的障碍,他要不惜一切代价将莎曼捉捕到手。

当然,这只是张经理的发财之梦,他的这个梦想在血泊中没有破灭,他的贪婪在死亡之中反而更加升华了。他面对如此血腥的杀戮没有任何惊叹,反而对县长说:“县长,你看这个小妇人已经成为了杀人犯,我看应该就地正法。”

县长乜了他一眼,心里泛起了一阵恶心,吩咐道:“把她一起捕了,押回到县里审候定罪!”

于是将近到了下午时分,县长才带着这队人马押着李樵的儿子媳妇踏上了归程的路。当他们走进树林之时,突然听到了从空中传来一阵阵惨烈的哭叫声。全部人马都被这声音吓得汗毛倒竖,这哭叫声令整座树林阴森起来,这哭叫声使天空突然昏暗,这哭叫声使天际边闪电突现。人们从没有听过如此阴惨的哭叫声。人们找不到这哭叫声是从哪里发出来的,这声音如闷雷滚滚,从人们头顶之上滚滚而去又滚滚而来,这声音如大地低沉的吼声,从人们的心头穿过来穿过去。全部人马不敢前行,人们惊恐了,人们不知所措,县长在激烈的思考,这是什么声音?分明是哭声,但比哭声更加悲壮,如大山倒塌之声,紧紧压在县长的心上,县长承受不住这声音的恐惧,从马上跌落下来,人们更加惊慌了。

这时突然看见李樵的儿子媳妇大笑起来,她被绳子捆着,但她此时挣脱了人们,挣脱了绳子。一步步跌跌撞撞来到了县长的面前大笑起来说:“是我报的官,是我报的,哈哈哈,是我报的官……哈哈……我报的……”她的笑声中含着阴冷,她的笑声中充满了杀气。她一步步逼向县长。县长吓慌了:“你要干什么?你。”县长从地上爬起来,忙向一棵大树跑去。边跑边命令:“你们看着干什么,快给我把她拿下。”

她突然抱住一个缉拿队的人大声说:“你说你给我赏钱,钱呢?30万呀!你不给?你还想要,是不是还想要?”只见她开始脱衣裤,大吼道:“来,我再给你,你说过,你给我钱,你还想要我,给你,来,快来!”众人惊呆了。眼看着她脱去了衣裤,赤裸着身子,散披的头发在空中乱飘。县长知道她已经疯了。而从她疯子的语言中知道她肯定被村长强暴过。此时县长的胸里突然升起一股同情心,他叫人赶快去把她的衣服穿上,送她回去小河边。

李樵儿子的媳妇的确疯了。正当人们听到从空中传来的哭叫声时,她突然看见村长朝她走过来,要来撕她的衣服,她又看见鲜血淋淋的李樵爬起来说:“我要你的命,你害死了全家。”她正想躲避,却见满满浑身是血说:“你为啥要去报官,你害得我好惨哟……”满满大哭道:“你这害人精呀!”她转身就想跑,不料村长紧紧拉住了她,她拼命挣扎、挣扎……她在恍恍惚惚中被村长脱光了衣服,又在恍恍惚惚中被人穿上了衣服,她没有了意识。在以后的日子里,小河边村就看到了一个疯女人,她见人就讲:“是我报的官,官府骗了我,我报的官……”

这缠绕在上空的哭声正是莎曼悲哀的哭声。这世间有人听见过狗的哭声吗?传说中如果哪家养的狗哭了,那家一定会有血光之灾。听过狗哭的人都知道,它凄楚的哀哭会把人的心哭碎。但人们能听到的只是普通狗的哀哭声,而莎曼是智商极高的智慧犬。它此时为什么会如此悲伤,为什么会哭出撕心裂肺的哭声?古话讲男人有泪不轻弹,而莎曼的坚韧远远超过了普通男人,莎曼的哭声说明了莎曼的伤心已经到了无法忍耐的地步了。我们肯定知道莎曼悲伤的理由,它的原主,德国的探险家、画家亨德尔森格尔因莎曼怀孕的原因,将它留在了海村,这使它不断地思念它的主人及它的家乡。这种思乡之愁使它愁肠欲断,但由于满满的善良诚恳,莎曼将全部希望寄托于满满,特别是它的孩子曼黑出生以后,满满更是对它的百般照顾,关怀备至,这使莎曼感恩不及,视满满为自己的亲人。在莎曼眼里,满满与它的原主亨德尔森格尔是一样的主人,它爱满满,它爱上这块土地,特别是它与雪原霸主的奇缘结合后,莎曼就把自己当成了本地人。它不仅爱着自己的丈夫,爱着这片土地,也深深地爱着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们。每当有人遇难,只要它知道,它都会舍身救助,但它和它的孩子却屡屡在遭人暗害,为了保护自己和孩子,满满带着它亡命天涯。如今满满为了保护自己,满满已经血洒石桥,命归黄泉,它绝望了,它为满满的死悲伤。如今它孤独一人,失去了唯一的亲人。莎曼在绝望中向苍天发出了疑问:“这天下还有我莎曼讲理的地方吗?”它盘旋在满满惨死的小石桥附近。它要为满满的亡灵守护,它在对天放哭:“满满哟你回来!满满哟你回来!”它的哭声让小河边村全部笼罩在阴森森的氛围中。连小孩听了以后都吓得不敢出声,伏在妈妈怀里。它的哭声让整个小河边村的人都知道,官府冤杀了好人,天要报应了!它的哭声让躲在树林中的人心惊胆颤。

当县长带着人马离开后,莎曼回到了小石桥上,莎曼挺坐在石桥的中央,它像一座雕塑,又像天神下凡,两眼闪着红光。莎曼是在又一次祭奠满满的亡灵。在莎曼完成了它的心愿后,它又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划过空中,消失在了树林背后。

当然县长一行人回到县上后又与张经理就满满之死的赔偿展开了一场暗斗明争。最后怎样处理这桩与外国人有关的命案与下面的故事无关,所以就省略了。只是从这天起,满街都贴满了缉拿罪犬莎曼的通缉令,称因为莎曼的凶残才使优秀青年满满丧失了生命,任何人一旦发现凶犬的踪迹,就要立即报官,不得隐瞒,如有捉拿者定当重罚。如将其伤害者将受到严惩。云云。

这是一个旨在保护莎曼的通告,也许是县长有些后悔之意的结果吧,在后来,人们发现了县长的日记,他在日记中写下过如下文字:作为一县之长,我似乎有些过分了,其实核心就在一个钱字,身为父母官跌在了钱眼之中,成为了愧对皇室无颜百姓的无耻之徒,特别是身穿官服,实为老板之走狗,更使其心在油锅中煎熬,对不起列祖列宗……可以看出县长的心也在痛苦中有些反思,但由于他是县长,因此由他发起的行动其危害之大是不可原谅的。

虽然莎曼现在已经离开了人们的追捕范围,但它完全处在了悲伤和痛苦之中,它孤独的朝着雪域之地进发。 


 

七  曼黑救婴


 

现在是该讲讲曼黑故事的时候了。正当县长在布置如何处理小河边事件的后续工作的时候,莎曼其实没有走远,按照莎曼的计划,它是要到雪域高原去与雪原霸主黑豹相聚的,但到了此时,莎曼改变了主意,主要因为满满已被害。它担心自己的孩子曼黑在失去满满的保护后会被人伤害,它想与曼黑会合后再到雪域高原寻找黑豹,因此莎曼不但没有走远,反而向县城方向进发了,莎曼的行动非常危险,因为它根本不知道曼黑身在何处,它的行动太盲目了。

这时曼黑正和贵贵在一起,我们已经交代过曼黑与贵贵已经成为了密友。因为它和他已经能进行生物信息沟通,而且曼黑和贵贵已经能心灵沟通了。曼黑能听懂贵贵说的话,贵贵也能听懂曼黑说的话。其实这是非常奇怪的事,在人类和狗狗相处的历史中几乎没有记载过人能听懂狗的语言,只是人的智慧远远超过狗,所以能从狗的叫声中猜测出狗的意图,而狗也从未听懂过人的语言,狗只是习惯于人给它的信号。经过训练的狗就知道人给它的信号含义,而张贵贵及曼黑互相能听懂对方的语言是人类历史上仅有的一例,而且经过实践确实证明了曼黑完全能听懂贵贵讲的话。就在满街满巷都贴满了抓捕莎曼的通告后,贵贵带着曼黑经过一个村落边的时候,发现了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贴了这么一张通告,贵贵看后赶紧把曼黑带进山林,向曼黑讲述了通告的内容。并且说:“曼黑呀,我们的莎曼已经出了大事,看来它和满满已经分开了,我们要赶紧找到它。只要我们在一起,就能互相照应。”

曼黑点点头说:“我好想好想妈妈哟,我们赶快去找它吧!”

贵贵说:“我很着急,只是不知道朝哪个方向去找。”

曼黑急了说:“我们离妈妈太远了,我每天都在发信息,总是找不到,我想我们应该朝西南边进发。”贵贵说:“朝那个方向走会越走人烟越稀少,那边是雪原。”曼黑说:“那就对了,我猜想妈妈一定是去雪域高原找爸爸了……”

贵贵若有所思的说:“不知道满满为什么会离开莎曼,让莎曼孤独前行是非常危险的。”曼黑想了想说:“满满不会丢下妈妈不管的,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哎,好急人哟!”

贵贵见曼黑急得烦躁不安,就安慰曼黑说:“不要急,现在证明莎曼是安全的,我们就朝西南边进发,只是等天黑再走。”曼黑点头同意说:“最好妈妈能接上我的信息。”

在天黑的时候,贵贵领着曼黑朝西南方向进发了,就在天刚亮的黎明时分,曼黑突然说:“前面有情况,我先去,你后面来哟。”只见曼黑“唰”的一声腾空而起朝小山后面奔去,贵贵莫名其妙,赶紧也朝小山后面跑去。

原来这小山后面是一片树林。这里似乎也是块坟场。林中是一座座坟墓。在树林的边沿有几块被遗弃的庄稼地。地里荒草丛生,就在荒草中发出了婴儿的哭声。曼黑就是被婴儿的哭声引到了这里。婴儿的哭声不仅把曼黑引来,还把一群野狗也引了过来。曼黑过来的时候已经有几只野狗围着婴儿。如果不是曼黑赶来的及时,这几只野狗早把这个婴儿撕碎吃掉了。只因为曼黑及时赶到才救活了这个婴儿。

那年头穷人太多,养不起孩子呀,有的人生了孩子就只好将这小生命抛在荒郊野外,使这小小的生命刚刚降生就被毁灭;还有的弃婴是因为生母只想要男孩,不要女孩,见是女婴就抛弃了。曼黑救活的这个婴儿是男婴。为什么会被抛弃不得而知。当贵贵赶到之时,见曼黑正用身子紧紧护住婴儿,见贵贵来了才离开婴儿去击赶那几只野狗。贵贵一看这婴儿用薄薄的布将他层层紧紧包住,可以断定婴儿被抛弃在这里的时间不长,婴儿的小手小脸并没有冻僵,还是热乎乎的。再看这孩子,生的眉清目秀。贵贵一把把他抱起来,他就停止了哭声。这时曼黑回来了,但贵贵却六神无主,脸上布满了愁云。

贵贵是愁呀,这是一条生命,谁来养活他?自己和曼黑都是在流浪,活得非常艰难了,哪还有能力再养活一条生命呢。再说了,有了这个小孩,他们还怎么继续他们的行程?贵贵又感动又为难,感动的是曼黑它是条非常善良,非常热爱人类的狗狗。从它出生以来,样子凶悍的曼黑却为人类做了许多善举,没有曼黑也会没有我张贵贵的今天。今天这人世间又被曼黑挽救了一条生命,贵贵感动极了。按理说张贵贵也还只是个小孩,但在火海中被莎曼与曼黑救出来之后,突然之间他像长大了许多似的,懂得了许多许多的道理。所以贵贵在感动中才会感到为难,这难就难在该怎样来养活这个小生命。

曼黑见贵贵愁眉不展的样子就说:“你先把这孩子抱好,我会有办法的。”

贵贵一听,差点笑出声来说:“你有办法?你有什么办法?你莫非会生出一对奶奶来喂他吗?”

曼黑说:“我真的会有办法,我们现在就去想办法,快走。”

贵贵见曼黑一副很有把握的样子,也就跟着曼黑将孩子紧紧抱在怀里朝一个村庄走去。这时这个村庄刚刚才从晨曦中醒过来,大公鸡的叫声正把人们的梦从晨雾中赶走。起得早的人已经穿好衣服或上山或下地,或出远门踏上路了。曼黑和贵贵就在村子边的一棵很大的老朴树下,曼黑说:“耐心一点,我等一个人,这个人要等会才过来。”

贵贵一听,很疑惑地看着它:“你早就知道这个人了?”曼黑说:“我跟这个人不认识,但我知道这个人跟这个小孩是很有缘分的。”

“你怎么知道的?”贵贵更加惊奇,很不相信。

“你等会就知道了。谁善谁恶,谁跟谁有缘,我心里是有数的。跟这个孩子有缘的这个人就在这个村。过了这个村就要在西南边的地方才能碰到了,所以今天我们就为这个孩子啥地方都不能去,只有在这里等。”

贵贵更加奇怪,但他信,他相信曼黑有不凡的功力。他与它相处的这些日子里,曼黑处处在照顾他。特别是深夜天气寒冷的时候,曼黑总是用体温来温暖自己,经常在危险的境地之中,曼黑将自己推向安全的地方去驱散危险。他清清楚楚记得,他和曼黑刚进山洞的时候,是曼黑将蝙蝠、蛇,还有很多小虫一一清理干净,它又去农田中弄回了很多稻草,使山洞变成了温暖的家。它的种种做法根本不像只狗,倒像个非常懂事的大哥哥。所以尽管有的时候贵贵会非常想家,想念妈妈,但一看见曼黑对自己的爱,贵贵就会感动不已,现在的贵贵已经丢不掉曼黑。他爱曼黑,他决心陪着曼黑去流浪,直到曼黑彻底脱离危险,找到它的父亲和母亲。到了那一天,他才算对得起曼黑,报答它的救命之恩。在这世界上有多少人知道感恩呀,只有像贵贵这样的孩子知道了感恩,一种善良、正义的气质从小就在贵贵身上逐渐形成,使他成为高尚的人,他会成为一个伟岸的男子汉。所以贵贵就抱着坚信曼黑的信念与曼黑一起在大树下耐心的等待。他们从凌晨一直等到了晌午,说来奇怪,这怀中的小生命公然一声没哭,是他不饿吗?他肯定饿了,而且饿极了。因为贵贵都饿得难忍,但这小生命呀竟然一声没吭,他静静地躺在贵贵怀中,小眼睛唿闪唿闪地看着贵贵,偶尔他会有很难受的表情,但很快又会呆呆地看着贵贵。贵贵也不知道还要等多长时间。眼看日头当顶,贵贵不安起来,疑惑地看着曼黑,曼黑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它趴在大树的根上,静静地闭着眼睛养神。其实曼黑不是在闭目养神,而是伏在地上测探着那个与孩子有缘人的信息。直到那个人吃完饭,背上背箩朝村外走来的时候,曼黑才跳起来对贵贵说:“人快来了,你抱着孩子到那边树林之中等我。”贵贵听说那个人快要来啦也兴奋了起来,忙抱着孩子朝树林中去了。

只说朝村外走来,背着背箩的那人是一个年纪约近30岁的女人。曼黑认定这个女人跟它救活的小婴儿有不解之缘是很有道理的。

在这里当然要把这个女人的事情说清楚。原来这个女人姓吴名有莲,她结婚已经整整10年了,但至今没有怀上小孩。虽然她人如其名,有着莲花般高洁的容颜和美德。把一个家操持得让外人钦佩得五体投地,人人都说和家娶了一个好媳妇。和家是谁,是吴有莲的公婆家,有莲嫁到和家庄的和兴福家,她的丈夫就是和兴福。有多少人羡慕和兴福有福气。但和兴福的爹妈越来越对有莲不满意,就是有莲嫁给和兴福已经好几年了都没有怀上和兴福的孩子,眼看和兴福的爹妈对有莲一年比一年苛刻,老人盼子心切,最后决心要和兴福与有莲离婚另娶媳妇,但和兴福坚决回绝了。这因为兴福与有莲感情非常深厚,如鱼水之情互不能离。但爹娘逼得太紧,甚至媒人已经上门来了两次,爹娘硬要有莲立即离开和家。由于和兴福的态度异常坚定,说宁愿死也不愿意离开有莲,所以爹娘下了最后通牒,说如果再不和有莲离婚就断绝父子关系,不准他姓和。而且不等和兴福思考,媒人就把一个姑娘领上门来。爹娘硬逼和兴福当天就要与这个姑娘成亲,如果不成亲的话,爹妈就上吊自杀。和家公婆说:“和家岂能绝后呀!”情况已经到了悬崖的边上了。有莲只能以泪洗面,她收拾了几件自己的换洗衣服,走出和家。她走出和家后心里的难受是不言而喻的,让她更难受的是,她有家不能回,回娘家吧,不行。让人知道她是被公婆赶出来的,这会给娘家带来莫大的耻辱,爹娘也不会原谅自己。投亲靠友吧,只能暂住几天,谁能容得下你一辈子?

如果有莲不生在农村,如果有莲是个见过外面世界的人,也难不倒她,走出来不是更自由吗?再说了,有莲青春靓丽,另找个男人两人相亲相爱,重新建个家不是更好吗?但很可惜,有莲就生在大山深处,只晓得离开和家就已经无路可走。所以她悲伤到了极点,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以后的生活。好在她和兴福的感情深厚,她相信和兴福不会丢掉下她不管。她相信和兴福今晚不会与那个姑娘进洞房成亲,她的估计是有根据的。

再说和兴福眼看着自己的爱人被爹娘赶出了家门,心里非常恼火,但他忍住了。因为在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计划,他准备拼死一搏,实现他的计划。就在有莲准备出门的时候,他对有莲悄声耳语说:“在桥边等我。”他准备带着有莲远走高飞。为了麻痹家人,和兴福装成了顺从的样子,表面上他满心欢喜,主动换了新衣,一付新郎官的样子,家人忙出忙进,正为他大办酒席,准备晚宴后让他与姑娘进洞房。这一切他都听从了,他就一心一意地等天黑了。

再说有莲虽然听进去了和兴福临别时的耳语,她也相信和兴福不会抛弃她。但当她将信将疑来到桥边时,她又有些怀疑了。因为她从早上出来就在离小桥不远的一块庄稼地里等他,她不愿意就在桥上等他,让人看见了很狼狈。所以她就在庄稼地里,刚好地里的包谷已经一人多高了。这样她就被包谷遮掩了起来,人看不见她,她却能看清桥上来往的行人。有莲想当她看见和兴福来到桥边的时候,她再出来也不迟。但现在已经日落西山,眼看天就要暗了下来,还不见和兴福的身影,有莲的心就不安起来。如同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她一会想,他会不会被那个姑娘迷住,也许现在他正在兴高采烈的地喝喜酒,早把我忘得干干净净了。但她马上又否掉了她的这种想法。她了解他,她相信他们的爱情,她坚信他不会背叛她。她就在这种胡思乱想中煎熬着等着他,时间在痛苦的折磨中慢慢消失着。渐渐地,有一弯黄月爬上了山头。这时有莲有些绝望了,她想当月亮升起的时候,也许就是他进洞房的时候。她想他不会来了,他这时也许正在洞房中,在与那个姑娘……她不敢往下想,她想到这里,心里一阵阵酸楚,由不得两行眼泪涮涮地往下流,她心里好痛。她对着月亮哭诉:天啊,我的命怎么就这样苦啊?她真的绝望了。

和兴福在心里也十分着急,他要等天黑,让人都走完,让人都以为他进了洞房,他才能趁黑跑脱,特别要等爹娘睡了之后才能走。他的心焦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但他表面上又要装出很坦然的样子。好不容易才熬到了月亮爬上山头,爹娘也将酒宴收了,客人们也都走了。爹娘就催他说:“快快进洞房去吧,人家姑娘早已经等着你了。” 和兴福说:“爹娘辛苦了一天,到了此时你们都还不休息,我不忍心,只有你们休息了我才敢进房。”

和家爹娘一听也感到高兴,忙说:“那我们就先歇了,你赶快进房吧。”说完回到自己的房中。一是辛苦了一天,实在是太累了,二是见儿子能按他(她)们的心愿乖乖地成亲也就放心地睡了。很快老人家就进入了梦乡。和兴福见老人熟睡后,才进到了洞房。见姑娘已经躺在了床上,他为了稳住姑娘,就温和地说:“火上还熬着爹的药。等我去把药倒给爹喝下我就回来,你先睡吧。”不等姑娘说什么,和兴福就把灯熄了,把门锁了,悄悄走出了和家大门,朝桥边奔去。

再说有莲一人隐藏在包谷地里,从早上等到了晚上,她虽然带有干粮,但总是在绝望与希望中煎熬着,她多么希望她的人快快出现在桥头。但一直等到露水已将她的头发洒湿了的时候还不见兴福的影子,有莲就忍不住哭了起来,正在有莲绝望的时候,她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桥边跑来,她一阵惊喜,忙忙擦去泪花,一看果然是和兴福,她三步并作两步向桥边跑去,夫妻二人紧紧相抱。这时那轮月亮刚好跳在他(她)俩的身后,把他们的剪影辉映得无比的生动,如同传说中的七夕牛郎织女会,让人十分感动。有莲说:“我等得好苦哟!”

和兴福说:“我知道,但要天黑,让老人睡熟了我才能走。”

有莲问:“你进了洞房?”和兴福说:“进了。”

有莲哭了:“你做了那份事?”

和兴福说:“没有,连人长什么样的都没看清楚,我哄她,让她不要出声,我们快走,要快。”

有莲忙忙点头说:“我信你,你不会,我们到哪里去呀?”

和兴福说:“走得越远越好,我们永远离开这个地方。”

和兴福与有莲消失在了月色之中。和兴福带着有莲翻山越岭,日夜兼程,也不知走了多少天。终于在一个群山环抱的小山村找到了落脚点。

人做事大凡都与缘有关,有的事一做就成,是因为天时地利人和相吻合,这就是缘份。有的人做任何事都一事无成,除了自身的能力外,就是与缘不合。你说这和兴福带着有莲走过了多少路,经过了多少村寨,但他们都只是匆匆的过客而已。但今天他们经过这里时,和兴福、有莲就突然有一种依依不舍的感觉,似乎这里就应该是他们的家。说来很奇怪,他们刚进村,遇到的每一个人都会热情地向他们打招呼,当人们听完他们的故事后都诚恳地说:“就在这里住下吧,你们看满山的竹林,不要几天就可以造建一个家了。”连人家村长也出来说:“不要嫌弃我们和家营这个穷山村,这里山清水秀,看得起就住下吧。”

和兴福夫妻俩倍受感动,于是就在这里安了家。

这是个两面临山,山中间有条不大的小河流淌过来,四季如春的地方。小村就贴在山下的小河边,河边一溜的水田,小村的周围全是杏李桃。这村只有十七户人家,全都姓和,因为这个姓就会把和兴福与本村人的距离缩短了很多很多,姓和的本来就是一家人嘛,论辈份和兴福在这个姓和的村里只是小字辈,但不管怎么说,村里人没把自己当外人。就这样在村里人的帮助下和兴福花了近一个月的时间为自己建造了一个家,家就在村东头,独门独户,和兴福夫妻二人的心里真是从头甜到脚。对村里的人更是感激不尽,不管是哪家有点大事小事,和兴福都来帮忙。很快和兴福夫妻二人的厚道、勤劳得到了和家营全体村民的交口称赞,他们已经融进了这个村,已经成为了这个村的第十八户人家。就在曼黑和贵贵将救活的婴儿抱来这个村的时候,和兴福、吴有莲已经在这个村居住了一年多了。

当然和家营的人没有想到今天他们村又要新添一个人了。有莲更没想到她今天要当妈妈了,她像往常一样吃完午饭,洗完锅灶,收拾一下家就出门了。她们夫妻二人分工明确,和兴福干一些犁田耙地的重活,有莲就担起了挑柴磨面、洗菜、找猪草的活,她每次从地里回来或者上山背柴,都要找一些猪草回家。虽然辛苦,但她倍感幸福和满足。因为她知道她今天的生活是来之不易的。尽管夫妻二人有时也会为想要一个小孩而烦恼过,但夫妻俩总是恩恩爱爱,让人羡慕不已。

人世间的事谁能说得清道得明啊,有谁会料得到上天会空降一个孩子给有莲呢?是她的善良感动了天地?还是她的勤劳让苍穹动容?也许是有莲前世的因果报应吧,总之她与这个孩子的缘份今天到了。

她今天是上山拾柴的,有莲兴致勃勃地往山上走去,她刚走进树林,只见一只像小水牛一样大的非豹非狗的动物跳到她面前,有莲吓得面如土色,两脚发软,她惊叫一声,差点跌了下去。她在惊恐中下意识地躲到一棵树背后。这就是曼黑。只见曼黑咚的一下就跪在了有莲的脚前,发出极温柔的叽叽声。有莲吓得半死,赶忙转身向坡下奔去。不料曼黑紧紧咬住她的衣服不放,有莲站立不住,跌倒在地。曼黑又在她的面前跪下,依然发出轻柔的叽叽声。说实话,这时的有莲已经吓得全身发抖,没有力气站起来跑了,她想她今天死定了。她毕竟是个女人,遇到这种突发状况,她就不知所措,脑袋发懵。当下她只是紧闭双眼,不敢看面前的曼黑。哪知半天了,这只动物依然跪在她的面前,丝毫没有伤害她的意思。她微微睁开了眼睛,只见曼黑不仅跪在她的面前,还不住地给她磕头。啊,真是不可思议呀。今天怎么啦,我遇到了什么呀?有莲在心里翻腾起来。曼黑的行为让她感到万分惊奇,渐渐地她的意识才开始清醒。她想它肯定不是一般的动物,它也肯定不会伤害自己。否则它不会等这么长的时间,它跪在面前可能是有事求我吧,她鼓足勇气站起来,依然颤颤惊惊地躲在树后,下意识的问:“你要整哪样?”曼黑依然跪在她面前,不住地给她磕头。有莲又鼓起勇气问:“你要整哪样?”

曼黑站起,朝前拼命点头,又回头来看她,有莲似乎懂了什么,至少她知道,这个样子凶悍的似狗的家伙不是来伤害自己的,她开始认真地打量这个浑身黑得发亮的动物。她终于看清了,这是条狗,这是一条她从未见过的、如此雄健高大的狗。这时又见狗狗面向她再一次下跪,不断地给她磕头,她的心里已经确定这只如小牛般高大的狗狗一定是在求她办什么事,她就说:“你到底要整哪样嘛?”

曼黑见她已经从恐惧中走了出来,知道她和它沟通是已经可能的了,才站起来咬住她的衣服朝树林中的西边走去。说实话,有莲的心里十分恐惧,她不知道它要带她到哪里去,她想挣脱它跑掉,但她没有这个胆量,不得已被曼黑拖到树林边的一块菜地旁,见一个小男孩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坐在地埂上,这正是贵贵。贵贵见曼黑把一个年轻的女人拖到了他面前,知道事情就是像曼黑说的那样,这个女人肯定就是与小孩有缘的人了,贵贵忙站起来,对有莲说:“阿姨,是它救活了这个刚出生的小孩,我又不知道怎样养活他,你看……”贵贵的话都还没说完,怀里的小孩却大声哭泣起来,而且哭得异常伤心。

有莲真的被弄糊涂了,她呆呆地站在贵贵面前不知说什么好,她真的不明白,这只狗狗为什么会找到她,这个孩子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她的心异常的乱。

贵贵见她犹豫不决,知道她不能随便答应,于是就诚恳地说:“阿姨你放心,今天早上天都还没有亮,我们就在山那边的荒地里听到了婴儿的哭声,而且已经围上了几只野狗,要不是让曼黑发现的早,这个小生命早已经没有了,是它及时赶过去,将野狗赶走,,我才抱了过来,阿姨你看他多可怜呀。”

这时有莲才明白这只狗拖她来,是要她救这个孩子,要她抚养这个孩子,她在心里一时就百感交集。这只是条狗呀,它怎么会知道我呢,咋这么神奇呀。她有些不敢相信,就问:“这个小孩是它救的,该不会是别人家的吧?”

贵贵急了,忙说“阿姨呀,这个小孩真的是别人丢在荒地里的,是它救的,连我都是它从火中救的……”

有莲忙问:“你咯是海村来的?”

贵贵问:“你怎么知道我们是从海村来的?”

“到处传说是狗从火海中救出了一个孩子,说的就是你吧?”

有莲这时已经相信了贵贵。‘

贵贵就说:“说的就是我,它是我最好的朋友,它的名字叫曼黑,它是非常善良,非常懂人的狗狗哟,是它告诉我,这个小孩与你有缘,它还说你就是他的妈妈,我们在这里已经等你一天了。”这怀里的小孩在有莲说话的时候不哭,这时候又大哭起来。有莲的心被贵贵说动了,她相信了贵贵的话,因为她亲眼看见这只叫曼黑的狗狗给她下跪,求她来这里将这个孩子领养,曼黑的行为是任何一只狗不能达到的。曼黑真的就不是一般的狗狗。贵贵又说:“阿姨你刚才看见了,它是很善良的好狗狗哟,而且它知道你跟这个小孩有缘,你就快快把他抱回去吧,他已经饿了一天了。”

有莲这才毅然地从贵贵怀中抱过了婴儿,她见这个婴儿生得眉清目秀、天庭饱满、哭声有力,心里突然高兴起来,她想真是苍天有眼,赐给她一个小孩,她从今天起也是母亲了。她忙问贵贵:“你们都饿了吧?”

贵贵说:“就等你,快饿死了。”有莲说:“快到家里去吧。”于是有莲就领着贵贵、曼黑离开了树林朝家中走去。

和兴福没想到自己家里会有孩子了,自己也可以当爸爸了,他见是个男孩,而且生得很清秀,心里也十分喜欢,和兴福就把儿子取名和瑞星。自从有了这个孩子,这个家就真的像家了,一下子就忙碌起来,热闹起来。我在前面已经介绍过,这个和家营村的父老乡亲们都是十分淳朴勤劳的好人,善良、待人大方热情,听到和兴福家有了小孩,都纷纷跑来庆贺,把和兴福的家弄得跟过节似的。特别是在晚饭后,人们都会不约而同的来到和兴福家,一是看看他家的新宝宝和瑞星,二是帮他做些家务事,教他们夫妻俩怎样喂养孩子。但来的人主要是听故事,听曼黑的来历,听莎曼的故事,一村人都来听。在他们听来又是真实的故事,又像神话的传说,而且人们天天都目睹了这只叫曼黑的神犬虽然样子凶悍,但对人却十分友善。自从曼黑来到村子以后,很奇怪的事就发生了,本来和家营的狗是十分凶悍的,这是因为山区的狗很少见过生人,一见到生人就狂咬猛追,加上这个村是挨山贴岭,,所以这里的狗们一般都是猎狗,当地人叫撵山狗,这些狗与村民们上山捕猎都是好手,就是遇到野猪这类动物猎狗都不会畏缩,而且这里的人们除了农忙,在收获后的日子里一般就是捕猎的时期,所以一家人基本上是有二条以上的猎狗。只有在这个捕猎的时期才会显示出狗狗们的威猛。在一般情况下,村子里一有动静,如野狼进村呀,麂子误入村路呀,甚至连黄鼠狼咬鸡也逃不过狗狗们的视线,只要一只狗开始叫,全村的狗们就放开嗓子高声吼叫。一时间整个村子全被狗狗的叫声笼罩,虽然在狗的叫声中,和家营的人们好像已经习惯了狗们的叫声依然在梦境中安睡,其实在梦中的人们也能分出狗叫声的层次。一般情况下人们不去管狗的叫声,但如果听到有的狗的惨烈叫声时,和家营的人们就会自动地起来,手拿棍棒、扁担一类的东西不约而同地汇集在村里的一个水池边。一般情况就是有小动物路过村子呀之类的,如遇到有野狼、虎豹入侵时,狗的叫声就十分惨烈了,这时相集在水池边的村民们就会把柴火堆烧起来,每人举着火把,敲着锣鼓拼命呐喊。这是最有效的守护家园的办法,很快这些庞大的野物就跑得无影无踪,就是再饥饿的虎狼也被吓得屁滚尿流,不要命地逃走了。但有的时候在夜半三更会有歹人进村,这时狗的叫声不是惨烈而是威猛。而且听得出有狗在追击的声音。一般来说只要有几只狗就可以对付个把歹人,但遇到顽匪时,情况就不同了。狗会被伤害,在狗被伤害的过程中,狗会嘶叫出一种绝望求救的哭喊声,这时和家营的汉子们全都会起来,拿着铁器,举着火把与顽匪械斗。在械斗之中,所有狗们都知道自己的职责,就是捍卫自己的主人及家园,因此所有狗们都会发疯似的扑向顽匪。在狗和村民夹击下,再厉害的顽匪都会落荒而逃,所以和家营的人特别爱狗。和家营的狗狗也为和家营的安稳作出了重大贡献。不仅如此,和家营哪家墙上不都挂满各种兽皮。在打猎的过程中,狗狗们已经立下了汗马功劳,村民们离不开狗,狗和人构成了和家营动人的生活画卷。但和家营的人还从来没有见过狗狗会明白人的心思,会预测人间祸福。所以当曼黑被贵贵领进和家营后,和家营的村民都认定曼黑是神犬,更奇怪的是当贵贵领着曼黑走在村子中时,所有的狗狗都不敢出声气,凡是见到曼黑的狗狗也都忙让到路旁低头敬礼。所有村民的狗狗自从曼黑进村后,基本不敢吭声。就连在夜晚狗们最佳活动的黄金时期也听不到狗的叫声,但说起来更加奇怪的是,自从曼黑进村后也没有出现过任何异常情况。一个村子风平浪静,安静得让人有些很不习惯  ,特别是猎手们听不到狗的叫声,心里很不踏实,但一看到自从曼黑进村后,村里更加井然有序的情况后,也都在心里由衷高兴。特别是和家营的小朋友们更是与从前大不相同了。开始时见曼黑伟岸的身躯,可怕的样子,连大人都不敢来见曼黑,小孩们更是躲在家里不敢出门。但当人们知道曼黑的故事后,确认曼黑不仅心地善良,而且还是小孩子的朋友时,又见到贵贵也是小孩子家时,就有胆子大的来接触贵贵,他们来找贵贵的真实目的是要来亲自目睹曼黑的风采,并与曼黑相处看看。人家曼黑见有小孩来找贵贵做朋友,也十分喜欢,就与这些小朋友一起玩耍。这些胆子大的小朋友在与曼黑的交往中越来越喜欢曼黑,胆子更大一点的小朋友还会爬到曼黑的背上,有的会与曼黑紧紧拥抱。贵贵见有小朋友来家中找他玩,真是在心里高兴得不得了。他就和曼黑一起与这些孩子一起上山去打柴,挖草药,还会在小河边找猪草,在水田中捉泥鳅,逮鳝鱼。这样一来,全村的孩子小到五六岁,大到十四五岁的全都跑到有莲家找贵贵和曼黑做朋友。

这当中有个小女孩叫毛毛,她虽然年纪不大,看上去也就十岁刚出头的样子,但她是个心地非常善良、性格十分坚毅,又有主见的女孩子。在她听完贵贵讲述的莎曼及曼黑的故事后非常感动,特别是知道要不了几天,贵贵就要带领着曼黑踏上寻找莎曼的历程后,她心里就十分难受。她在与贵贵和曼黑相处的日子里,虽然时间不算长,但已经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她舍不得让贵贵、曼黑离开和家营。其实在她心里,她更担心贵贵这么小的年纪,怎么能够保护曼黑去遥远的地方找它的妈妈呀,不是说城里的布告上都说要捉拿莎曼,可见曼黑是处在危险之中,如在路上遇到了歹人,贵贵怎能抵制得了呀。因此毛毛在心里就有深深的担忧和不安,她就跟贵贵讲了她的想法,她说村里的大人小孩都是他的保护神,仅靠他贵贵一人的力量远远不够。她想让全村的小朋友都一起来,人多力量大。再说了,只要小孩一行动,也就会感动大人,然后大人也就会一起来参加保护曼黑的队伍,就可以把曼黑安全地送到***面前。贵贵听了十分感动,真的很感谢毛毛,还是毛毛想得周到,贵贵想就按毛毛的主意来办吧。曼黑早已明白了毛毛的思想,在它的心里也对毛毛充满了感激之情,对毛毛的话也连连点头。毛毛紧紧拥抱着曼黑说:“我们和家营就成立个保护曼黑娃娃队,你认为咯要得?”曼黑听了高兴极了,情不自禁地在地上站立着学着人的样子跳起舞来,令贵贵及毛毛大开眼界,拼命鼓掌。

就在和家营村其乐融融之际,和家营村的名声也远扬村外,也就有人不辞远行,爬山涉水来到和家营目睹了曼黑的尊容,凡是看到曼黑的人无不惊叹,无不羡慕,都充满了敬仰之情。但也就有一个人萌发了痴心妄想。

这个人是个风水先生,住在离和家营村约有四十里地的饶家冲,这个风水先生的风水知识甚少,只是山区农民见识不多,熟知风水的又没有。所以他在当地的山民眼中算是有学识的人了,哪家起房盖屋都来请他看日子,甚至红白喜事也少不了他。这里就说他住的那个饶家冲村住有一个小老板,小老板是靠赶乡街子做流动小百货生意发了些财,以后他就开始做布料生意。这档生意在山区就特别对路,第一他的布花色品种齐全,第二布的质地受山区人的好评,第三他的价格山区人能接受。所以他经营了这么多年也积累了些财富,在深山老林中的山民眼中这个小老板也是很有钱的人了,但偏偏这世间就会有些事发生让你不能理解,你说这个小老板家钱也有了,人也勤劳,就图一家人平平稳稳过个巴实日子。但事不与人愿,这个小老板的父亲得了重病,小老板也是孝顺之人。为了给他父亲医病,他从乡下跑到县城,跑到丽江,钱是花了不少,但病依然不好。在万般无奈之下,小老板请了这个风水先生来家中为父亲卜一卦。小老板知道,这个风水先生的医术怎能与丽江城的名医相比。他请他来,一是出于无奈,死马当活马医,尽到良心,让他给父亲卜一卦,也许能知吉凶,或许他也还能为他指出一个方向,二是听说他还是有些绝招,只要钱出到,难说单方见奇效嘛,所以小老板就去请了这个风水先生。

这个风水先生虽然文化不高,但爱看古典小说。中国的古典名著他都看完了,特别是他在和家营看到曼黑之后,在心里吃惊不小。他认定当年的唐僧是金蝉变的,吃了唐僧肉会长生不老不是没有根据的。而这个曼黑肯定与当年的唐僧一样也是天神下凡,若能吃到曼黑的肉,虽不敢说长生不老,但至少也可以驱散百病,安康一生。但他只有这个想法,也找不到要把曼黑的肉吃下肚里的办法。现在好了,小老板来找他了,他灵机一动,心里下了决心,一定要把曼黑与小老板的父亲的病紧紧相连,让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就把神犬的肉吃下肚。这样既可救人也可让自己长寿,于是这个风水先生来到了小老板家,非常隆重地开始做法事。他在小老板家跳神、卜卦整整三天,在第三天的晚上将结果公布。他身批道袍,双手拈香,又是磕头又是作揖,又是对天念咒语,最后他在一张黄纸上口喷鲜血,鼻孔生烟,大吼一声,众人见黄纸上出现一条黑犬的影子,众人惊疑不已,面如土色。只听他大声说:“天灵灵,地灵灵,菩萨快显灵。啊,你的父亲大人得的是一种叫黑犬病的怪疾,所以你走遍天下是医不好你父亲的病了,难道等死吗?不,绝不。苍天主生,神灵开口说了,你的父亲前生曾经用一条黑犬伤及了阎罗的二公子,今年此时就遭报应了,解药就在你手中。去将黑犬的肉割下二斤、肝五钱、心二两、眼珠一只,用生姜煎服,七天复原。同时每天寅时上香,亥时祷告。从此行善从良,改邪归正,自然药到病除。”

小老板一听大喜过望,不就是条黑狗吗?原来医病如此简单。早知道如此,何必跑遍半个云南!咱们饶家冲的黑狗就不止一条!于是小老板就对风水先生说:“多谢先生指了一条路,等父亲大人痊愈后我定当重谢先生,我现在就去告诉家人,马上买一条黑狗来。”

风水先生笑了笑问:“你到哪里去买狗?”

小老板回答说:“何必跑远,本村的黑狗不止一条。”

风水先生仰天大笑不止,弄得小老板及众人不知所云,忙问:“先生笑什么呀?是我说错了什么?”风水先生故作神秘说:“不可乱动,还等我再卜一卦,看清方向再决定。”

小老板忙说:“先生见谅,本人愚钝,不知上天玄机。”

风水先生不再搭理小老板,而是面向东方,将道袍罩头,口中念念有词。突而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忽而跳了又跳,转了又转,并命令小老板在东西南北方各点高香六柱,所有与小老板是亲戚的都必须向朝东方跪下磕九个头。等小老板一行人从地上站立起来之时,只见风水先生将道袍解开,只见胸前有一张黄纸,风水先生将黄纸铺在地上,喊道:“拿盐水来!”

小老板急忙回家取了一个大碗,撒上盐,盛满水后送过来给风水先生。风水先生叫众人听清:“天灵灵,地灵灵,生灵求救指方向,不是菩萨莫露面,大鬼小鬼快躲开,神灵快现灵!”只见他含口盐水对着铺在地上的黄纸喷洒过去,渐渐地黄纸上开始有了图像。小老板及众人惊奇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见黄纸上的图像越来越明显了,首先出现的是一只狗狗的样子,慢慢的又出现了和家营的字样,最后有曼黑二字出现了。风水先生把黄纸卷了起来,递给了小老板说:“快快拿回去贴在墙上,神灵已经指明了方向,已把这只黑狗的名字都告诉你了,剩下的事由你来做了。只是将这只黑犬买到以后,先不忙屠宰,我还要禀告天神,看看是不是这只狗当年伤及了阎王爷的二公子。还要祷告阎王爷呀,唉,兄弟,我这个人呀,救人救到底了,只要你家父亲好起来,我就功德无量了。菩萨有眼,保佑保佑这些罪孽的愚民吧,有什么责任由我来替他们承担。我将把那只不懂事的黑狗的心当众扒开,并把这个罪孽的心吞下去,来表示对您的真诚忏悔!”

小老板及家人没有想到平常并不起眼的风水先生会有如此的神力,竟把上苍的心意展示给布衣们看,让大家看得如痴如醉,看得呆若木鸡,看得心惊肉跳,看得真真切切,看得口服心服。更让人没有想到的是风水先生公然如此大度,如此善良,如此关心,如此随和,为了替人消灾,敢于承担责任。不仅小老板一家感动得热泪盈眶,就连饶家冲的父老乡亲们也对风水先生感恩不及,除了小老板付了三仟元的报酬给风水先生外,乡亲们还送鸡送腊肉送核桃给风水先生。就这样,风水先生大获全胜,满载而归,就等小老板把曼黑买回家,好好品尝神犬之肉了。

就说小老板得了上苍指示,加上医病心切,刚把风水先生送出村外就折回来与他的亲堂兄弟朝和家营奔来。也不知他们二人怎么走的,第二天中午到达了和家营。小老板做山货生意时认识了和家营的一个人,于是他兄弟二人来到了他认识的这个人家,并打听是不是和家营有只叫曼黑的黑狗,并且向这个人说明了来意。

再说了和家营村的老老少少都是保护曼黑的人,今天听到这个人来要买曼黑的肉医他爹的病,听完后真是又生气又好笑。当场就问小老板:“你格知道曼黑是条什么狗?”

小老板说:“不知道。”

告诉你:“这是条神犬,我劝你快快回去,不要白日做梦,痴心妄想了。”

小老板说:“怎么叫痴心妄想?是人要紧还是狗要紧?不就是条狗嘛,你不要吓唬人哟。”

他们正在争吵的时候刚好被他家的小孩听到,这小孩飞快冲出门去跑到了毛毛家,将情况说了。毛毛一听很生气,说:“找贵贵去。”于是毛毛她俩就很快找到了贵贵。毛毛将这事说了一遍,说:“想个办法,将他撵走,不要伤害他。”毛毛接着说:“我看他是病急乱投医,受了风水先生的挑唆,还不至于是坏人。”

贵贵说:“等我与曼黑商量商量,看看还有什么好办法。”毛毛说:“你快点嘛。”

贵贵就对曼黑说:“你听见没有,人家要来买你的肉去医人的病,这事该怎么处理呀?”

曼黑想了想就对贵贵说:“要赶走他很容易,只是我们不能久留在此了,这会给和家营村的人带来麻烦。我的想法是大人不出面,请我的小朋友出面把他请出村外也就得了,然后我们明天就离开这里。再说我也非常想念妈妈了,这些天在天快亮的时候偶尔会接到妈妈微弱的信息,起码说明妈妈也在找我们,她现在也很安全。”

曼黑说完后一付很沉重的样子。

贵贵就把曼黑的意思翻译给毛毛听。毛毛听后也在心里难过起来说:“那我先去把村里的小朋友找来,先把客人请走再回来商量。”贵贵说:“要得。”

就这样,毛毛他俩分头通知,不到一个小时,全村的小朋友全都集中到那棵具有千年历史的老朴树下。毛毛说:“我们都是保护曼黑娃娃队的队员,今天就要用实际行动来保护我们的曼黑了。有人想用曼黑的肉嘎嘎去医病,这是非常荒唐的庸医给的药方,所以我们坚决不答应。今天我们的任务不仅仅只是把他请出村外,而要向他讲清楚道理,要让他明白这是违背科学的做法,我们不能让他也去伤害别的黑狗狗。这些狗狗是我们的朋友,它们的生命应该得到人的尊重,不能去伤害它们无辜的生命。所以我们今天保护了曼黑就是对今后保护动物的生命起到了很好的开头作用。今天我们采用的办法是:第一,大家轰他;第二,大家轮流和他讲道理;第三,又集中轰他,将他请出村外。最后还要让他认错,他认了错才能离开村子。他只要保证不去伤害别的狗狗,那么我们娃娃队就唱歌跳舞欢送他走出和家营村,好不好?”

所有娃娃们高呼道:“好!”

毛毛高喊:“好,我们就走!”

我们后来知道了,吴有莲听到了这件事也非常气愤,说:“走,我抱着孩子跟你走,去找他讲道理!所以有莲就抱着和瑞星,还有几个大人加入到了娃娃们的队伍里。就这样,毛毛带领了十几个小朋友和几个大人,去找小老板说理。一开始小老板不以为然,但越说发现自己越说不出更多的道理,倒被这些小娃娃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得他哑口无言,他想低头认错,又不想在这些娃娃们面前失去大人的面子,他硬是进退两难。只见贵贵靠近他,诚恳地对他说:“叔啊,你不知道,我就是曼黑这可爱的狗狗救出来的,如果没有它,我早就被大火活活烧死了。叔啊,你看我阿姨抱着的这个小孩,也是曼黑刚救活的,它都能这样地珍惜我们人类的生命,我们还有什么理由要去伤害它们。你想过没有,伤害一条生命就会增加一份罪孽,不要说治病了,恐怕罪孽更加重了,连性命都保不住。只要叔叔从此行善,去爱惜每一个生命,你家一定会吉祥平安。我知道生意人要讲诚信、讲道德,但行善是生意人必需要守住的道德底线,生意兴隆的人通常都是心地善良的人,叔叔你说呢?”

小老板在心里就感动起来,他见一个小娃娃能说出如此多的道理,见这么多的小朋友都是在朝着善良亲和的路上走去,而自己也算是个见过世面的人了,还这么自私,心里的污垢险些堆积成灾了。又看看人家和家营的老老少少,相处得如此和谐,都能你帮我,我帮你,这是何等的高尚啊。特别令小老板感动的是和家营的小朋友全都学会了爱护别人,懂得了敬老爱幼,再看那个叫毛毛的小姑娘,讲起话来一板一拍,讲得他在心里发慌,讲得他在心里发疚。是呀,我们同在大山之中,自己为什么就这样低下,连人家和家营的娃娃都比自己高得多呀。小老板由不得在心里难过起来,他惭愧地将有莲怀中的和瑞星接过来抱在怀中说:“原来是曼黑救了他呀,曼黑是条狗,但它比我要高尚得多了!”小老板很激动地对大家说:“我感谢大家,特别感谢各位小朋友,你们不得了呀,让我当了一回学生,学会了要善待生命,学会了要爱护动物。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有这样糊涂的想法了。我有两个要求,不知大家同意不同意?毛毛想了想就说:”阿叔,你说吧。”

小老板说:“第一我要加入你们的队伍,和你们成为好朋友,和你们一起保护动物,保护曼黑,保护狗狗;第二我想见见曼黑,其实想起来我跟曼黑还是算有缘的,要不我怎么会来到和家营呢,所以让我见一眼它,了确一下我的心愿。”毛毛和贵贵商量后就说:“好,说明阿叔已经和我们心连心了,大家说好不好?”

所有小朋友及在场的大人一致高喊:“好!”

贵贵就说:“那就领你去见曼黑吧!”

话刚说完,贵贵突然听见曼黑在喊:“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当然曼黑的叫声只有贵贵才听得懂。贵贵就仰头四处寻找,大声喊道:“黑黑,快下来,不要躲猫猫哟。”

只见曼黑从那棵千年老朴树上轻盈地跳了下来,走到大家面前。小老板一看差点吓得跌在地上,惊叫道:“天呀,这哪里是狗哟!”

小朋友们看见小老板吓成这个样子,全都哈哈大笑起来。贵贵忙上去扶了他一下,并对曼黑说:“快过来与人家握个手,你吓着阿叔了。”贵贵走过去将曼黑的右前爪拉起来给小老板说:“阿叔握一下手,从此就是好朋友了。”小老板受宠若惊,惊惊颤颤地与曼黑握手。小老板看着曼黑越看越害怕,他哪里见过世界上会有这么伟岸的狗呀。倒是曼黑十分友善,主动立起来将两只前腿搭在小老板的双肩上表示友爱。谁知曼黑一站起来,高度足足超过1米,小老板惊叫了一声,一下就被吓得掼在地上。贵贵他们忙把他扶起来说:“叔,不要怕,不要怕,它只是样子吓人,良心是大大的好哟。尽管大家都与曼黑十分亲热,但小老板还是心存余悸,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连声说:”不得了的狗呀,我要走了,我要走了。”他和他的堂兄弟二人等不得小朋友为他们唱歌跳舞欢送,就冲出村子,很快跑得无影无踪。

其实这小老板自从来到和家营后,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他从心底感到自己做错了事,想歪了事。在以后的日子里,小老板还为保护狗狗们的生命作出过贡献,这也肯定是后话了。

送走小老板后,曼黑与贵贵商量决定要离开和家营,踏上去寻找***历程。有莲家依依不舍,忙连夜做了千层饼,要贵贵带上免得在路上挨饿。等第二天天明,贵贵曼黑要走时,只见全村的父老乡亲都来送行。贵贵感动异常,曼黑更是作出让人意想不到的动作,它先是扒到有莲的跟前,用舌舔了舔和瑞星的额头,又亲了亲和瑞星的小脸,转过身子,站了起来,将两支前脚合在一起给前来送行的乡亲们作揖,和家营的人们第一次看见狗狗能像人一样的告别作揖,不甚惊讶,但一想到曼黑是条神犬,能懂人心,所以也作揖送别。村长走到曼黑跟前说:“曼黑呀,你一定要走,我们也留不住你,但和家营永远是你们的家,如有困难马上回来啊!”曼黑异常感动,不住点头,全村人依依不舍才把贵贵与曼黑送出了村子,远看着贵贵与曼黑消失在坡头,人们才回到村中。

再说一路走来,贵贵心中十分纳闷,纳闷什么?原来今天全村的父老乡亲都来送别了,唯独和家营的保护曼黑娃娃队的娃娃们竟然一个都没有来,全都没有露面,这使贵贵非常不安,他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或者因为什么得罪了这些小朋友。但仔细思来想去,都想不出一个头绪,这到底怎么啦。贵贵就越想越伤心,忍不住,贵贵就流下了眼泪。大家应该理解,贵贵也是小小孩,自从他与曼黑踏上了流浪的路以后,在和家营才真正感受到了人间的温暖,才真正遇到了这么多真诚的小伙伴,而且就是这些小伙伴助人为乐,帮助了他们。他真的舍不得他们呀,如今他们离开了和家营,而这些小伙伴们竟然没有一个来送别他们,贵贵心里好难受啊。他就对曼黑说:“你说奇怪不奇怪,他们都跑到哪里去了?我又没有得罪过他们,我真的好舍不得他们哟。”说完又哭了起来。曼黑见贵贵哭了,忙安慰他说:“你急什么,他们永远都是我们的好朋友,而且我们也会见到他们,你不要错怪他们啦。”贵贵听了曼黑的话就更加不理解了,就说:“曼黑呀,曼黑呀,我说你格是乱说瞎讲,你看看这条路上只有我们俩个嘛,上哪去见他们呀?”

曼黑一听就大笑起来,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贵贵听了更是一头雾水,生气地说:“你要安慰人也要讲点实际的嘛,我看我们走到天边也是我们俩个,毛毛她们到底去哪里了,我好难受呀!”

贵贵正在生气,满脸不高兴,谁知就在路边的草丛中突然齐排排地钻出了些娃娃脑袋,贵贵大吃一惊,一看原来就是毛毛带着的娃娃队,全都在这里了。这些小朋友这才跳出草丛来,一起站在贵贵和曼黑面前齐声吼道:“你们好,我们恭候多时了。”

贵贵惊喜过望,忙与小朋友们相拥在一起,说:“我好想你们哟。”说完,大家发现贵贵的眼里有泪花在闪动。

毛毛就感动地说:“我们早早就在这里等你们了。”

贵贵说:“咋个全都跑来这里,怪不得在村子里看不见你们。”毛毛正想说话,只听见大家笑起来齐声说:“我们跟你一起走。”

贵贵就有些不解,问:“你们跟我一起走呀?”

毛毛才说:“对呀,要不然我们为什么不在村子里呢,我们大家商量了,我们大家一起走,但又怕家里的大人不同意,所以我们提前出了村子躲在这里。”

贵贵一看原来大家早有了准备,每一个人都背了干粮,有的还背了好几双鞋子,有的还带了换洗衣服,年纪稍大一点的还提了棍棒。贵贵就在心里感动极了,忙说:“我感谢大家了,但此次远行路途十分遥远,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们就这样走了,家里的大人肯定要担心死了。你们的心意我领了,大家还是快回去吧,免得爸爸妈妈到处找你们。”

毛毛急了说:“贵贵,我问你,你的爸爸妈妈就不担心你吗?你为了曼黑都可以离开爸爸妈妈,难道我们不能吗?再说了,我们都是保护曼黑娃娃队的,保护曼黑就是我们的义务,所以我们一起走。”

大家齐声说:“一起走。“

毛毛又说:“不要在这里耽误时间了,等一会村里的大人追出来,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快走!”

贵贵见大家说的都很有道理,他心里也盼望有这些小朋友跟自己一起走,这正是他的心愿。万一路上有个什么情况,人多力量大,也好互相帮助。再说在和家营的这些日子里,自己已经和他们朝夕相处成为了很亲密的朋友,一时自己也舍不得和他们分开。但是贵贵知道,这么多的小孩一起出远门是一件天大的事,一定要经过大人同意的,要不然好事就会变为坏事,所以贵贵就说:“不行不行,坚决不行。

大家正在商量该如何处理的时候,何家营的父老乡亲也跟随来到了这里,村长一定要这些孩子回村里去,村长真情地说:“孩子们,我们知道大家的心情,我们也和你们一样想帮助曼黑和贵贵,但是这样多的小娃娃一起出远门,不仅没有帮助【它】他们,反而拖累了【它】他们,你们倒反变成了曼黑的负担。”

“那我们也不放心曼黑的呀”。娃娃们七嘴八舌的叫了起来。

村长深情的说:“你们放心吧,我已经早和前方的村寨交流好了,在前方的村寨都会有好心人帮助曼黑,请曼黑放心去吧。”

这使曼黑和贵贵更加感动,经过大人们苦口婆心的劝说,何家营的孩子们终于跟随着大人们回到了村子,曼黑和贵贵又与何家营的老老少少深情道别后又踏上了漫长历程。


 

八  提前交代

 

写到这里必须要交代前面就出现的一些人和事了,因为这些人都与莎曼和曼黑紧紧关联。而且在后面的故事中还与韩书石又连在了一起,所以在这里不得不把这些人先交代清楚。

首先要交代那个张老板也就是贵贵的父亲,自从贵贵悄悄从家里跑出来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听到过儿子的消息。难道张老板真是铁石心肠的人吗?其实张老板深深地爱着自己的儿子,从大院失火后,两只能力超群的狗狗救了自己的宝贝儿子后,特别是在与莎曼石桥相遇后,在他的内心深处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他一直在想这场祸是他一手策划,操纵引起的,他一直在追求金钱,为了钱自己什么也不顾了。从良心上讲,莎曼与曼黑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没有莎曼和曼黑,自己的宝贝儿子早就没命了,但自己为了钱,恩将仇报,不仅不去感恩,反而变本加厉去出卖自己的救命恩人,想起石桥血案来,张老板就像有一把刀在割自己的心。满满其实就是被自己杀害的,虽然自己没有枪,没有真枪实弹的向满满开枪,但是没有自己的策划,满满他会死吗?啊,满满何罪之有啊,全是我害了你啊,多好的兄弟啊,他就这样惨死在了我的阴谋之中,我罪责难逃啊!如今我有钱了,但连我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背离了我,我还是个清白的人吗?自己的儿子,一个奶气未干的小孩尚且都知道我犯下滔天大罪,弃我而去,我还是个人吗?啊,儿呀,我错了,你回来吧!莎曼呀,曼黑呀,原谅我吧。我被金钱迷瞎了双眼,等我见到你们跟你们下跪认罪。

张老板逐渐地从罪恶中醒来,他要去找回他的宝贝儿子,张老板下定决心,等找到他的贵贵后,他一定削发为僧。他认为只有度入空门,重新洗心革面才能洗净他的罪孽。张老板调集了很多人,分别去找他的贵贵。

其次要说说这位德国的探险家、画家亨德先生了。自从亨德尔森格尔离开中国回国去料理父亲的事后,就没有机会在小说中出现过,只是从韩书石的口中得知亨德尔森格尔在德国染病不起,国内的人们都以为亨德尔森格尔已经离开人世了。所以张老板们才敢仗着县长大人的势头把亨德先生的莎曼当成自己的财产,并以此来做发财美梦,也因而引发了许多悲壮的故事来。当然如果亨德尔森格尔真像张老板所料的一样一命呜呼的话,也许县长大人、张老板们的这些行举可能就一切都化为合法,但令张老板们想不到的是亨德尔森格尔并没有死,他顽强的活了下来。后来我们知道亨德尔森格尔回到德国后,他的父亲已经病逝了。由于旅途劳累,加之心情十分不佳,亨德尔森格尔先生病倒在床,哪知到了医院后,被确诊为肺结核。所以亨德尔森格尔只有住院治疗,一医就是半年之久。其实大家都知道,肺结核的医治是相当漫长的,半年之后亨德尔森格尔又在黑海之滨疗养了一年多的时间。当然亨德尔森格尔在治疗期间无时不在想着还留在中国的莎曼以及莎曼产下的幼仔,还有他时时想念的朋友满满。他对在中国的一切思绪随着他的病情的好转越来越强烈了,他的思念有时使他两眼挂泪。也就是在他住院期间他曾遇见过中国的珠宝商韩书石,但他当时并不知道韩书石会到昆明,他更没有想到就因为韩书石来到昆明以后才认识了他的莎曼,才惹出了那么多的曲折。所以他见到韩书石后并没有委托他办什么事,他把对莎曼,对满满的思念深深地藏在了心里。在他病愈后,经医生同意,他再也不能呆下去了,他决定马上启程到中国来。亨德尔森格尔当然不知道,在他离开中国后,这里发生的一切。他带着满怀的希望和兴奋登上了远航的船舰。

第三,既然已经说了张老板和亨德的事,当然不得不把韩书石的事情也做个交代。我们说石桥血案是个万分悲惨的事件,倘若当时的县官还有一点理智的话,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惨案。但韩书石亲眼看见了一个质朴的年青人倒在了血泊之中时,他从睡梦中猛醒过来了。当韩书石将救上岸的伊莉紧紧抱在怀里时,他听见伊莉绝望的叫声:“我错了,上帝饶恕我吧。”伊莉的突然转变使全部人都惊呆了,让韩书石在血泪面前彻底崩溃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原来是如此丑恶,他自己只是一个全身充满铜臭味的色狼而已。仔细想想来到这里干了不可饶恕的罪恶勾当,如果没有我韩书石视女人为命而不顾一切的把钱拿出去将这样智慧善良的莎曼当赌注的话,就不会出现当下的惨案。特别是伊莉的突然转变,使韩书石的心都在流血,他万万没想到事情的结果竟然会如此惨烈,而这一切都是他的臭钱引起的。在张老板和韩书石的眼中,钱就是一切,有了钱便可获得一切,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世上还有比钱更可贵的东西,那就是人的灵魂。满满的灵魂是金钱腐蚀不了的灵魂,在金钱面前满满选择了正义、诚信和良知。在满满的灵魂光芒照射下,他的钱如同一堆粪土,发出阵阵腥臭味,他当时是多么不理解,他嘲笑满满是愚人。如今他才明白,是满满用生命诠释了世上最珍贵的灵魂,他的生命永远放射着不朽的光芒。伊莉的突然转变使他变得格外渺小。这时韩书石在反省自己后,他在内心挣扎着、痛苦着,在莎曼面前,他自己感觉到自己就不如一条狗。韩书石哭了,韩书石知道自己错了,他在内心深处反省到自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恶。在后来的日子里,韩书石曾找到我,他在我面前痛哭流涕,他向我深深的忏悔,并且他拿出了一笔相当数目的钱来给我,说是赔偿因我的儿子死去后的损失,我拒绝了他。

韩书石就把满满进行了厚葬,并且在满满的墓碑上刻下了:“满满好兄弟,永垂不朽,罪人韩书石”的字。

当然我后来还知道韩书石去了德国,他去德国是要去找亨德尔森格尔。他要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全都告诉亨德,他要向他认罪。但当他到德国时,他知道亨德尔森格尔已经踏上了来中国的路,韩书石也赶忙从德国返回。

在此,我是要说韩书石能从泥潭中走出来,他能在反思中洗净自己的灵魂是多么不容易呀,而且韩书石敢于承认自己的罪行,他敢于正视自己,说明韩书石还是个有良知的商人。

第四,我现在该来说说那个英国美女了。伊莉后来怎么啦?可以这样来说伊莉,她来中国完全是被韩书石骗来的。这不是说伊莉是很纯洁的人,她本身在英国社会地位不高,且家境并不好,她又如此漂亮,凭她的美貌,她总想混入英国的上流社会,但她的幻想不能实现。大家都知道,在英国是讲门当户对的。一个出身低微的女人是不可与贵族通婚的,她顶多只会成为那些风流公子的玩物。就在她万般苦闷的时候,中国的珠宝大亨韩书石来到了她的面前,韩书石马上就被她的美貌迷得神魂颠倒。他下定决心一定要把伊莉娶到手,他做好了不惜一切代价的准备。再说在伊莉的眼中,韩书石只是个商人而已,何况她并不了解韩书石。她只是感到好奇,在她的心里中国太神秘了。她接受了韩书石的邀请,来到韩书石入住的宾馆里的房间时,韩书石在房间里向她求爱了。韩书石将一个一克拉的钻石戒指戴在她细嫩的手指上时,伊莉惊呆了。这是何等昂贵的宝石啊,这种东西只会出现在那些贵妇人身上。没有想到,如今居然戴在了自己的手上,她太激动了。

这就是她因为生活在英国的低层社会,也没有接受过良好的教育,所以呀她目光短浅,贪财心太重。所以就在韩书石的房间里她就头晕迷向,任凭韩书石摆弄,莫名其妙就成了韩书石的口中餐。当然在她清醒后,她已经成为了韩书石的人,木已成舟,她后悔死了,她在心里恨韩书石。但表现在脸上,她还是不想得罪韩书石。她在心里就下了决心,既然已经上了你的贼船,就叫你为我倾家荡产,她决心通过韩书石成为英国的贵夫人。

其实韩书石是个非常狡猾的人,他也没有想到只用一枚钻戒就把一个英国美女弄到手。他知道如果继续在英国呆下去,伊莉肯定要提出来购别墅、买跑车等等上流社会的那些玩意。你想如果把这些全买下来了,他不成了一个穷光蛋了吗?到时这个伊莉说不定一脚就把他蹬了,所以他韩书石又舍不得伊莉,又要以最小的代价来把她拴在自己的腰上,他的办法就是把她带到中国来。韩书石知道在中国房子不贵,气候宜人,她一个人孤家寡人的,在中国她想闹也不怕她。他才说要到中国来,伊莉就不同意。韩书石就跟她说:“你在英国只是个不起眼的普通姑娘,你跟我一到中国,你就是上流社会的贵夫人啦。再说了,中国大得很,你去见识见识,我相信你肯定会爱上那里的。”在韩书石三寸不烂之舌的劝说下,伊莉就跟着韩书石来到了中国。

说实在的,伊莉来到中国后,首先是好奇,然后是感动。她被这些淳朴、勤劳、好客的中国人打动,她没有想到,她每到一处人们都对她这样好。不管是富人还是穷人,人们都诚心的对她,她在中国才感到了她的价值,她才觉得她有了很高的人的尊严。伊莉特别对佛教有着深厚的兴趣,她会认真的去听寺庙里的和尚、方仗对经书的解释,对今生及来世的诠释,伊莉很快地开始研究中国的佛教了。这一点对韩书石来说,他没有料到,他既高兴又不愿意她去专注学习佛教。高兴的是,她喜欢上了佛学,也就会归心在中国。不高兴的是,自从她开始研究佛学以后,就很少注意他,他有被冷落的感觉。所以韩书石就把她带到丽江等地去旅游,好在游玩的过程中进一步讨好伊莉,把伊莉的注意力捡回到自己身上。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公然在丽江见到了这两只神犬,令伊莉魂不附体,非要将莎曼买回来与她作伴,偏偏又遇上张老板这个狮子大开口的小人,只认钱不认人,看来只有花钱买美人了。韩书石在心里痛啊,他痛钱,他在心里恨呀,他恨张老板漫天要价,他更恨那个县长仗势欺人,差点被他占了伊莉的便宜,他也恨伊莉,他在心里骂这个贱货只认钱不认人,但他韩书石舍不得她,只有忍痛割爱,答应伊莉的要求,用天价将莎曼买下。

伊莉为什么一定要把莎曼弄到手呢?伊莉的梦想就是回到英国做一个上流社会的贵夫人。这不仅仅是她个人的愿望,也是她的整个家族的愿望。她现在已经有了钻石,即将就要有别墅了,她差什么?就差手上牵着这么一条高贵无比的德国犬了。再说这条德国犬不是一般的犬,更不像那些贵夫人手上牵的那些天价狗,虽有名份,却无天才。如果能把莎曼牵回英国,让那些英国的上流社会傻眼,让他们吃惊,认他们嫉妒,让他们发疯……只要有莎曼,伊莉相信一定会震惊全英国,到时整个家族就荣耀无比了。这是其一,其二伊莉从心里爱上莎曼。尽管张老板要天价,但伊莉觉得韩书石应该出这个钱,我伊莉怎能就这样白白地嫁给你呀!所以她告诉韩书石,买下莎曼之时就是与你结婚之日,就这样迫使韩书石舍其钱换其美了。以此可以看出伊莉前期的思想及处事哲学。

可以说伊莉只是一个英国社会低层的小市民而已,在她的身上充满了铜臭味,在她的眼里根本没有善恶之分,丑美之别,伊莉只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而已。为什么伊莉会突然转变呢?就因为石桥血案给她的震撼太大了,在她的想像中莎曼肯定是要替满满报仇雪恨的,像这样智慧超群的狗狗,肯定分得清好坏善恶,而她自己就是这场罪恶的直接参与者。不是因为她,韩书石也不会出这么多钱来做这桩买卖,也就不会为了钱而惹出了这桩血案。其实这是桩财色的、肮脏的可耻交易。因此莎曼不会轻饶她,但莎曼没有对任何人进行报复,这令伊莉感动万分。但就是这样优秀而善良的狗狗却被自己和同伙紧追不舍,差点要了莎曼的命,天理何容啊。啊,上帝,请饶恕我罪孽的灵魂,让我在忏悔之中重新获得新生吧。这是伊莉内心的搏击。

她发誓要寻找莎曼的踪迹,不是为了要将它买下,而是去求它饶恕她的罪孽。伊莉想用一切办法来帮助莎曼,从而达到洗净罪恶灵魂的目的。就在一个红日高照的黎明,伊莉悄悄的离开了韩书石,踏上了去寻找莎曼的历程。

写到伊莉就必然还要写到韩书石,韩书石虽然在内心彻底忏悔了,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伊莉会不辞而别。就在伊莉出走的那天,韩书石似乎已经预感到了什么,他的内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他准备去承受来自任何一方的打击。他甚至希望满满的亲人来痛打他一顿,好让他减轻一些罪恶之感。因此韩书石在默默地等待,等待着人们对他的惩罚,他想最后都是要用钱来摆平的。他韩书石愿意用钱洗净灵魂,只要伊莉陪在他身边,他任何东西都不会在乎。

你看,这就是一个商人的灵魂,即使在他彻底悔悟的时候,他也不会去从人的根本上找原因。他依然还认为只要有了钱,便可以摆平世间的一切,这就是韩书石最可悲的一面。所以伊莉是从骨子里看清了这一点,把他视为最下流的街痞,所以伊莉毅然离开了韩书石。当然伊莉后来的事情还要作一些交代,她的出走给了韩书石致命的打击,这是韩书石没有想到的。在韩书石眼里,伊莉不可能离他而去。第一她需要钱,第二她对中国不熟悉,他确认她没有钱,她是寸步难行的。然而韩书石错了,伊莉走了,连告别的话也没有留下一句。韩书石从早等到晚,不见伊莉的踪影,韩书石的心慌了。他又呆呆地等了伊莉一天,依然不见伊莉的身影,韩书石此时的心倒落地了。他知道伊莉已经离他而去了,这是老天对他的报应,他接受了。他对这个英国美人的依恋,只能化为一种浮云般的思绪了。他决定去德国寻找亨德尔森格尔袒露自己的心扉,他要用钱去赔偿亨德的损失,他认为只有这样,他韩书石才能心安,因此韩书石去了德国。我们已经知道,因为亨德先生已经踏上了来中国的路,韩书石在德国没有找到亨德,他又匆匆忙忙回到云南,非常偶然地在大天公司见到了贵贵、当然这也是韩书石后来的事了。

现在要说的是有人问我:“伊莉她到哪里去了呢?”原来伊莉要离开韩书石是她早就策划好的,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去寻找莎曼,她要将她的全部时间都用去陪伴莎曼。但她根本不知道莎曼去了何方,但伊莉想到了一个去处,那就是寺庙。她认为莎曼的心是与神灵相通的,到了寺庙就可以通过神灵的祈告来找到莎曼。所以伊莉走进了慈云庵,这一点与伊莉到中国就研究佛教有直接关系,而且伊莉相信了今生来世说,可以说她已经信佛拜佛了。而且她对慈云庵也很有了解,她特别喜欢妙慧大师,所以她去了慈云庵。

慈云庵的历史十分悠远,因为我要写的是伊莉,所以就不去讲慈云庵的历史了。但慈云庵的主持妙慧大师是个十分不得了的人。她九岁出家削发为尼,在慈云庵已经整整三十年了,她博学多艺,不仅精通佛学,而且苦练书画,就是专业画僧也没有她的书画空灵。她虽为尼,但她心胸博大,她能慧眼识人,也能包容世间难事,被她感化去恶从善之人比比皆是。人们都知道妙慧大师养育了孤儿整整二十个,她教育这些孩子从善,但并不要求他们出家,她培养他们成才,但并不强迫他们剃度。在她的资助下,这二十个孩子全都上了大学,最大的已经是大学四年级的学生了。而且这些学生们都会在假期回到家乡,义务自愿帮助乡亲们干活,很得妙慧师傅的称赞。这当然说妙慧师傅只是作个铺垫,主要是要把伊莉引进来。因为妙慧大师的高僧大德才会感动伊莉,所以伊莉才会相信妙慧大师,从而进到了慈云庵。当伊莉一脸愁容踏进慈云庵后,妙慧大师就知道了伊莉是来避难的。说起来也真奇怪,见到了妙慧大师尊容后,竟然在妙慧大师的怀中大哭起来,妙慧大师倒像哄小孩一样来开导伊莉。当天伊莉就把她在英国如何认识韩书石,怎样来到中国,如何见到莎曼以及后来发生的一切,全都详细的讲给妙慧听。她求妙慧师傅帮助她,让她见到莎曼。妙慧告诉她说:“人不怕迷路,就怕不识路,如今你已经从迷雾中走出来了,你面前的路肯定是阳光灿烂的。佛光永照说的就是智慧和善良帮助你从邪途上返回来,让良知永远伴随你走完你后面的路,佛家不计前嫌,弃恶从善者佛是看得见的。其实人也好,物也好,狗也好,只不过是物体的形态表现,而心作用于万物万事。不等于你非要见到莎曼才能洗心谢罪,云层相隔,光波永驻,善面佛心便存于四海,可救万物于水深火热之中。你的恶只是表现在对满满的伤害和对莎曼的欲望,其实已经伤及了宇宙,毁灭了自身的肉体及灵魂。只有在佛光之中,你才能看清自己的前程,弃恶从善,便已经福及了很多的莎曼。你要记住,我若满足了你的要求,只是满足了你一时的快感,满足了你一时的悔悟,而不能使你大彻大悟,一生从善。而你的路还没有走完,漫漫之中黑云罩心,还会再遇上第二个莎曼,第二个韩书石,唯有洗心革面,随风看荷,终身有菩萨相随,才是正路。若是有了此心,莎曼便在你的心中了,你早已远离罪恶。”

伊莉听懂了一些,明白了一些,但她依旧处在一知半解之中,伊莉从此就住在了慈云俺,天天听妙慧讲经,随妙慧为人解难。特别是妙慧为她讲解经书,让她知道中国佛教中的佛、菩萨、神、妖魔等等的含义以及佛教对教化人的心灵,启迪人的智慧,开启人类善根,为人解忧排难的灵光指导作用。伊莉的心找到了归宿,伊莉终于皈依佛门,削发为尼。所以现在你如果去慈云庵就能看到伊莉,一个外国相貌的尼姑,她在云南可能是第一个洋尼姑了。说到这里,伊莉的故事总算划上了一个句号。她在以后的出家岁月中只做两件事,一是为满满超度,二是虔诚的研究中国的佛学。如果你对佛学也感兴趣的话,不妨前往慈云庵去与伊莉探讨一下佛学。当然你见她的时候,只能称她莲慧师傅了,莲慧是师傅为她取的法名。这一点你一定要记住呵。


 

九  河谷遇险


 

再说贵贵和曼黑与毛毛她们这群小朋友告别后踏上了去寻找曼黑的妈妈莎曼的漫漫历程,说不清是贵贵带领曼黑还是曼黑带领贵贵。总之在一些时候感觉是曼黑在带领贵贵。

这就要说到基因,大家都知道普通的狗狗在小的时候是离不开***,因为它们需要***哺乳呀。不仅仅狗狗们是这样,在其它哺乳动物之中也是这样的,而它们的妈妈生下它们的宝宝以后,也是对这些小宝宝爱得不得了,对它们关怀备至。

我亲眼目睹了狗妈妈从产下狗宝宝之前到生完宝宝之后对宝宝们的关爱之情的全过程。为了给宝宝们一个舒适的、安全的生存环境,狗妈妈在产前要自己做很多工作。它要反复多次地整洁它的“产房”,哪怕是它的主人为它筑建了舒适的产房,它都还要自己添补许多不足。特别是在产前的很短时间内,它会从自己身上撕下很多毛来铺垫在地上,等小宝宝降生后就躺在一个非常软和的产床上,特别是在小宝宝落地后,狗妈妈会以十分利索的行动,将脐带咬断,将小宝宝身上的污物舔去,将它们全都捂在身下。这时的狗宝宝们的眼睛都是闭着的,要等到七天以后,狗宝宝的眼睛才会睁开,在睁眼之前,全靠它们的妈妈耐心又仔细地抚养它们。不管生下几只狗宝宝,它们的妈妈心里全都清楚。哪只狗宝宝最弱小,对于弱小的狗宝宝,妈妈总是会把它扒到自己身下,让它能吃饱喝足,这期间,它们的妈妈会不停地添它们的眼睛,好让它们的眼睛睁开后会更加明亮。小狗狗在睁眼之前只会静静地呆在厂房里,等待妈妈来喂哺它们,这期间是任何人都不能去接触它的狗宝宝们的。狗妈妈一旦发现它的宝宝的安全受到威胁时,将会不顾一切地去捍卫它们,这时它会为了它的小宝宝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但这些小宝宝慢慢地长大以后,特别是断奶以后,它们会渐渐离开自己的妈妈,从此以后它们将独立生活,也会从这时起狗们就淡忘了它们自己的母亲和自己的兄弟姐妹。这就是大自然的规律,也是造物主给这些地球上的生灵的必然,这是动物和人类的主要差别之一。但由于曼黑的特殊经历,奇特婚姻以及它高贵血统的诸多原因,使得莎曼会懂得人,更使得它的宝贝儿子曼黑有了与众不同的基因,因而曼黑就有了不同凡响的思维方式。

比如说到现在,曼黑就有了特别思念***情怀。就是曼黑思母之情一天比一天强烈,贵贵才不顾一切地与曼黑为伴,踏上了寻找莎曼的漫漫历程。在这些流浪的日子里,贵贵又有了紧紧依靠曼黑才能前往的想法。特别是到了晚上,曼黑总是能找到能够避风遮雨的地方,而且它又紧紧护卫着贵贵,使贵贵总是感动得热泪盈眶,让贵贵的心时时处在激动之中,而且每遇到什么大事小事,贵贵也总是要让曼黑出主意,因为曼黑会在紧急关头说出让人意想不到的办法来。所以贵贵的心就知道,曼黑是一条智慧超人的狗,他甚至在想妈妈想得流泪之时也会和曼黑交心交底,在这些时候总会让人感觉到是曼黑在带领贵贵。

但是你也莫小看了贵贵,特别不能小瞧他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因为这个只有六岁的贵贵,也已经经历了很多大人没有经历的事情,而且他的智慧在磨难中体现出了难于置信的超群之处,特别是在大火之中他从死亡线上回到了人间,在那一瞬间的生与死的奇变之中,他与曼黑的生物信息接通了。突然间他的智慧之光就把他的心照亮。所以从他幼小的身躯之中爆发出了超出常人的思维方式。因此,从他稚嫩的眼光中能分辩出人间的丑与美,他幼小的心灵中能看出世态的善与恶,他童真的外表上能感觉出世上的真与假。因此他能果断地与曼黑一起踏上了流浪之路。在这以后的过程中,他的思维又左右着他与曼黑的全部行动,也就是说在很多大的问题方面,曼黑又会听贵贵的话,而且是按照贵贵的话去做事。从这一点上讲又是贵贵在带领曼黑。比如说今天他和曼黑来到一个叫砂石沟的地方,就是贵贵的主意才使一场惊险化为乌有,而且救了五个人的性命。

砂石沟其实是一条河谷。但人们习惯叫砂石沟,也许是因为两边全是高山,而这条河谷夹在两山之间确实有些像沟的缘故吧。之所以我把它定为河谷是因为这条铺满了河石的河床在历史上是条河,而且还是条大河。就是清代中叶的时候这条河都还在,这条河的河水无比清澈。说起来这条河也算是条大河了,河面最宽处至少100m,而且最窄的地方也有五六十米。这条河灌溉着万亩良田,河的两岸因河的滋养,物产丰美,两岸的百姓也安居乐业,很有些桃花源的样子。但谁也说不清这条河的河水是在什么时候没有了呢。说到底是什么原因使这条河的河水突然干涸了呢?历史上没有记载,我现在也无法去从历史的、地质的等诸多方面来考证这条突然干涸了的河床,而且我也不想来考证它,因为跟我们的故事牵连不多。

这条干涸的河就留下一条弯弯曲曲的河床,这里的人们祖祖辈辈只见到这条河床上除了河沙,就是大大小小的河石了。这些河石的用处也不大,偶尔有人会来搬些河石去用作搭猪圈的石脚或者是鸡圈的基地。除此之外,人们不会用这些河床上的东西,诸如河石、鹅卵石等。但这条河床也会有些奇怪的地方,例如会在一些巨大的河石之间冒出小股的清泉来。这些清泉也流不远,渐渐地会在不远处的河石中消失,只会留下小塘小塘的水洼,水洼的水清亮而且味甘甜。这倒成了赶马人及路人的饮水之处。年代久了这里就约定束成成了历程中的休息点。

最有名的一处信息点就是在这条河床的最窄处。这里的水洼比别处的水洼要大得多,也深得多,很有点龙潭的味道。特别诱人的是水洼就在岸边,岸上十多棵合抱粗的老朴树,枝叶繁茂,像一排巨大的绿伞,遮盖住了岸下的水洼。水洼旁的大河石就成了来来往往休息的路人们的坐石了,被磨得光光亮亮的,有几个河石还被磨成了凹凹的坐坑。这需要多少岁月的磨练呀,可见这条河已经成为了人们的通道。这话一点不假,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一直从河床的上游通向了河床的下游。说是小路,其实也不小,那些木轮车、三轮车、胶轮车也是这条小路的常客。当然走得最多的是马帮,沿着这条河谷一直朝上,走出河谷后就爬上七君山,翻过七君山后便踏上了通向雪域的路了。

贵贵曼黑是要朝西边进到雪域高原,所以这条路也是必经之路。只因贵贵和曼黑经过了这条河谷,才使即将发生的一场灾难化险为夷,这是曼黑在流浪过程中又一次为人类作出的大爱之行。

事情发生的时候大约是下午四点左右的时间。因为这时节正是天气最热的时候,来往的人都停在这里休息。今天在这里歇气的是一支马车队伍,这支马车队伍经过这里也不止一次了,他们经常从一坪浪捡煤到中甸一带去销售。因为这里是他们的必经之路,每到这里,车队便要停下来作整休状的休息。不仅人和马要饮够这里甘甜的地下泉水,还要把水袋加满,也不仅如此,马夫们还会在这里依靠在这些光滑的河石上睡上一小觉。

马车队不能和马帮相比,马车队只能走大路,不能走小路。一翻过七君山,马车队就不能前行了,只能把车上的货物放在山下的马栈之中,再由马帮运往更远的地方。今天这支马队比平时又少了七八辆车,但也有六七个马夫五辆车。车上装的是满满的瓷器和茶叶。这些瓷器和茶叶全都装在竹筐筐里,码在车上,用皮条捆得结结实实,而且车上全部都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车队经过这里时已经是人困马乏了,马夫们急急忙忙地打水饮马后,便各自跑到洼塘边痛饮起甘甜的地下泉水了。接着这些赶车的汉子们就一个挨着一个坐在了河石上,扯开衣领,不断地扇着凉风,很快就有人依着河石打起盹来了。

必须要说明一个问题,这时正好是下午三点半左右,而且太阳是火辣辣的照在河谷之中,似乎这条河谷之上的每一个河石都在冒着白烟,只有岸边那几棵很大的朴树将人们歇脚的地方画出了一块荫凉,而且就在这时所有的马夫们几乎都进入了梦乡之中,也就在这时危险已经逼近在这里休息的赶车人。这是一场地质灾难,是人们无法预测的自然灾难,对于这些赶车人来说更没有一个人能够预测到这场灾难即将来临。幸好就在这个时候,曼黑及贵贵刚好经过这里,而且贵贵也感到十分疲乏,贵贵就一屁股坐在一块河石上说:“好热啊,休息休息吧。”曼黑其实也已经十分累了,但曼黑没休息,曼黑一踏进河谷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它又说不清楚这种不祥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越往河谷深处走去,这种不祥的感觉就越强烈,现在贵贵坐下来休息,曼黑就在河谷中细细地察看起来,突然曼黑看见了在河谷之中会有一个泥浆泡在突突地往上冒。曼黑就知道这是不祥的预兆了。曼黑似乎已经感觉到在这条河谷之中即将有一场灾难就要发生,它赶忙伏在地上用耳朵仔细地探听。只听了一会儿,曼黑就奔到贵贵跟前说:“这里即将要发生一场灾难。”

贵贵一听马上警觉起来,乏意全无,忙问:“你别乱猜哟,有什么灾难?”

曼黑说:“我目前说不清楚,但是可以肯定灾难就会在这条河谷之中。”

贵贵说:“你怎么测到的?”

曼黑就把贵贵叫到冒泥浆的地方说:“你看这里,这泥浆泡不是好事,而且我已经听到河谷之下有一种异常沉闷的声音,这是大地的吼声,十分危险。”

贵贵信了,他在四周也发现有多处地方都在有泥浆往外冒泡泡,贵贵心里确实吃了一惊。这般晴空万里的天气下,还有泥浆拼命往上冒,说明地下已经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在向上运动,如果刚刚下过雨,而地下冒泥浆就不足为奇,这可是烈日当空,而且每块河石都被晒得滚烫,偏偏从河石缝挤出泥浆来,连贵贵也知道在这个地方肯定要发生灾难了。贵贵就问曼黑:“我们能避开危险吗?”

曼黑说:“我们只要跳到河岸就没事了,等明天再走。”

贵贵就说:“这不很简单吗?那我们现在就走到岸上去不就可以了吗?”

曼黑摇了摇头说:“我们不能只顾自己,我们前面还有人,要赶快去救他们,叫他们赶快离开河谷,全部逃到岸上就安全了。”

贵贵说:“哪里来的人呀?”

曼黑说:“我刚才还听见有人的酣声,我们赶快走,转过弯去看看,肯定是有的。”

“那就赶快走,还死磨硬磨的。”越朝前走,贵贵就看见有的地方泥浆已经变成了泥浆水,开始朝下流淌了。贵贵心里着急,几乎是变成小跑了,等转过弯,果真看见岸上有排排大树,岸下的树荫中停了马车还有人。贵贵正想再朝前跑,却被曼黑叫住了,曼黑说:“贵贵,我不能跟你去了,只能靠你一个人去叫他们快离开这里。”

贵贵有些不解了,说:“你这是怎么啦,你咯是害怕了。”

曼黑一副委屈的样子说:“怕什么怕,我一出现就会把马惊着,马一惊就朝河谷中乱跑,这满地的大石头,非来个马仰车翻不可,这一来这些赶车人就会只顾马而不顾人了。”

贵贵一听也觉得很有道理,就说:“曼黑,你真的很聪明哟,我就先去把他们叫开,你就在这里呆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曼黑说:“快去吧,时间不多了,越快越好。”说完贵贵就朝树荫下的那些人小跑着过去。贵贵跑到面前时,那些人还在呼呼大睡。贵贵忙去推醒其中一个人,那个人睡眼惺惺的揉着眼睛,慢慢睁开,一看是个小孩,那个人一脸怒气,严厉地说:“你是哪来的人,你要干哪样?”

贵贵忙说:“你不要怪我把你叫醒,我是来叫你们赶快离开河道,赶快爬上岸去,这里有危险。”

被叫醒的恰恰是马锅头,他根本不把贵贵的话当回事情,他在心里想,一个小毛孩子知道什么叫危险呀,肯定是有歹人叫他来搅浑我们的视线,目的是想霸占我们车上的东西。其实不管是车队还是马帮经常会遇到山匪,这些山匪单抢东西不伤人就算是遇上菩萨了,弄不好连人的性命都要搭进去。所以今天马锅头被一个小孩莫名其妙地喊醒,而且莫名其妙的要叫他爬上岸去,他就想一定是岸上埋伏了抢匪,叫他们爬上岸后,先把人制服后再来抢东西。怎么一想,马锅头就非常警惕地把其它赶车人喊醒,忙说:“你们快起来,快去看看车上的东西。”

其它的赶车人被马锅头叫醒后,见他粗声力气的样子,不敢说什么赶快去看马车。他们围着马车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看了一遍过来说:“没有发现什么呀?”

这时,这个马锅头的心理反而慌了起来,他又在想离这个小孩的不远处肯定已经埋伏下了抢匪,只要我们一开口骂这个小孩,人家就找到借口,跑过来借口保护这个小孩,闹起事来,难说陷在这里就回不去了。现在不要理这个小孩,赶快离开这里,说不定还来得及。所以马锅头以斩钉截铁的口吻说“快快赶路吧,快走!”

众人一看眼前的小孩,又听马锅头的口气,知道可能遇到了麻烦,也不敢多问什么,就忙去松刹车,想朝河谷深处的路上走。谁知贵贵跑到最前面,拦住路说:“你们就听我的话,真的不能往前走了,趁现在还来得及,赶紧爬到岸上去,再不到岸上去就晚了。”

当中的一个赶车人就朝贵贵大声吼起来:“小杂种!你要整哪样?”

马锅头赶快制止那个赶车人说:“你吼什么?!”他又异常和气地用恳求的口吻说:“小兄弟,我知道你的大人叫你来的意思,我们这些人靠汗水捞口饭吃,你我之间前世无仇今世无冤,你就放过我们这一次,等我们回来主动将红钱送上,今天先给你点小意思。”马锅头说完从车上解下一个布袋,从袋中拿出一个银手镯递给贵贵说:“这是丽江的上等银子,是建水银匠专门打制的,特地带它是送给藏胞阿贡老爹的,现在就送给小兄弟,请你放我们这一马。”

贵贵急了说:“我不要你的东西,我是来救你们的,你们不能往前走,赶快到河岸上吧。”

马锅头更比贵贵还急,忙说:“小兄弟,准走我也要去,不准走我也要去,我们还是河水不犯井水,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吧。”说完后马锅头收拾起银镯子,面带怒色对大伙大声说:“我们惹不起我还躲得起,快离开这里。”马锅头推开贵贵,带着大家朝前走去。

贵贵被推在一边并没有生气,他知道这些赶马人生存不易,再他们的历途中经常会遇到抢匪和一些地痞来敲诈勒索他们,他们为了保护自己是不可轻易相信别人的,但就这样眼看着这些艰辛有无辜的赶车汉子们去送死,贵贵的心里就很难过,不管他们怎样误解自己还是要把他们救出来,怎能这样眼看危险就在眼前而不去救他们呢。他想起自己在危难之中人家曼黑母子俩也是不顾生命安危才把他救出火海的,自己的生命倘若连眼前的苦难都不能克服就没有一点意义了。他下决心要去拦住这些无辜的又无知的赶车人。贵贵就立马冲到马锅头的面前,死死拽住马锅头的衣服大声说:“告诉你不能往前走了,赶快离开河谷爬到河岸上去,还来得及。”

马锅头正想发火,不料大吼贵贵的那个赶车莽汉从后面冲了过来,一把揪起贵贵来大骂道:“小杂种,你给是找死!老子今天捏死你,你信不信?”

马锅头见状赶紧去把那个莽汉吼住:“你不要给老子惹祸哟,你这个憨种,你看不出来人家故意放个小娃娃来逗你,就是要你动手,你动了手人家的刀才会砍下你的猪头,你逞什么能,给老子放下他。”马锅头忙把小贵贵抢过来放在路边对大伙说:“不要理他,我们赶我们的路。”

贵贵在路上急得哭了,对着马锅头大喊大叫:“我告诉你,怪你没有福气,去送死吧……”贵贵突然想到曼黑,他看着远去的车队,贵贵自言自语道:“一定要救他们。”贵贵转过身飞快地朝曼黑跑去。等贵贵气喘吁吁地跑到曼黑身边时,见曼黑正伏在地上听,贵贵就说:“这些人不信我,朝前去了,没办法。”

曼黑说:“地吼的声音越来越大了,现在去救他们还来得及。”

“人家不听有什么办法呀,我没办法,只有依靠你了。”

曼黑说:“依靠我?我说的话他们有听不懂,我又能怎样?”

贵贵说:“就凭你这个样子,你摆出一副十分恐怖的样子,要伤害他们的样子来,把他们全都吓到岸上去,等他们上了岸我们再上岸,这就消灾免难了。”

曼黑听后也没有多想就说:“好,就这没办,时间不等人,要快,我从岸上冲到他们前头去,你也赶快跑过来。”

贵贵说:“好,要注意分寸哟。”

曼黑刚要冲,又转过身来说,为了安全起见,你还是先爬到岸上去,从岸边的小路上跟随我哟。”

贵贵一听很高兴就说:“这样也好,我在岸上来喊他们。”刚说完就见曼黑一跳就跃到岸上,像闪电一样朝前飞去。

再说这伙赶马人不相信贵贵的话不说反而怀疑贵贵是歹徒派来的前探,在贵贵离开他们后,他们就朝着河谷深处尽力往前赶路,因为他们不知道危险就在眼前,要不是曼黑及时赶到,这伙赶车人的性命就会在这条河谷之中消亡。

就当他们很庆幸自己逃脱了危险之时,突见前方一个高大的河石之上立着一只怪豹,这个怪豹通体黑亮,两眼闪着红光,体如壮牛,十分可怕。车队顿时停了下来。

说实话,这个马锅头带领的这支车队也是也是走南闯北,什么艰难困苦也都领教过了。所见的野兽也不知其数了,从狼到虎到象到野狗,又有如此雄壮的体魄,特别是那双眼睛老远就会让人看见它闪着红光。此时你、不仅是马锅头已经是六神无主,其他人也在心惊胆颤不知所措。也就在这一瞬间,马锅头突然想到刚拦住他们去路的那个小孩来,他好像突然明白了,那个小孩根本不是歹徒派来的前探,而是天上派来为他们指点迷津的救星,原来危险就在前方呀,哇!都怪自己是凡胎俗子,不懂天意,错过良机,把一队人马全都害了。这个小孩说的话不能不听呀!你想在这荒滩野谷,怎么会突然出来个小孩,看着小孩生得眉清目秀,分明是苍天有眼,看她们有难,才派小孩下凡来为自己指路,而自己凡心蒙眼不识好歹,不仅错怪了小天神,又使自己陷进了危险之中,现在该怎样才能摆脱险境呀?!马锅头处在后悔不已的焦急之中。那个吼骂贵贵的鲁莽赶车汉子现在已不由自主地说:“当真有危险呀,人家那个小孩子是真神下凡,故意来救我们的,我错怪了他,得罪了天神,今天要遭报应了。”

所有赶车人才突然醒悟过来说:“是呀,要不然怎么突然会跑出个娃娃来拦我们,这是天睁开眼来解救我们,还是快些回头吧!”

马锅头也正在焦急当中,想想也只有这一条路了,赶忙说:“那就赶快回头吧!快把尾车当头车,要快点,不要去招惹它。”

马车队很快掉头朝原路撤退。

车队的行动急坏了曼黑。因为曼黑知道只有离开河谷爬到河岸上危险才会离开他们,不论朝前还是朝后危险依在,而且时间紧迫。曼黑自己也知道这些人只知道后撤,不想爬到岸上,只因上岸只有人才可以爬上去,顶多把马拉上去,但车上的货物就只有舍丢了。这些货物其实是这些赶车人的全部希望。他们把这些货物看为同自己的生命一样重要的东西。如果这些货物丢失,他们再辛苦几年也赔偿不了。因此他们不会抛弃货物而逃命,常常是命在货在,舍命保货。如今情况也越来越紧迫,曼黑也越来越着急,眼前只有再努力一次,看他们会不会醒悟。眼看着这些人马已经转过弯去,曼黑一步跳到岸上又像闪电一样冲在这些人的前面,跳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站着等这些人到来。

不要多久,很快这些人马又出现了。这时曼黑突然立起来对着这些人大吼起来。没有人听到过这样的声音,如同晴空霹雳,又如惊雷滚滚直从这些人的心上穿过。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冷汗直淌,胆小的已经浑身颤抖,就是马锅头也在浑身冒汗。特别是这些马已经受到惊吓,不顾人的控制拼命的吼叫,起来腾空乱跳。

我们已经知道马的智商远远不如狗的智商,更何况今天遇到了曼黑,是人间目前最聪明的两只狗狗之一了,而这些马只是一些普通的马,这时它们吼叫的意思是:赶快逃哟,赶快逃哟。但人听不懂这些马呐喊的话,但知道马都惊了,危险肯定是很大了,倘若就在这个时候赶车的人能舍去这些车上的货物,把马从车辕中放出来的话,马会自然而然的冲到岸上去,但人不可能这么做。我在茶马古道上行走的时候就看见路边有很多的坟墓,这些坟墓很简单,这些坟墓是为马垒的坟,这些为人驮货物的马们,在旅程中哪怕已活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人们都不肯从他们的背上卸下货物,直到它们轰然倒下,永远闭上双眼时,人们才会露出一丝同情之心,为马擦去一行热泪,将货物移开。很多有良心的赶马人就会在马倒下的的地方把马安埋了,为马垒座坟。但也有些赶马人,将马的皮剥下,将肉吃了。所以人间才会有“苦不过牛马”的话。这时河谷中的马不可能知道前面一副凶像的曼黑是来救它们的,只知道要逃命,尽管他们在拼命的嘶叫,拼命地挣扎,但被人死紧拉住缰绳。这时已经有两辆马车由于马的拼命逃窜翻在了河石之中,人在恐慌,马在挣扎。翻了的车更惨,砸碎的瓷器碎片散落,破损的竹筐茶叶散落,马被紧紧夹在车辕之中,横卧在乱石之上,绝望的拼命蹬脚。人们已经无法顾及撂倒的马车,人们在想怎样逃命,从什么地方逃命。只有马锅头在想怎样把马车赶到安全的地方去。但时间越来越紧迫了,河谷已经有很多泥浆开始外流,而且流的越来越大了。眼看这些人还在执迷不悟,曼黑又发出第二次吼叫声这次吼声比第一次吼的更猛烈,当场便有二匹马吓破胆,口吐白沫跌倒在地,随之车也翻滚在地。但这些人依然不知道要往岸上撤退,只是下意识地朝后退了几步。

曼黑想如果再不采取一点吓人的行动,这些人是不会离开马车的,不离开马车也就离不开河谷。因此曼黑突然腾空跳起,一跃就跃到离人马不远的一块河谷上,张开大口,呲牙咧嘴地大吼起来。

这些赶马人中已经有两个人被吓得瘫软在地,爬不起来。所有的马都全身在淌汗。但这时这些赶车人依然不知道该往哪儿跑。

曼黑好着急啊!它知道它不能进一步地再去恐吓这些赶马人了。如果将这些人吓得全身无力,这些人也就失去了逃命的能力。就在曼黑处在焦急万分的时候,贵贵出现了。贵贵在岸边对这些人高声喊道:“赶快把马放了,朝岸上逃命!快点!要快呀!”

在河谷中这些几乎处于绝望之中的赶车人突然看见了贵贵,如同见到救命恩人一样,突然醒悟了过来。仗着胆子,马锅头把车辕中的马放了,对同伴说:“赶快朝岸上跑,牵上马。”这时的马锅头不知哪里来的胆子和力量,他突然横下一条心来,忙冲过去将那些跌倒了的马牵了起来朝岸上赶。那几个已经上了岸的人也赶快下来帮忙,一起把那几匹马全部拉上了岸。

看见这些人全部都上了岸,贵贵心里说不出的高兴,他在心里好佩服曼黑哟。若不是曼黑有如此功力和爱心,这些人今天的遭遇就惨啦。正当贵贵处于暗暗的高兴之中时,只见那个马锅头又独自要走下河堤朝河谷之中奔去。贵贵知道马锅头是割舍不掉那些货物,他是在铤而走险,真是要物不要命了。贵贵立马拦住马锅头说:“你现在下去可能就上不来了,你睁大眼睛看看。”

马锅头指着曼黑说:“它真会把我咬死呀?我又不惹它,我悄悄地去把车上的布袋拿回来,里面有些要紧的东西。”

贵贵说:“你呀真是要钱不要命呀,你不知道它不是来咬死你们的,它是来救你们的,不得已才来吓唬你们,它不这样凶巴巴的样子你们不会怕它还要朝前走,再拖下去就只有死路一条了,你不要怪它。”

马锅头说:“它是来救我们的呀?我们怎么啦?要它救?你们不来阻挠我们,我们现在说不定已经走出去二里多了,你说我们有危险,有哪样危险?”

贵贵很耐心的说:“告诉你吧,它不是一般的动物,它是一只神犬,它有预测祸福的能力,也能分辨出好坏,更绝的是它已经知道即将要爆发的灾难。就是它听到地下已经发生了滚滚而来的声音,又叫我看见了石缝之中已经开始冒出泥浆的浑水泡,而且它告诉我危险马上就要发生,就发生在这条河谷之中,所以我才来阻止你们朝前走。但你们不听。万不得已才叫它这样做,总不能见死不救嘛!”

马锅头依然将信将疑的说:“石缝中冒泥浆?我怎么没看见?”

贵贵正想指给马锅头看时,见曼黑已经跳到岸上,来到贵贵跟前,把马锅头吓得转身就想跑,不料贵贵一把扯住马锅头说:“你怕什么呀,它是来救你们的,不是来害你们的,它不会伤害你们。”

马锅头颤颤惊惊地问:“真的吗?”

贵贵说:“当然”。

马锅头这才稍稍安了安心,但依然心有余悸,问贵贵:“到底什么灾难要发生,搞得人家连货物也要丢掉。”

曼黑逗着贵贵的耳朵说:“前面的河谷已经移动了,马上就到这里了,赶快往后撤。”

贵贵告诉马锅头:“快往后撤,泥石流发生了!”

说完贵贵扯着马锅头退到河岸的老朴树下。

马锅头一万个不服气,心想:这火辣辣的太阳,这晴空万里的天气,怎么可能发生泥石流呀,在哄骗人吧。马锅头的眼死紧紧地盯着河滩路上那几辆躺着的车,车上的货物可是他的命根子,他担心的是他被骗上岸来,人家用的是调虎离山之计。

我在这里必须要插进一些地质灾害的真实故事,才能足以说明在地质灾害面前人的感觉远远不如狗。当然必须要承认马锅头这一生是见多识广的,泥石流他是见到过的。就在前年,他同样赶车经过兰坪,那时节足足下了三三九天的大雨,不仅使得金沙江水上涨,垮山断路,而且发生了泥石流。泥石流发生的地点恰恰不在江边,而是发生在远离江边的一个河谷之中。幸好因雨大路断,马锅头一队人马只好住在兰坪,躲过泥石流一难。事后马锅头带领人马返回了老家。因为泥石流彻底改变了原来的地理位置,半年以后路才会通,所以马锅头只有打道回府。但今天不同,在马锅头的眼里,在这样晴空万里的天气之下,不可能发生泥石流的。不能不说马锅头的想法是很有些道理,所以他始终怀疑贵贵说的泥石流是欺骗之术。但马锅头不知,在自然界任何事情都会发生,它是人们预想之外的灾害,人们是没有预测能力的。比如说1976年4月上旬的一个风和日丽的中午。一个车队,肯定是汽车队,从云南曲靖经过富源到达了贵州盘县的五一桥,车队从五一桥右转去一个个体煤矿拉焦炭,公路就顺着一条干涸的河谷一直通到煤矿。这个车队在矿山上吃过午饭,开着装得满满的焦煤焦炭的重车吃力地前进在返回曲靖的路上。到了中午时分,太阳火辣辣地挂在天上,拉焦炭的车慢慢地驶出了河谷,爬上五一桥进入了320国道。偏偏这时10号车还在河谷中慢慢的爬行,更不巧的是,10号车的轮胎在河谷中爆胎了,驾驶员不得已下了车,用千斤顶顶起车体,他要换胎。他仰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他又折回到驾驶室,拿出一顶草帽戴在头上。的确太阳太晒了,河谷中几乎都在冒着白烟。他卸下备胎,准备换胎了。就在这时,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跑出了一、二十条狗,站在岸上对着车子狂吠起来,驾驶员没有理会狗们的狂吠,继续换他的轮胎。这时,岸上的狗更加疯狂地叫开了,驾驶员很有些费解,也很有些无奈,他依然没有理会狗的狂叫,继续干他换胎的工作。这时岸上的狗们有的已经似乎按耐不住只在岸上叫的激情,跃跃欲试地企图冲下岸来,狗们的狂叫已经达到了一种前所未闻的境地。就在这时,不知从什么地方竟然出现了一个老头,这个老头大约90岁左右,花白的胡子在空中飘逸着。老头站在岸上,对着换胎的驾驶员说:“师傅,你不能再爬在地下了,你要赶快爬上岸来,现在还来得及呀!”

驾驶员听见老头异常坚定的话语后,突然感觉后背凉飕飕的,一股冷气直冲到他的脑门,他爬起来见是个仙风道骨的老人站在岸上正向他挥手,叫他赶快上岸。这时狗们还在狂叫,驾驶员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事,但他相信老者的话!常言道:听人劝,得一半。驾驶员这时也刚把轮胎换好。他对老者说:“好!”就在他收拾地上的工具之时,不知从哪来的泥浆水已经顷刻间冲满整个河谷,很快淹到了他的膝盖。驾驶员一惊,慌忙爬上汽车,但车箱与河岸有相当的距离。他无法跨越到岸上,很快很快,整个河谷似乎已经漂起来了。那辆装满焦炭的汽车,此时呀,只像一叶小小的叶片,随着河谷中滚动的巨石突上突下地漂浮着。很快,而且很快,就看见有两个轮子在晃动,顷刻间车的影子消失了。整个河谷中只有巨石在滚动中发出的吼声。后来的后来,那个仙风道骨的老者告诉我说:“他是白虎下凡,所有狗都看到了有一道白光从天边射过来化在他的身上。”

我似乎不相信这个梵语。因为在这条河谷中一切都很平静,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插进来讲这么一个故事,是说明狗们在特殊的时候,人们要重视它们的警告。我还要讲一个76年发生的故事,当然76年那一年发生过很多人们意想不到的事情,但我只想讲与狗有关的事。这事发生在东川因民矿。东川是全国人民都熟知的铜矿,在中国被称为铜都,因民矿是东川的主要矿石生产点。那是一个异常平和的夜晚,黑兰黑兰的山峰上一座座厂房的灯光及职工宿舍的灯光与天上的星星连在一起。倘若在平时,这真是诗人笔下最佳的诗句,是画家笔下最美的场景。但今天不同,特别是在陈矿长的眼里,今天的二号矿非常异常,怎么个异常法?从建矿到现在,在矿山上是见不到狗的,因为矿上明文规定不准养狗。所以偶尔在矿街上见到一两只狗,肯定是附近农村的人带来的。而今晚不同,今晚陈矿长与李副总工程师到三号沟查皮带机来到二号矿,已经是晚上十点左右了。突然间,在山与天之间好像有火光在燃烧,使得天空中一片彤红,十分耀眼。一会又兰幕依旧,星光点点,更特别的是狗的叫声突然响起,也不知哪来的狗。狗叫声将二号矿团团包围,似乎这里将发生什么。陈矿长和李副总二人在心里暗暗吃惊,二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下,同时说:“奇怪!”

陈矿长是管地质的,他又在矿山摸爬滚打这几十年,矿山上复杂的地质结构,促使他养成了一种预防性的工作习惯,他对李副总说:“情况不妙,很有些异常,赶快到泵房打电话,通知保卫处,叫人全部撤到蒋家坪。”

李副总知道陈矿长是在与他商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但他很为难,身为一个总工程师,他养成了要依靠科学才来作出判断的习惯,因此他有些为难。但他此时突然感到脚下有些微微颤动,也就在这时,狗的叫声似乎变成了惨烈的哭声划破了夜空。李副总突然斩钉截铁地说:“矿长,要快,快通知……”他俩不要命地冲向泵房,顿时整个二号矿凡是有电话的地方都在急急响起,很快人们向蒋家坪撤离了。我们要感谢他们,半小时以后,整座山梁全部垮移。所有厂房及设施全都荡然无存。

我们知道这就是泥石流。在一般情况下,人们只知道是因为雨水太多,地表泥土松动而产生泥石流,但人们不知道在这世界上发生的泥石流有很多情况是人们想象不到的,是在极为良好的天气背景下发生的。就例如我在上面二个例子所插说的那样。所以那个马锅头只会朝有人想夺取他的货物这个方面去想,而他做梦都没有想到泥石流马上就要出现在他面前,只有曼黑知道。所以贵贵就把曼黑的话翻译给马锅头听,“你知道它在说什么吗?它在告诉你,你不能下去了,而且还要往后撤,泥石流已经到了。”

马锅头虽然见到曼黑倍感奇特,但他在心里就根本不相信会发生什么泥石流。他冷笑着对贵贵说:“好嘛,我就站在这里,看看到底能流出点 什么样子来。”

就在这时,奇迹发生了。热辣辣的太阳突然从天空消失,就在一瞬间,太阳突然变成了一轮淡淡的明月,在云中穿行。大地突然暗了下来,而且仅仅只是一瞬间,连那轮像淡月的太阳也消失了。也不知从什么地方飘过来浓浓的黑云,这黑云还裹着一层一层灰白灰白的沙尘,重重地压了过来,整个大地如同进入了夜晚。不,比夜晚更可怕。马锅头一行人惊呆了,这是他们从未经历过的突变,马锅头的脸色变得苍白可怕。更可怕的事情来了,马锅头一行人突然感到大地在颤动,随着大地的颤动,有一种可怕的声音从天边滚滚而来,这声音如同闷雷,更象是山崩地裂时的吼叫,这声音在撕咬着人们的心,人们的心缩紧了又缩紧。就连贵贵也无比恐慌,他下意识地自言自语说:“曼黑,曼黑,该怎么办?”

曼黑只是一个劲地告诉贵贵:“快往后撤,往后撤。”

贵贵大声喊道:“快往后撤,往后撤。”

只有在这时,马锅头一行人才真正相信了曼黑的预见力,他们已经不顾一切地往后跑了。

这里还要特别说说那几匹已经上了岸的马,大家知道马和牛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只是我们的生产工具而已,它们虽然具有鲜活的生命,但在人的威力之下,它们只能替人们出苦力,做苦工。但也有人知道,就是这些只能充当人的生产工具的马们在自然灾害降临之时表现出了奇特的抗争力。其实凡是动物,对天灾地祸都有一种天生具有的敏感性。例如老鼠们在地震前就有成批转移的习性,而在东川的一次地震中就发生过一个牛圈中的三头牛在地震前公然团结一心把牛圈门抵垮逃到山梁上的真实故事;还有在牛栏江边的一个村子里,由于洪水暴发,使这个村子被淹,但就在被淹之前的半个小时内,一匹公马公然拼命反抗,不进马圈,从而挣脱缰绳朝山坡上冲去,主人的怒火一冒三丈,尾追至山坡上,用缰绳拼命打马。但当主人将马牵在手中之时,看见坡下的村子已成泽国,这时牵马的人才恍然大悟,原来马是有灵感的呀。

是的,马是有灵感的,就是这几匹已经被牵上岸的马,也好像明白了什么,它们似乎也已经互相交流过,而且一致认为这只叫曼黑的狗狗是它们的救命恩人,而且是它们此时的唯一依靠。所以就在这异常危险的时刻,这些马们表现出了奇特的行为。首先它们出奇的安静,几匹马惊慌失措的神态没有了,虽然在它们身上没有休闲自得的样子,但全像是一群被批评了的孩子,异常的乖巧;第二是它们见到曼黑不害怕了,反而是曼黑走到东,这些马就跟到东,曼黑走到西,这些马就跟到西。曼黑停在哪里它们就停在哪里。总之曼黑走到哪里,这些马就跟着曼黑走到哪里,就连马锅头的话它们都不听,只是一心一意跟着曼黑转,这时马们已经知道了大难即将来临。

其实曼黑心里知道在大自然灾害暴发之前,马比人更聪明。特别是在今天的此时,天上乌云滚滚从人们的头顶之上压过来,大地吼声阵阵从人们的心上滚过来。人们在苍穹之下竟然如此无能,如此脆弱。大地的吼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恐怖了。曼黑正想告诉贵贵赶快再往后撤的时候,河谷中响起了一阵爆裂声,再一看,整个河谷似乎已经变成了滚滚的石河,只见有房子这么大的石头也如同一块泡沫板样的漂在河谷之中,翻滚着、撞击着其它石头,发出阵阵巨大的爆裂声,朝下游冲去,还有很多大石头不断地被一种力量抛向空中又重重地落下来,这些石头好像是河中不断跳起的大白鱼,令人惊诧不已。有谁见到过如此巨大的泥石流,这种大自然的力量可以摧枯拉朽、势不可挡。

马锅头一行人眼巴巴地看着他们的宝贝货物顷刻之间就烟消云散,一个个吃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他们虽然走南闯北,但如此场面也是第一次见到,只见他们也如同他们的马一样,曼黑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有几个胆小的吓得趴在地下向老天不断地磕头祷告。

这时已经不是河谷中的泥石流的巨大声音了,而似乎整个世界都在怒吼,连周围的群山都在颤抖,黑云越来越低,紧紧压在人们的心上,整个天地此时都已经处在极度恐慌之中,连这几匹马都在全身冒着冷汗不断地在发抖。

人们就这样亲眼目睹了这场罕见的泥石流在他们眼前发生,如此巨大的自然力量,让人们显现得如此渺小,也无比无奈,更无比的愚昧;同时也让曼黑显现出来它的无比聪明和无比的善良。这场巨大的泥石流大约经过了一个小时左右,渐渐地,天地平和了起来,山谷中的响声也渐渐平息了。河谷也似乎还是这条河谷,只是河谷中的那条可以行走马车的路已经不见了。河谷中还多了许多山石,有的还是巨石。除了大自然的力量,是任何力量都无法将这些巨石从山谷之中搬运到河谷之中来,这些不可思议的地理变化只发生在瞬间,如果没有亲眼看见这场泥石流的发生,是任何人也想象不出这些巨大的山石是怎样跑到河谷之中来安家的。

看到如此场景,马锅头一行人真是三魂吓掉了二魂,一个个面如土色,惊魂不定,眼睛中无光无神,全都呆若木鸡,过了好长时间,马锅头才左右扭动扭动脖子,发现自己还活着。他推了推其它的同伴,半晌这些人也才从惊魂中慢慢苏醒了过来。

这时,天空中的黑云已经消失,太阳又悬在蓝天上,似乎这河谷中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大地又出奇的安静了。这时马锅头等人才看见他们的这几匹马全都整整齐齐地跪在曼黑跟前,如梦初醒。这些人才从惊恐中醒悟过来,原来是曼黑救了他们,连这些马都知道感恩呀!马锅头赶忙跪在曼黑跟前说:“天神呀,感谢你救了我们的命,保佑我们吧,天神……”

曼黑忙走到贵贵身边说:“叫他们不要这样,赶快填充一下肚子,要尽快离开这里。”

贵贵忙去把马锅头拉起来说:“叔,不要这样,赶快吃饱肚子赶路,曼黑说了,要尽快离开这里。”我从未见过马会下跪,但我知道马也是人类最可靠的朋友,马也知道感恩的,也听过马救主人的故事,但马给人下跪还是第一次见,给狗下跪更是前所未有的事。这说明世间有很多人类未知的事情还要等人们去理解,去向动物们学习。

当下贵贵连人带马拉了起来,说:“赶快把马喂饱,你们趁早赶路。”

马锅头说:“吃饱肚子?吃的东西全都在车上,被冲走了,只抓上来一袋盐,上哪找东西吃呀?”

贵贵这才知道,这些人上岸之时是在惊慌之中,还来不及拿取食物,现在总不能让大家饿着肚子,只吃盐就赶路呀。于是贵贵就对曼黑说:“还是快些离开这里,去找村子吧。”

曼黑表示同意。其实曼黑的肚子也饿了,你想它为了将这些赶车人撵上岸,来来回回跑了多少趟?但曼黑就是一只非常善解人意的智慧之犬,所以它不仅忍耐了自己所有的饥饿及疲惫,还带领着着大家离开河谷,朝山后转移。经过这场灾难,再也没有人提出什么异议,连马带人乖乖地跟着曼黑朝前走。这时的人已经把曼黑视为神,他们相信只有曼黑才会为他们消灾免难。

大家走到山脚时发现有一个不小的坝塘,按说这个坝塘里的水应该清亮干净才对,但此时的坝塘水有些浑浊,曼黑已经知道这个坝塘也受到了刚才泥石流的影响,水才这么浑浊。曼黑告诉贵贵叫大家就在这里休息休息,并叫人把马拉到坝塘附近的草地上,让马吃饱。其余的人一齐动手找干柴生火。贵贵及马锅头等人都有些奇怪,问:“生火干什么?”

曼黑说:“这个坝塘里有很多鱼,我把鱼捕上来,你们就赶快把鱼放在火上烤熟了吃呀,吃饱了好爬山。”

贵贵就把曼黑的话翻译给这些赶车人听,这些赶车人大惑不解说:“曼黑大仙捕鱼给我们吃呀?”

贵贵也很不解地说:“你捕什么鱼呀?还是叫他们下水捞鱼吧!”

曼黑说:“这个坝塘水太深,还是我来吧,快去生火烤鱼。”

于是有人牵马去喂草,有人去找柴生火。但很快大家都回到坝塘边,这些人想看曼黑怎样捕鱼。俗话讲狗凫三江,猪浮八海,狗有凫水的天性。只见曼黑用很轻很轻的动作从坝塘边慢慢下到水中,它呆在水中一动不动,突然见它抬起前爪,使劲朝水中拍打下去,只见一条大鱼从水中跳起一米多高,这时曼黑对准正在跳跃的鱼,准确无误地把鱼紧紧咬在嘴中,使劲一甩,那条大鱼就被甩在了草地上,人们扑过去把鱼紧紧抓住。如此,曼黑成了捕鱼高手,不一会,柴火堆上就烤满了曼黑捕捉上来的鱼。赶车的人们高兴极了,烤鱼的香味弥漫在四周,刚好这些赶车人带上来的盐派上了用场,这些鱼吃起来还无比的香呵。

原来这是野生鱼,加上这里人烟稀少,就没有人来捕捞这里的鱼,所以这个坝塘中的鱼多的不得了。连曼黑也吃得高兴地在草地上蹦来跳去。的确,自从他们出来这么久了,曼黑还没有这么高兴过呢,它有它高兴的理由呀,它不但把身处危险的人们救了出来,而且还为他们表演了捕鱼的绝技,当然它也从未捕捞过鱼,但它今天第一次捕鱼就成功了,还让人们吃饱了肚子。所以呀,曼黑今天高兴极了。曼黑就是这样一只狗狗,每当它为人们做了件什么好事,它都会好高兴好高兴地蹦呀跳呀。

就要分别了,马们用脸轻轻抚擦着贵贵及曼黑,马锅头紧紧抱住曼黑说:“神仙呀,我舍不得你呀,我还会见到你吗?”他们每一个人都过来与曼黑紧紧拥抱。马锅头流着泪对曼黑说:“如果可以,我愿意跟随你去找你的妈妈,你是世界上最善良、最勇敢、最聪明的狗狗呀,我们大家都要向你学习。我要把你的故事讲给每个人听,如果大家都能像你一样,这个世界该多好呀。”

但最终贵贵与曼黑还是与这群赶车人分别了,踏上了寻找莎曼的艰苦历程。


 

十  幸免于难


 

曼黑和贵贵与这些赶车人分别后,一直朝着西南方向前进,曼黑为什么知道要从西南方向去找它的妈妈呢?这是因为第一它的妈妈莎曼和满满与它离别的时候已经说过,它要去雪域高原找它的父亲——雪域霸主黑豹;第二在这些天的夜晚,曼黑也会偶尔接收到***生物信息。虽然这种信息非常微弱,但曼黑知道,这种信息正来自西南方向,证明它的妈妈现在也还在西南方向。

曼黑的估计和分析是非常有道理的。自从莎曼从小河边村出来后,莎曼带着悲痛与忧伤,它在悲痛中隐隐感觉到它的宝贝儿子曼黑在寻找它。本来莎曼可以朝雪域高原飞奔而去,但莎曼思子心切。再说莎曼也还有想把曼黑一起带到雪域高原与黑豹相聚的想法。说真的,把曼黑独自一个丢在外面,莎曼不放心。莎曼在心里很痛的时候常想,已经失去可爱的满满,再也不能失去自己的宝贝儿子了。莎曼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自己的宝贝儿子曼黑。于是莎曼就带着悲伤,就像它从雪域高原回来寻找它的主人亨德尔森格尔一样小心翼翼,不走大路,专走山路。凭它万分灵敏的嗅觉,一觉察有动静它便躲藏起来,它远离村庄,远离人群。一到夜晚,它就寻找曼黑的生物信息。那种时断时续的生物信息给予它信心。它知道曼黑也在寻找自己的妈妈,莎曼的决心更加坚定了。

在这里要讲的是曼黑带着贵贵朝西南方向奔去,也不知经过了多少天的辛劳,他们终于来到了一个村庄的边沿。贵贵一看就说:“好像是藏族村庄。”

曼黑就说:“藏族是很善良、心胸又宽广的少数民族。你看那边有个放羊的小姑娘,我还会跳藏族舞,我们过去与那个小姑娘交谈一下可以吗?”

贵贵说:“你真的会跳藏族舞蹈呀,那我们就去找一找那个放羊的小姑娘。”

贵贵想了想说:“你还是呆在这里好,这样过去会吓着人家小姑娘。”

曼黑就说:“还是你想得周到,那你快去快回”

贵贵就一个人朝山坡下走去,不一会就到了放羊的那个小姑娘跟前。

这个放羊的小姑娘叫桑朵,年纪大概有18岁左右,见有个小孩来到她的面前,她就真的感到很奇怪。她第一次见到汉族小朋友单独来到他们这里,她正想问这个小孩要干什么时,只见贵贵弯下腰,将右腿伸向前方,右手轻轻地从腰间摆向右方,桑朵一看,这是汉族小朋友向她行的藏族礼。藏族姑娘赶忙拉起贵贵问:“小朋友从哪里来的呀?”

贵贵直起腰笑着说:“姐姐你好,我们从很远的地方来,是为了保护一只很善良很智慧的狗狗经过这里,因为我们带的干粮全都吃完了,求姐姐帮帮我们!”

桑朵很有些困惑问:“从来没有听过去保护一只狗狗,这么小的年龄,不要骗我啦。”

贵贵一听急得哭起来说:“姐姐,这不是一般的狗狗,它救了几个人的生命,它现在要去找它的妈妈,我和它是好朋友所以我就护送它。”

桑朵更加奇怪了,她走到贵贵面前,替贵贵擦干眼泪说:“看把你急成这个样子,姐姐相信你的话,只是觉得太稀奇了,就像在讲神话。”

贵贵握着桑朵的手说:“姐姐,我就简短地把它和它***事情讲给你听,求得你的帮助。”

于是贵贵就把曼黑和莎曼的事情大慨的讲给桑朵听了,桑朵听得如痴如醉,听完后慢慢地问贵贵:“那个神奇的狗在哪里呀?”

贵贵指了指小山坡上,就说:“它的样子很怕人,我就叫它呆在那里,怕吓着你。”

桑朵拉起贵贵说:“走,我要去看看再说。”贵贵就拉着桑朵来到了小山坡上,贵贵指指曼黑:“曼黑,快给姐姐行礼。”

曼黑就跳到桑朵跟前,站起来将前脚合抱在一起向桑朵作揖,桑朵吃惊地看着曼黑极为友善而令人惊奇的动作,奇怪地说:“这么高大的狗呀,好像一头小水牛,我从来没见过。”桑朵走到曼黑跟前,很心疼地问:“很累很饿了吧,姐姐去给你弄些吃的来,你们等着。”桑朵又对贵贵说:“小贵贵,你真了不起,你们就在这里,等我回村里后再来接你们。说完桑朵就冲下山坡朝村里跑去。

桑朵她真的被感动了,她是个非常善良又大方的姑娘,她们这个村庄虽然是藏族村庄,但离汉族居住区并不远,在平常的商品交换中,在人际交往中也经常与汉族来往。汉族的车队、马帮也经常来她们村食宿,所以这个村庄的藏族人家基本都听得懂汉语,也能讲一些汉语。所以桑朵才能与贵贵交流对话。

桑朵回到村里就去找了阿扎大叔,阿扎大叔是他们村里的村长。阿扎大叔又经常与外面交往,是个见多识广的人。他见桑朵急急忙忙地来找他,知道有急事,等桑朵平静后慢慢地将她遇到的、见到的、听到的详细地讲给了阿扎大叔听。说完就急急地说:“阿扎大叔,赶紧去带点吃的,把这个汉族小娃娃接回来吧,他好勇敢好可怜呀。”

阿扎大叔其实经常到城里,他早就知道了关于莎曼和曼黑的事情。他在心里就曾经想过能见到这样的神犬也算了却了一件心愿。令阿扎大叔想不通的是这么神勇,这么善良,怎么智慧的狗狗,为什么那些官员和一些人还要加害它们呢?在藏族人的眼里,狗是人类的好朋友,应该善待这些狗狗才是呀。如今这神犬突然降临了,这是我阿扎的缘分。于是阿扎毫不犹豫地说:“你先把这些糌粑带上,快去送给他们先吃。我安排一下,让全村的父老乡亲都来欢迎他们进村,也让大家见见这只不得了的神犬。桑朵一听高兴极了,忙说:”阿扎大叔,你想得好周到哟,那我就先去送些吃的给他(它)们吧。桑朵背上糌粑三步并作两步地朝贵贵他们跑去。

再说桑朵进村以后,贵贵就在地头的一棵树下坐着等桑朵。等了好长时间都还不见桑朵的人影,贵贵在心里就慌了起来。他想桑朵虽然是个比他们年龄大的人,但也毕竟不是大人,不知道她进村后能否把事情说清楚。如果说清楚了,人家不相信,怎么办呀?贵贵紧皱眉头,但贵贵又相信桑朵,他一见到桑朵就有一种预感,他能和桑朵成为好朋友。再说桑朵是急急地去了村子,去了还要找人,还要找吃的,怎么说也还需要一些时间,应该耐心等待。

贵贵就把曼黑抱在怀里,逗着曼黑的耳朵说:“你说该不该在这里等下去,如果能你就点个头,我们就在这里等,黑黑听见没有呀?”

只见曼黑干脆躺在了贵贵的怀里,闭着眼睛,非常舒坦地睡觉。贵贵一见曼黑这个样子,知道曼黑的判定与自己的判断是一样的,贵贵就蹲在了曼黑的身边,为曼黑挠痒痒,边为曼黑挠痒痒边笑着说:“你还睡得好舒坦呀,肚子都已饿了,你还睡得着呀?”谁知贵贵越挠,曼黑睡得越舒坦。就在这时候,贵贵看见了前方有个人影,贵贵一下就跳起来大喊道:“桑朵出来了,那肯定是桑朵。”

桑朵及桑朵所在的这个藏族村庄的藏族同胞是非常热情好客又十分善良且勇敢,又有正义之心的民族。他们最能在人危急的时候伸出援助之手,他们的习惯是:“话说出来就要兑现。”经常来这里做生意的或者在这里歇过脚的旅者都知道,他们的品德如雪山一般圣洁,他们的心怀如高原一样博大,他们的热情如山火一样浓烈。只是贵贵是孩子,他没有社会经验,他也没有出远门离家远出的记载。他幼小的心里会东想西想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这时见桑朵正朝他走来,知道希望就在眼前,贵贵他跳起来朝桑朵跑去。

桑朵老远就看见贵贵朝她跑过来了,桑朵就想肯定是他们肚子饿得慌的原因。所以桑朵也就小跑起来。很快贵贵大叫着:“桑朵姐姐!”一下就跑过去紧紧拉住桑朵说:“桑朵姐姐,辛苦你了,我盼你眼泪都快出来了。”

桑朵忙说:“快先吃些糌粑,等会呀阿扎大叔来接你们进村。”

这时曼黑才跳到桑朵面前,桑朵吓了一大跳,但桑朵马上就明白了过来,这是曼黑。桑朵轻轻地抚摸着曼黑说:“哇,饿了吧,快吃吧”

曼黑抚擦着桑朵,又对着贵贵咿呀咿呀的讲着什么。

贵贵忙对桑朵说:“曼黑让我告诉你,非常感谢桑朵姐姐啦。”

桑朵非常吃惊地问贵贵:“你听得懂它的话呀?”

贵贵赶忙说:“只有我能与曼黑对话,我是曼黑从火海中救出来的,从此我和它就能听懂互相讲的话。”

桑朵很感动,说:“真是只神犬。”

只见曼黑又与贵贵讲了什么,桑朵就急急地问:“曼黑说什么?”

贵贵就说:“曼黑说它现在非常想念它的妈妈。”

大家只见曼黑把头沉沉的低下,贵贵非常心疼的将曼黑抱在怀里说:“黑黑不要难过,妈妈很快就会与你团聚了,你看有这么多的好朋友在帮你,大家都在帮你找妈妈,我相信我们离它一定也不远了,黑黑不要难过哟,你一难过,朋友都会哭的,知道吗?”

曼黑点点头。

桑朵见这情景感动得不得了,忙把曼黑抱住说:“我们一定帮你找到妈妈,我要加入你们的队伍,直到你们母子相见后我再回来。”

贵贵欢呼起来:“太好了,太好了,欢迎桑朵姐姐加入我们。”

这时天边的彩霞从东方飘了过来,不仅天空非常灿烂,大地也被天空染成一片金色,桑朵和贵贵的笑声在金色的霞朵中流淌着。桑朵就放声歌唱起来,她的歌声像草原一样宽广,桑朵唱到:“雪山上飘来朵朵彩云,草原上迎来远方朋友,羊儿们跳舞,牛儿们歌唱,我要把最香的奶茶献给朋友,我要把最美的歌声献给曼黑。啊,让雪山欢笑,让格桑花绽放。远方的朋友呀,我们兄弟的情谊像巴康河,永远流淌。”

我后来知道,这个藏族村子叫巴康。因为有一条叫巴康的河流过这里,所以得名。

正当他们完全沉醉在欢乐之中的时候,阿扎大叔领着村子里的人来迎接曼黑进村。我敢说,这是我见过的世界上最感人的场景。你想这只是个小贵贵呀,只因为这个小朋友为了帮助曼黑狗狗去找它的妈妈,他们历险受难,他们的行动感天动地,多少人为他们流下过感动的热泪,又有多少人被感动而加入了他们爱护生命的行列。

我在记录他们的过程中不止一次流下行行热泪,而且不止一次被他们感动得不能提笔,只能等心慢慢平静后再来续写他们。所以巴康村的藏族同胞只听阿扎大叔简单的叙述后就赶忙出来迎接曼黑及贵贵小朋友。我在现场就被感动得热泪盈眶。只见老阿妈将贵贵紧紧搂在怀里,心疼地说:“孩子呀,难为你了,你还这么小就远离家人,来到这里,你的妈妈不知心里有多难过哟。”这时只见贵贵在老阿妈怀里哭起来说:“我想妈妈……”

阿扎大叔激动了,说:“我们巴康村请曼黑做为我们的好朋友,成为我们巴康村的一员。”

贵贵忙对曼黑说了阿扎大叔的意思,只见曼黑跳到阿扎大叔跟前,对阿扎大叔恭恭敬敬地点了三个头,对阿扎大叔咿咿呀呀的讲着什么,贵贵忙对阿扎大叔说:“大叔,曼黑说等找到妈妈后,就来巴康村,把巴康村、和家营,还有满满的店,还有……还有,这些都是我永生难忘的家。把阿扎大叔、那些小朋友、还有满满、还有世上好多好多的好心人,当作我永世不忘的亲人呀!”

阿扎大叔及藏族同胞们,过去真的没有见过这样聪明绝顶的狗狗,今天眼见为实,都吃惊得睁大了眼睛,大家都认为这其实已经不是狗了。它怎么会如此懂人啊 ,懂得眼前发生的一切。更让人们吃惊的是,这只狗狗竟然有一颗感恩的心,在它的心里公然装着这么多的好心人,都说:“贵贵,告诉它,快告诉它,要伤害它的人只是少数,我们都是它的好朋友,它为人做了这么多善事、好事,我们要好好感谢它。”

贵贵就说:“没有它,我也早早死了。曼黑是我的救命恩人呀,我一定要保护它,陪它一辈子。”

你看小小的贵贵竟然如此懂事,他善良的心和爱心的举止在后来也打动了他的父亲,这当然也是后来的事。他的父亲在后来的日子里成为了一个有良知的老板。这也当然是后来我们才知道,这两句只是插话而已。小贵贵的善举打动了毛毛,又打动了和家营的小朋友及遇见过他们的好多好多人,因而在贵贵与曼黑的流浪过程中,始终有那么多的好人来帮助他们。现在巴康村的藏族同胞们就像对待自己的儿女一样心疼他们,让他们在异乡得到了亲人的关爱,有了家的温暖。他们在藏族同胞的簇拥下,兴高采烈地向巴康村走去。

其实世上有很多很多的事情都是在巧合中发生的,发生后又在巧合中成为巧合的故事。

就在大家准备进村的时候,突然见从村外的路上走上来一个人,只见这个人匆匆忙忙,非常着急的样子朝他们奔过来。阿扎大叔知道这个人一定有急事,就放慢脚步,叫大家停下。不一会这个人气喘吁吁的来到他们跟前,只见他向阿扎大叔鞠了一躬,忙说:“我找你们找得好苦啊。”

贵贵一见就叫起来:“你怎么来啦?”

阿扎大叔说:“原来你们都认识呀。“

这个人正是饶家冲的小老板,他忙去拉住贵贵的手说:“我追你们追得好苦哟。”

贵贵说:“你追我们,有什么事吗?”小老板说:“我是一个人无能为力才来求救它们的。”

阿扎大叔说:“小娃娃们能帮你什么忙呀,有什么事,你说出来,大家帮你出主意。”

小老板说:“这事真的只有来求曼黑,只有曼黑才能办得到。”

小老板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原来有一家叫大天的公司举办一个活动,而且这个公司认为这是大天公司锐意发展、创新改革的新举措,在相关部门的支持下,大天公司举办《南亚狗肉节百狗十里长街宴》,这个活动已经收购了好几十只净黄狗,准备屠宰了宴请四海宾客,以创公司品牌,促产品销量。

阿扎大叔听后说:“怪不得在街上到处都贴有高价收购净黄狗的广告,原来是要屠宰呀,……太残忍了,杀这么多狗,一百只!太血腥了,我们应该去救它们才是。”

“对,应该去救这些狗狗,绝不让这些狗狗惨死在他们的屠刀之下”贵贵也大声说。

阿扎大叔说:“大家不要着急,怎么去救应该想个办法来。”

小老板说:“这些狗狗全都关在他们仓库中,我们在晚上去,把仓库门打开,把这些狗狗全都放了就可以了。”

阿扎大叔说:“不行,人家肯定派了很多人看管,去了就要发生冲突,双方都会有伤害,这样不好。要另想办法,不能硬来。”

小老板说:“所以才来找曼黑,只要曼黑两声吼,那些人定然跑得无影无踪,等人跑了,再开库门,就不会发生冲突了。”

“不行,不行,这样太冒险了,把曼黑推向了风口浪尖。现在正有人来找曼黑的麻烦,如果让曼黑这样做了,曼黑就成了罪魁祸首,人家就更有借口了。”阿扎大叔很坚定地说:“不能那样做。”

小老板说:“那么咋办呢?”

阿扎大叔也高兴万分,说:“我这一生还能见到这样智慧过人的神犬,真是三生有幸呵,今天已经晚了,你们进村后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走,我们也好好准备一下。”于是大家在阿扎的带领下,进到了巴康村,阿扎大叔安排了贵贵和曼黑好好休息后,又考虑了些细节,就等明天一起去大天公司救那些狗狗了。

现在要说的是为了救这群无辜的狗狗,贵贵和曼黑在阿扎大叔的指导下,去找大天公司说理,希望大天公司不要举办百狗宴,而把这些狗狗们放了。桑朵也参加了,他们是在一个早晨来到了大天公司,一个办公室的人走过来问:“你们是干哪样的?这不是娃娃玩的地方,你们赶快走吧,不要影响大人上班。”

贵贵就对这个办事人员鞠了一躬说:“叔叔你好,我们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要见你们大领导。”

办事人员仔细看了看这个孩子,就笑了说:“小孩子说大人话,小娃娃家会有哪样重要事,不要来捣乱了,赶快回去。”

不想贵贵和桑朵一齐朝那个办事人员鞠躬,齐声说:“叔叔,我们真的有大事找领导。”

办事人员似信非信的说:“公司的领导也不是随便见的,我去见见主任,看主任怎么说。”

主任一听就说:“他们会有屁事,不要管他们,去叫保安把他们赶出去。”

很快就有几个保安过来说:“你们赶快走,不要在这里捣乱。”

谁知曼黑一下跳到贵贵的面前,挡住了这些保安,这些保安突然看见一只黑豹跳出来,一个个吓得屁滚尿流,不要命地四处逃窜,整个院子充满了恐慌的喊叫声、甚至还有哭声。贵贵就对曼黑说:“看你把人家吓成这个样子,你还是先到外面在树丛中躲一躲,等会我来叫你。”曼黑点点头,跳过围墙走了。 

只说这家大天公司的老板姓吴,叫吴振山。吴振山与韩书石是好朋友,韩书石回到云南后就住在大天公司。因为这里来往的人很多,韩书石要想从众多的信息中找到伊莉的下落。再有他也还想打听莎曼与曼黑的下落,他现在拟定了一个计划,要用钱来保护莎曼与曼黑了。今天刚好早餐完毕正与吴振山在办公室闲聊,突然院子中一片哭喊声,吴振山正想打了个电话问办公室主任到底怎么回事情,不料办公室主任气喘吁吁地冲进来,惊惊慌慌地说: “有一个小娃娃带着一只凶恶的豹子冲进院子,说要见你,说有重要事情,被我拦下后,他就把豹子放出来,要出人命了!”

吴振山说:“扯淡,豹子能听一个娃娃的话吗?”

韩书石一听慌忙说:“你再说一遍”

办公室主任又说了一遍

韩书石唰的一下站起来,高兴的说:“我来你这里说不定就与这个孩子有缘哟,快请他来。”

办公室主任哭丧着脸说:“那是豹子呀,我不敢去,上来得了!要人的命哟!”

见韩书石胸有成竹,吴振山就说:“连娃娃都不怕,你怕个球呀,叫上来!”

韩书石告诉吴振山说:“进来后你不要怕,它不是豹,是只狗,是只非常善良的狗,它正是我要找的曼黑哟。更多的我慢慢会与你讲”

就这样贵贵、桑朵才兴高采烈的来到了董事长办公室。韩书石一看果真不出他所料,来的正是贵贵,他一把跳过去就贵贵揽在怀中,心痛的说:“你爹你妈找你找得好辛苦哟。”不知是什么原因,韩书石流了泪,他把贵贵抱起来抚摸着他的脸说:“你还好吧,我见到你好高兴哟。”

吴振山董事长见韩书石与这个小孩这么亲热就说:“韩董,没有想到啊,你认识这个小朋友?”

韩书石没有回答吴振山的话,而问贵贵:“贵贵,好孩子,快告诉我曼黑在哪里?”

贵贵一听韩书石的话就从韩书石的怀里挣扎下来说:“韩叔叔,我可要告诉你哟,曼黑在哪里,我们不会告诉你,你不要打曼黑的坏主意。就是我爹来,我也不会把曼黑的消息告诉他,曼黑这样善良的狗狗,你们一天都不放过它,你到底为了什么啊?”

韩书石听完贵贵的讲话后,笑盈盈地说:“呀,我的小侄儿子,你长大了,韩叔叔以前错了,做了一件大错特错的坏事,如今啊,我的心像刀在戳一样痛啊。叔这次回来就是要加入到保护莎曼和曼黒的行列中,用实际行动来赎我的罪孽。”

贵贵听了将信将疑问:“韩叔叔,你别骗人哟,曼黒它是分得清谁好谁坏的,你如果骗了我,曼黒就不会饶你的。

韩书石一听就很高兴地说:“我知道曼黒是只神犬,它一见坏人双眼就会喷火,今天我如果见到它,我正好要向它赔礼,向它认罪,只有这样我的心才能安得下来。贵贵呀,你不知道就因为我被女人鬼迷心窍,加上你爹是个贪得无厌的人,才惹出血案来。你不知道呀,满满是个多好的人呀,但他为保卫莎曼死了,死得好惨哟,我后悔极了,我厚葬了他,又强迫县里将满满定为烈士,但所有这一切都不能减轻我的罪行……”韩书石抱着贵贵大哭了起来:“好侄子呀,叔叔不如你呀……”

大家都被韩书石的真诚感动了。

贵贵也哭了,满满呀,好哥哥,再也见不到你啦……

半晌了,吴振山才说:“韩兄呀,看来这里边有很难于说清楚的疼处,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你也讲一讲,让我也明白一下嘛!”

于是韩书石就说:“吴董,你不认识这个孩子吧?”

吴振山摇摇头。

韩书石说:“你认识张浩军吧,张老板。”

吴振山点了点头说:“认识。”

“这就是张老板的宝贝儿子贵贵。”

吴振山指着贵贵说:“听说他已经失踪了很长时间,张老板在到处打听哟。”

“吴兄啊,你知道他这小小的年龄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吗?”

吴振山一头雾水说:“道听途说听过些,还是你来讲讲吧。”

于是韩书石就把他在英国认识伊莉的过程,然后怎样来到云南,怎样认识了张浩军,又是怎样与县长相识,怎样对莎曼进行天价强购,为了保护莎曼满满怎样惨死,令人担忧的情况及伊莉离他而去,他又是怎样忏悔的故事详细地讲给了吴振山,让吴振山感动不已。半晌了,吴振山才问韩书石说:“你重回云南原来是来赎罪呀?可是莎曼在什么地方你知道吗?伊莉到底去了哪里你知道吗?”

韩书石就说:“你不见我已经找到了贵贵,这就有希望见到莎曼啦。”

韩书石的一席肺腑之言深深地打动了张贵贵,在他这幼小的心灵中,他认定了韩书石已经彻底转变了。于是贵贵就说:“韩叔叔,我现在才真实地告诉你,我们这么多的小朋友就是要保护着曼黑与它的妈妈莎曼相见,然后再送它们到雪域高原去找黑豹的,因为曼黑的父亲是黑豹。”

贵贵说完后也很痛苦的样子说:“这样善良的狗狗我真的舍不得让它们离开我们,但留在这里,那些坏人就要抢夺它们,甚至会伤害它们。只有让它们远走天涯,我真的舍不得莎曼和曼黑哟。”

韩书石就说:“好孩子,你想得太周到了,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莎曼的主人亨德尔森格尔已经启程来到中国。他这次来中国主要的目的就是要找回莎曼还有曼黑,这样莎曼和曼黑就有了真正的保障,莎曼过不了多久就找到家了。”

大家欢呼起来,只是贵贵说:“只是实在舍不得莎曼和曼黑呀!韩叔叔你是亲眼看见的,没有莎曼和曼黑就没有我今天。”

吴振山也过来拉住贵贵的手说:“你真是命大福大呀,是天神护佑你,神犬才发得出神力呀,说了半天真是让我上了一堂道义课呀,你们这么多的小朋友今天到这来,绝不是只为了见见韩叔叔吧。”

贵贵就说:“当然不是。”

吴振山忙说:“会有这么大的事吗?”

贵贵说:“叔叔,相关生命的事,咯是大事?”

吴振山有些奇怪了,“相关生命的事,有这么严重吗?”

贵贵说:“叔叔,关爱生命是不是大事?”吴振山一点都不犹豫地说:“关爱生命肯定是大事,但跟我有关吗?”韩书石也是一头雾水的样子,很疑惑地看着毛毛。

贵贵说:“听说你的公司已经关了好些黄狗狗,还要将它们屠杀,这不是生命是什么呀?”

吴振山现在终于明白了这孩子来找他的目的,就说:“这跟生命无关,这些狗的生命早已进了天堂。是这回事,韩道士为了本公司的兴旺发达,才用了这办法,人家韩道士也是出家人,他为这些狗狗作了三天三夜的超度,也让这些狗狗的生命早进了天堂,我也算是作了关爱生命的事了。”

贵贵就说:“叔叔你受骗了,那个韩道士根本就不是出家人。他还去过饶家冲,凭他胡说八道要吃曼黑的心才能治病,还好人家也是个老板,最后终于识破了骗子,他现在已经是我们保护生命行列中的一员了。吴叔叔的大天公司怎么会相信这么一个骗子呀?”

吴振山有些吃惊,说:“咦,看你小小的年纪,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事情。你知道吗,本公司可是花了大价钱的,将这些狗放了,你来还我的钱吗?”

贵贵就说:“吴叔叔,一个公司想发展兴旺,必须要为社会多作善事。生意人呀,不可乱杀无辜。你若放了这些狗狗,大天公司在社会上的善举就会引起轰动,会有更多的人来支持你们。你要真把这些可怜的狗狗都杀了,人们只会说你们大天公司原来是个屠杀场,多可怕呀,吴叔叔,你现在放还来得及呀。”

这是贵贵也没有想到今天怎么会说出这一大堆道理来。就他的年龄和所学的东西来看,他是超强发挥。所谓的超强发挥也其实是我的误解。就是我小看了这些小娃娃,或者说,我根本不懂小孩。其实小娃娃们懂的东西并非比我们差,这一点也让在场的韩书石的确吓了一跳。到了此时,韩书石也明白了贵贵这些孩子来找吴振山的真正目的,他在心里就感动起来,这些娃娃们的幼小心灵中全都是善良啊,为了这些狗狗的生命,他们作出了何等大胆的选择。在韩书石现在心里确认一个人也好,一个公司也好,善良应该是根本,只要有善良,人们就会诚信,人们就会去为别人着想。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一心想把公司做大的吴振山,公然采取了屠杀百狗的生命的愚蠢之举。

就是他韩书石在鬼迷心窍的日子里也不会去做这样丧尽天良的事吧。你在看看吴振山的样子,根本不会把孩子放在眼里。韩书石想再这样下去他就要出面了。

吴振山听完贵贵的话后也深感惊讶,他根本没有想到贵贵会说出如此的大道理来,也根本没想到他会被一个韩道士骗了。只有他才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他怎么可能会被骗,他的公司取名为大天公司,就足以说明他自认为自己就是天大地大的人了,他怎会听信一个小孩的话呢。再说了,在他眼里,狗命就根本不算命了。这小孩肯定是自己被人嫉妒了才派来的,想把他的事搅黄。所以吴振山就说:“如果我不放走这些狗,你们敢怎样?”

这种横蛮的态度让贵贵非常不高兴,就说:“坚决不答应!”

吴振山大笑起来说:“听说那个曼黑智商过人,如果让它来判断今天的是是非非,我是可以考虑考虑的。”

贵贵就说:“吴叔叔说话算话?”

吴振山说;“决不食言。”

于是贵贵就把曼黑叫到了办公室。曼黑的来到让吴振山大惊失色,他想怪不得连保安也吓得鬼哭狼嚎,真的很怕人呀。

正在吴董惊魂未定的时候只见韩书石一下就跪到曼黑的面前,大哭道:“神犬呀,我向你悔过,是我……”

贵贵没有想到韩书石会这样,贵贵就把韩书石扶起来说:“韩叔叔别这样,曼黑今天是要与吴叔叔商量大事……”

吴振山也过去说:“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以后做好朋友就可以了。你说是吗曼黑?还有这些黄狗我都为它们超度过了,不放可以吗?”吴振山其实在试探曼黑的虚实,看看像不像传说中的神犬。

贵贵说:“只有我才听得懂,我来翻译。”

只见曼黑向吴董点了三个头,又站起来把前脚合在胸前向吴董连连作揖,又咿咿呀呀的在跟吴董说些什麽。

贵贵忙说:“吴叔叔,曼黑说了,感谢你的善举,它祝愿大天公司兴旺发达!”

吴振山大为感动,忙说:“神犬明辩,我决定放狗!”

韩书石忙走过去紧紧握住吴振山的手说:“吴董,我也宣布大天公司的善举其实已经是全社会的事了,大天公司的损失我承担一半,另外我们也不能让大天公司的决定半途而废。我建议大天公司的此次活动应改名为“大天公司国际茶饮招待会”,如果吴董同意的话,举办这次活动的费用,我承担一半,而且我还要将我的外国朋友一起带进这个招待会,让大天公司的品牌效应扩大到国际。同时因为吴董的大肚感动了我,我建议召开放生百狗之命新闻发布会,把善良、爱惜生命的善举通过媒体推向四面八方,在社会上形成讲善良、讲信义、讲关爱的良好风气,同时也是对大天公司品牌效应有较大的提升,为大天公司的发展开启新的里程。”

哇,韩书石讲得太精彩了,吴振山也激动万分,连声呼喊:“好、好、好,韩董说到我的心里了!”

吴振山马上就叫办公室安排人员放狗,为了见证,吴振山又把贵贵、曼黑和桑朵带到了现场。他们亲眼目睹了这些黄狗狗们从死亡线上逃了出来,各自去寻找各自的归家之路。吴振山又像贵宾一样招待了他们后,才送他们去找阿扎大叔。


 

十一  母子重逢


 

当然在这里还必须要说明韩书石一一兑现了他的承诺。第一:召开了新闻记者招待会,很多记者高度赞扬了大天公司的善举,这其实是举一反三的效果。在社会上引起了强烈的反响。仅大天公司接到的四海来信就一万封之多,都是对大天公司的称赞,这使吴振山大为感动。第二:大天公司的国际茶饮招待会成功举办,使大天公司的各气大振,使大天公司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第三:韩书石答应为大天公司因放生狗狗生命而引发的损失给予一半的补偿,但人家吴振山没有要他出钱,说大天公司收获了这么多社会荣誉,是任何金钱买不到的。

到此关于大天公司的事可以结束了。但就在这时,韩书石在丽江见到了亨德尔森格尔先生。

应该把亨德尔森格尔的事情多说两句。亨德尔森格尔回到丽江找到了我,我便把他走后莎曼及它的孩子曼黑的事情向他详尽的进行了叙说。又把亨德先生领到了我儿子满满的坟地,只见亨德先生嚎啕大哭,抚着墓碑悲痛欲绝,他的哭声令我的心再次破碎,我和亨德两人抱成一团,哭成一片,差点昏厥在坟地。幸好有人通知了县衙,县衙忙派人把我俩送回家中。到了晚上,县长亲临家中看望亨德尔森格尔,承诺尽全力保护两只神犬。县长承诺一定要把莎曼及曼黑安全送回到亨德先生手中。虽然如此,亨德先生拒绝了县长,亨德表示他自己有能力把莎曼及曼黑找回来。

本来亨德先生和我就要踏上寻找莎曼及曼黑的道路。但因亨德先生悲愤不已,心情不好,只好在家休息了数日。就这样,在丽江遇到了韩书石。韩书石见亨德先生已经知晓了事情的全过程,就说:“尊敬的亨德先生,这一切因我而起,我是罪人,我相信上帝是不会饶恕我的,这一切我负责赔偿,亨德先生开什么价我都认了。好在莎曼和曼黑都还健在,而且我见到了贵贵,知道曼黑就在巴康村,说不定在巴康也就能见到莎曼了,我韩书石一定陪先生去请回两只神犬。”

亨德先生说:“莎曼就是我昼思夜想的孩子,我要见到它。”

所以第二天,亨德、韩书石和我踏上了寻找莎曼及曼黑的路,朝巴康奔去。

再说,贵贵、曼黑、桑朵离开了大天公司就朝巴康的路急忙忙的往回赶,因为曼黑突然发现了妈妈莎曼的信息,曼黑赶快把信息发给了妈妈,曼黑知道见到***时间不会太久了。它焦急不安一是兴奋,二是见母心切。

莎曼在悲伤中不知经过了多少个日月的奔波,终于捕捉到了曼黑的信息,莎曼知道自己的孩子已经和自己不远了,莎曼追寻着信息的方向向巴康村奔了过来。真的很奇怪呀,就在莎曼来到巴康村外的小山头时,莎曼突然闻到一种奇特而久违的味道,只见莎曼异常激动。原来这是德国产的它的主人身上使用的香水味。难道亨德先生也在这里?莎曼想的很对,的确亨德尔森格尔、韩书石及我已经来到了巴康,阿扎大叔早已接到了通知,他带领全村的藏族同胞来到村口迎接亨德先生一行。藏族同胞们身着艳丽的民族服装,跳着欢快的舞蹈,巴康成了歌舞升平的欢乐天堂。这的确使亨德先生倍加感动,令亨德更加感动的是:曼黑刚刚赶回来,它就一步跳到阿扎大叔跟前,阿扎大叔把曼黑请过来,对曼黑说:“这就是你妈妈一直在寻找的主人亨德尔森格尔先生。他这次到中国来主要是寻回你的妈妈和你呀!”阿扎大叔也不管曼黑能听懂还是听不懂,就对曼黑说。其实他是在对亨德说,这就是你要找的莎曼的孩子呀。

亨德领会了阿扎大叔的原意,他仔细端详着曼黑。呀,如同一头小水牛,碳黑的毛闪着亮光,双眼温柔地看着亨德,亨德将手伸去抚摸着曼黑的额头,说:“呀,真是莎曼的孩子,你知道我好牵挂着你们呀……”亨德有些说不出话来了,我见他双眼已闪动着泪花。

阿扎大叔站在一个高高的土堆上,向大家高声说:“乡亲们,我们巴康今天是过大节啦!可以说贵贵、曼黑、桑朵、又为咱乡亲们做了一件大好事呀,你们胜利回来啦。乡亲们,大家都知道,为了莎曼和曼黑,已经发生了这么多本不该发生的事情。现在好了,莎曼的主人,我们的德国朋友:亨德尔森格尔先生也来到了我们巴康。今天是个大喜日子,乡亲们,吉祥的彩云从东方飘来,大家斟满青稞酒吧,端起酒杯为我们的喜聚干杯,乡亲们,唱起来,跳起来吧……”

这时突然看见曼黑狂叫起来,只见它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腾空而起,一步跃到了大青树之上。曼黑是感受到了它的妈妈已经来到了村口,它立在树上,老远就看见了村口的土堆上站着的正是它的妈妈,曼黑激动万分,它又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树上腾起,跨越过人们,朝村头奔去。只是瞬间,莎曼也知道曼黑朝自己奔来了,莎曼也腾空跃起,朝曼黑奔去。啊,这是何等激动人心的一刻啊,在人世间母子之情是人间最伟大最纯洁的情谊,而世上仅有的这两条智犬的母子情,谁能说不是人间最珍贵,最伟大,最纯洁的爱啊,莎曼和曼黑终于在巴康骨肉重逢。莎曼紧抱着曼黑不停地亲吻着,母子俩都流下了激动的泪水。曼黑告诉妈妈说:“妈妈,亨德已经来到了巴康,他就是来找我们的。”

莎曼太吃惊了:“真的吗?他还活着呀,快走,快走,快去见亨德!”母子俩朝人群中飞奔而去。

亨德猜不透曼黑的举动,但他没有想到曼黑又领着一只狗狗飞样的回来,等狗狗越来越近的时候,亨德就想该不会是我的莎曼回来了!果真如此,莎曼直奔到亨德的面前,一下就扑到亨德的怀中,不停地叫着。

亨德看清了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莎曼啊,亨德忍不住大哭了起来,他紧抱着莎曼说:“……莎曼……苦命的莎曼……为难你了……”

谁又能说亨德对莎曼,一只狗狗的热爱就不是人间最伟大,最真诚,最无私的爱呢?尊重生命,珍惜生命,保护生命,不仅是亨德的做人之道,也给我和周边的人以样榜的启示,我终于理解了我的儿子满满为何如此去保护莎曼,甚至不惜生命。这不仅仅只是一种单纯的善良,而是一种信念。

当晚,阿扎大叔及藏胞们举行了隆重的庆祝晚宴,为远道而来的亨德先生、韩书石先生,为莎曼和曼黑母子相聚而祝福,整个巴康完全沉浸在了节日的欢乐之中。

离开巴康后,我们回到了丽江,亨德先生作出了一个重大决定:他决定留在中国了,因为他认为莎曼既已嫁在中国,它们应该属于中国,鉴于他对莎曼的情结,他决定留在中国陪伴莎曼和曼黑。只是在他的供桌上供上了满满的灵位牌。

看过这篇小说的人就会问:莎曼和曼黑去雪域高原了吗?黑豹和曼黑会怎么样啊?这是以后的事了,当然在以后的岁月中,莎曼和曼黑又演绎出了许许多多动人的故事。如果朋友们还有想听的愿望,我会在以后把莎曼及曼黑以后的故事再写出来,奉献给朋友们。

当深秋的杏叶带着淡淡的忧愁飘落一地的时候,我站在秋风之中,风儿把好些金黄的杏叶轻轻地刮过来,贴在我的身上,我知道是我向朋友们道一声再见的时候了,但我的思绪已随秋风悠悠的荡向了无尽的旷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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